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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百华:谁逼地方政府逼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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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讯2005年10月1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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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暑假以来,被舆论誉为“直率部长”的教育部副部长张保庆,频频发炮指责“地方政府逼学校乱收费”。这个“逼”在中国一向不好,不厚道、不宽容、不仁慈、不给人转身、让人急成热锅上蚂蚁、局面越来越紧张、逼紧了什么火都烧得出来。不具体分析是非,你看,逼良为娼逼上梁山逼人跳脚逼狗跳墙……“逼”的一方总是不好的。与共产党关系“微妙”的李敖一直说共产党1989年杀人是被大学生市民们“逼”出来的。 (博讯 boxun.com)

    
    李敖的诡辩旷古未闻。不论“逼”得对不对,生活中司空见惯的“逼”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强逼弱”。如果反过来弱能够逼强,那么,强梁、强逼、强权、强制、强虏、强迫,这些词就都是弄倒了,意思都需要从“倒人国”转出来,例如强奸变成弱奸,是弱女子“逼”罪犯奸,是农民工“逼”飞车党成为强盗抢自己(例如广州)。
    
    张副部长只说地方政府逼学校,还是“黄篾篮子拣软的捏”,比李敖的逻辑好不到哪儿。事实上,并不都操有学校组织人事大权的地方政府,也可以说是被学校逼了。这当然可以说得比李敖还“合理”,你看,政府要花钱的地方多着呢,这学校今天扩建来要钱,明天添设备来要钱,我政府顾得过来吗?只有睁一眼闭一眼或者明里暗里让学校多收学生钱啦。
    
    这样的逻辑泛化开来,很多自明的道理都要颠倒了。例如“上梁不正下梁歪”,这俗话不对了,应当改成“下梁不正上梁歪”。就是说,本来上梁是正的,因为下梁歪了,上梁才正不起来。这可不是做文字游戏,不说曲意讨好共产党的李敖,任何人一不小心都会落入诡辩的陷阱。举例说,“歪嘴和尚把经念歪了”是十分流行的说法,你我恐怕都曾脱口而出,意思是“经”本来都是好的,本来上梁是正的,本来上面的政策都是好的,是下面执行出了问题。你看共产党无论搞什么运动,都是往下整顿,没有纠正或者整顿运动的发动者的。这些天专政总上司罗干在干什么呢?在领导“执法整顿运动”。这意思是共产党的法律都是好的,关键是下面执法不好,需要整顿的只有“执法”。什么有些法律与宪法有冲突(例如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与宪法的思想言论自由相冲突),什么共产党违法(例如有专家多次呼吁中国应当建立“违宪审查制度”),没有的事,上面永远都是对的,共产党的现行领导都是对的,发号施令的嘴巴都是方正标致的,只有下面的和尚才有嘴歪的。
    
    你我普通人都没有分别人妖的火眼金睛,多少都会被“市场假相”——流行看法——所左右。一位网友说到免征农业税时说:“我们也清楚上面的政策是好的,可是下面的官员却难以实行!”一位网友针对使太原银行业几乎全军覆没的山西惊天诈骗案说:“上面的政策是好的,只是下面的领导不是很好。” 一位网友认为扭转教育产业化问题,“上面的政策是好的,下面的对策是哈的。”(“打哈气”的“哈”,不是“粉丝”们“哈韩”的“哈”)中央电视台的“央视论坛”是不算坏甚至还算好的栏目,(社会学家、中国社科学院研究员陆建华因“程翔案”被捕之前,是该栏目的特约评论员,现在这栏目已被“封杀”)一次在谈到众矢之的的“血煤”(矿难)时,专家评论员也说: “有法不依是在中国比较普遍存在的问题,上面的政策是好的,下面执行中存在的偏差就使好的政策变味,甚至成为坑害国家和群众的一种‘借口’。”人民网在讨论房价居高不下时,一位网友说:“上面的政策是好的,可到了地方还是没有效果,地方政府不力,房地产市场的商人们有对策。”……
    
    你能说这些话说得不对?孤立地看,个别地看,表面地看,零碎地看,的确共产党说的话不都是错的,政策不都是坏的,但要是说只是地方上、只是下面乱来,那就大错特错了。
    
    地方政府逼学校乱收费,那么,地方政府被谁逼?当然不是学校逼,而是中央逼。中央怎么逼?对上负责的权力机制逼!如果学校不乱收费,学校的办学经费不足,纷纷向上告状,你地方政府敢说:是你中央政府不给钱或者给钱太少?除非你不想当官了,否则就算你吃了豹子胆谅你也不敢!这还是肤浅的分析,要害是即使中央给钱够用,即使中央明令禁止乱收费甚至不收费,只要每一个官位都是上面直至中央少数几个人封赏的,下面的乱收费就是上面不想不愿甚至不敢真正制止的。共产党的上梁与下梁是相互支撑的,只能整个都歪在那里, “假正经”当然也就与和尚的嘴型没有关系。任何一根梁正一正都会被扭断的嘛。请注意,通常人们还有一句话——坏根子在上面,这也不对。正确的说法只能是整体的败坏。不是哪个官特别坏,不管他是下面的还是上面的,共产党的坏是整体的制度性的。
    
    张保庆副部长当然不够直率,他没有说到地方政府被谁逼。总不可以按李敖的逻辑说,是老百姓逼着共产党实行教育产业化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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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载《议报》第219期 http://www.chinaeweekly.com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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