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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青的悲剧性/姚笠
(博讯2005年11月27日)
     人们对江青的评论,总是给人以这样的印象,即她比毛泽东还坏。其实,她哪里坏得过毛泽东?事情很简单,是她影响了毛泽东还是毛泽东影响了她?
    
     就说20世纪30年代。当时她不过是个演员,和那时代的其他演员一样,无论她是二流演员还是末流演员,都不是被歧视和褒贬的理由。她本来也并不是坏人,那段历史也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假如她见不得人,那影艺圈里的其他人呢?那段历史本无所谓光彩还是不光彩,只是文化大革命的极左思维方式,阻碍人们客观地看待历史,而红太阳、大救星、最伟大的无产阶级革命家的夫人居然有一段被左派视为丑陋的历史,这就迫使她不得不设法隐瞒掩盖,于是,极左革命越是彻底,她的迫害就越是来得凶残了。 (博讯 boxun.com)

    
     阿根廷前总统庇隆将军的夫人,以埃维塔著称的埃娃•玛丽亚•杜亚尔特,也是演艺界出身,但她的起步远不如江青那么走运,那么红火。埃娃是社会底层的小人物,她的奋斗要艰难的多,高峰时期也不过做了一次封面女郎而已,这些可以被视为卑微,但并不被歧视,也不被视为丑陋,更没有什么革命和反动之说,当然也就不必隐瞒或粉饰。40年代后期阿根廷人民对埃维塔的拥戴甚至超过对她当总统的丈夫庇隆将军。
    
     江青长得漂亮,有点天分,进艺坛做演员,谋职谋生而已。她个人品行如何、有多少缺点,那是她自己的事,她的悲剧在于和毛泽东的婚姻。人们盛传,当时毛的左右均不赞成这门婚事,政治局还为毛泽东约法三章,等等。这些传说起的作用无非是说江青坏,好像毛泽东干的那些坏事都是因为娶了江青作老婆的缘故,好像如果毛不是和江青结婚就不会那么坏一样。其实不然。那时的江青再诡计多端,也远比不上老谋深算的毛泽东,就算她是想高攀想出风头,那也没什么不正常的。这个世界和人群什么时候没有过这等品质和野心?现今傍大款、傍高官、甘做七妾八奶的女人还少吗?哪个的野心比当年的江青小?
    
     除了夫荣妻贵,想来江青还是要爱情的。她大概觉得凭她的才貌,能够拿住毛泽东,但是她想错了。在家庭亲情方面,毛泽东是个极不负责任的人,对女性的感情完全不是爱,只是性而已,一旦性得到满足,作为玩物的女人也就被遗忘了。由于不掌握足够的资料,无法分析为什么江青始终维持这一婚姻, 因为,如果她是很重爱情、很重自尊的人,恐怕早就和毛泽东离婚,去寻找自己的幸福了。所以,只能假设江青要的是“夫荣妻贵”,或者有什么“野心”。
    
     要说江青“往上爬”,也许不完全确切,她是第一夫人,还想往哪儿爬?问题在于江青没有得到她想得到的“待遇”,也就是说,毛并不把她作为妻子那样尊重,他的“小蜜”成群,她反而被排在最后,徒有“第一夫人”的虚名,这和她30年代在上海影艺圈内所接受的西洋式爱情观的习俗想必是大不一样的。然而,中国的统治阶层是男人的世界,习惯显示自我存在的明星式人物必须过一种隐居生活,这在追求新颖、好独出心裁的她,也是一种牺牲。假如她不满毛“乱搞男女关系”而对他大吵大闹,也是完全在理的,她的吵架不是跟无产阶级革命导师,而是跟自己的丈夫。
    
     毛泽东不是一个合格的丈夫,甚至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他在家庭婚姻方面的极不严肃和放浪形骸令人瞠目,他在唯我中心的心理支配下“顺倡逆亡”的所作所为,令他事业上的所有合作者除了臣服别无选择。他是一个公认的独裁者,一面用“墨索里尼永远有理”式的翻云覆雨严厉控制着整个民族和国家,一面以世人楷模的姿态背着江青在外人面前数落她的种种缺点。
    
     在这种超级大男主义之下做妻子不是件容易的事,何况没有资料显示她是贤妻良母型的女人。假如她虚荣,要脸面,不肯离婚,那么毛的手中就又多了一张牌。毛不在乎婚姻——毛泽东只有结婚从未有过离婚——,他不缺供他玩乐淫荡的女人,在那些上过毛的龙床的无数女人中,有几个不是受宠若惊的?又有几个是不情愿但是敢说“不”的?他对小他21岁的江青不满足,专爱跟能当他孙子辈的女孩厮混,哪个女人能跟这样的男人做夫妻?何况江青是喜欢折磨自己的倾慕者的那种女人,就像当年蜜月中折磨唐纳,而结果却是她不得不忍受“伟大领袖”的“折磨”。假如她喜欢征服男人,那么她表面上已经征服了权力最高的男人,只是始终没有真正征服他,换言之,没有赢得他的爱。或许,江青最大的野心就是要这个权力最大的男人拜倒在她脚下,她太自信了,她不知道毛泽东是不爱任何人的。她折腾毛泽东不成,于是她折腾人的本性驱使她弄权折腾她所能及的所有角落。
    
     总之达成了默契:毛同意江青参政和出头露面,江青容忍毛荒淫于春宫色情之中,以至于后来江青见毛需要请示毛的“秘书”。这样一种畸形的夫妻婚姻关系,不把江青造就成江青,那才怪哉不可!
    
     据悉,江青最后几年十分想念毛泽东,这一事实说明,当年江青投奔延安参加革命,爱上毛泽东,都带有真诚、单纯和无辜的成分。假如说江青的颐指气使、飞扬跋扈令人愤恨,除了她原本就有明星傲气之外,她的夫君毛泽东“统帅”一切的不可一世不能不是鼓励她大肆膨胀的客观原因,江青自己不是说“一辈子向主席学习”吗?仅就这句话来说,撇开毛的影响不谈,他们是平等的夫妻关系吗?
    
     对毛泽东的评论大多是学术的、充满义愤的,而评论江青几乎都是用讥讽的语调仅仅把她当做毒妇小丑,这就缺乏应有的严肃性。人们于有意无意间,还是把她作为毛泽东的附属物,很少从一个妻子和女人的角度分析她的悲剧。江青参与祸国殃民,毛泽东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她残害了许多人,大多数是文艺界的人士,而主要是因为他们知道她的底细,虽然她那点底细和这些知情人的经历几乎是同样的。只是她的丈夫领导的革命把别人视为四旧和丑陋,于是这些别人自然会联想到“你太太”也不例外。于是事情就复杂化了。假如说江青是虚荣的,那么毛泽东就是虚伪的。难道当年结婚的时候毛不知道蓝萍是谁,都干过什么?“大破四旧”和“横扫一切”把火烧到了自己老婆身上,毛能制止江青停止迫害她30年代的那些同行吗?再说,江青所干的坏事和迫害,哪一桩得到毛泽东的批评和平反了?问题的实质是,毛泽东需要江青这样助手,但与此同时还要把责任推给江青——也就是她这样如此愚蠢的女人能做出如此愚蠢的牺牲。
    
     当然,江青的行为要她自己负责。研究分析这个人物,是要以她本人的性格和心理为基础,但不能离开她的特定地位和环境,不能忽视她周围的影响。江青从一个竟然于新婚燕尔撇下爱她至深的丈夫而独自出走的傲慢名媛,到对毛泽东甘效犬马之劳的奴卑附庸,这样巨大的变化,难道责任都在她一个人?
    
     总之,她要是不和毛泽东结婚,她也许不会走到这般恶毒,也不会有遍及全中国的影响。但是她和毛泽东结不结婚,毛泽东仍然是毛泽东,假如和毛泽东结婚的是另一个女人,毛泽东也还是毛泽东。没有江青,至多是她干不成那些坏事,或者她自己也沦为被迫害者,但并不会根本改变中国的命运——中国的命运在于毛泽东,而没有人能够、也没有人敢于驾驭毛泽东。 [博讯首发,欢迎转载,请注明出处](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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