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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解朝鲜的必读之作:《在慈父领袖抚爱下:朝鲜与金氏王朝》
(博讯2005年6月07日)
    
    
     在各种关于朝鲜将进行首次核武测试的揣测四起之际,国际社会看来更应该了解这个神秘国度及其领导人 - 已故“伟大领袖”金日成(Kim Il-sung)和他的儿子、他挑选的继承人“敬爱领袖”金正日(Kim Jong-il)了。幸运的是,布拉德利·马丁(Bradley Martin)的著作《在慈父领袖抚爱下:朝鲜与金氏王朝》(Under The Loving Care Of The Fatherly Leader: North Korea And The Kim Dynasty)为我们提供了这种机会。 (博讯 boxun.com)

    
    自1948年与韩国分离以来,我们所知道的朝鲜领导人只有二金。可以说,有史以来,世界上还没有任何一个其它国家的领导人能像他们那样如此彻底地统治一个国家。正因为如此,马丁这本书既是二金的传记也是朝鲜的历史。作者成功地将历史、社会、传记和政治分析巧妙地融合在一起,使这本长达800页的宏篇巨著具有很强的可读性。马丁详尽翔实的细节描写很合有经验的平壤观察家的胃口,而不熟悉朝鲜事务的读者同样会发现该书值得用心一读。
    
    鉴于平壤的与世隔绝、其政权的极权性质、无孔不入的宣传机器和该国的敌人多年来已经散布了无数与之相关的假新闻,要准确的描写朝鲜一直是个艰巨的任务。但通过详尽的调查(书后有长达100页的章节附注)、对朝鲜叛逃者和其它高级官员的无数次采访以及在25年内4度踏上这片共产主义土壤的经历,马丁写出了这本关于朝鲜的最全面的单卷本英语著作。据说唯一能与该书媲美的是美国加州大学伯克莱分校的教授施乐伯(Robert A Scalapino)和亚洲问题学者李锺石(Chong-sik Lee)1972年撰写的两卷本《朝鲜共产主义》(Communism in Korea)。
    
    难能可贵的是,尽管面临诸多限制,马丁尽可能保持客观。一些作家出于憎恨或哗众取宠的原因故意或不必要地将二金妖魔化,马丁在这一点上尽量避免了为丑化而丑化的缺点。比如马丁承认,从20世纪50年代到70年代,朝鲜经济快速增长为民众带来了福祉,比如GDP增长率、生活水平和教育水平都快速提高。事实上,韩国的人均GDP直到1976年才赶超朝鲜。但马丁还是不由自主地描述了朝鲜人民在金氏父子统治下的凄惨甚至可怕的生活景象。
    
    一个噩梦世界
    
    大部分这类凄惨故事都来自朝鲜叛逃者之口,因此这里还有一个陷阱:直到最近,韩国情报机构还在鼓励朝鲜叛逃者描述他们故土的最黑暗的一面。但马丁在章节附注中提到了使用朝鲜叛逃者证词的优劣。他采访的朝鲜叛逃者来自各行各业和社会各个阶层:普通公民、工程师、年轻官员、陆海空三军士兵、狱卒、情报特工等。但本书美中不足的是大部分这些采访都是在20世纪90年代完成,笔者不明白为何马丁近年来没有做更多的采访,因为朝鲜叛逃者近几年来人数大增。
    
    然而阅读马丁在书中为我们转述的曾发生在叛逃者身上的故事,我们不由自主地得出一个共同的结论:朝鲜是被一个非常肮髒的政权所统治。该国的悲剧源自人民面临的极度经济困境(尤其是自70年代始)和朝鲜政权对人民生活的全面控制。从经济领域来看,自90年代起,长期营养不良和食不果腹已经夺走许多朝鲜人的生命。事实上,早在90年代的农业危机开始前,朝鲜就已好景不再。
    
    但使读者感到更为揪心的不是经济困境,而是朝鲜的政治高压。一位在契尔年科(Konstantin Chernenko)担任总书记(1984-85)最后数月和戈尔巴乔夫(Mikhail Gorbachev)上任之初留学苏联的朝鲜叛逃者描述了他初到该国时的感受:“我发现个人主义大行其道。人们穿著不同风格的衣服,党员用不著参加所有的会议;与我们朝鲜的配给制不同,在这里,如果你有钱,你就可以随心所欲地购买 。我喜欢这种制度的运作方式。”
    
    这位朝鲜的留学生是少数几个有机会接触外部世界的幸运者之一。在政府全面实行新闻管制的朝鲜,民众只能听到政府向他们灌输的东西。所有出售的收音机都被永久设定只能收听本国的几个频道,任何被怀疑对最高领导人不忠(哪怕是以漫不经心的方式或玩笑表现出来)的人都可能连累其家人与其一起接受再教育。即使是那些一直忠于朝鲜政权者,只要他的一位亲戚现在或过去曾有不忠嫌疑,他们的升迁也将受到影响。对政府不忠的标准宽泛的惊人,包括在朝鲜半岛分裂前与韩国或日本(继美国之后的平壤第2号敌人)的联系。更加恶劣的是,被关进遍布全国各地集中营的数十万朝鲜人遭受政治迫害和身体摧残。书中马丁借叛逃者之口对朝鲜集中营制度的描述是对该制度最有力的抨击。
    
    一个“中世纪天主教国家”
    
    位于这个极权世界中心的金日成和金正日与该国的“主体”(juche)意识形态被一些观察家戏称为朝鲜 “三位一体的圣父、圣子和圣灵”。其实这种说法不足为怪,毕竟金日成1912年4月15日(他的批评家们乐于指出的是,这一天是泰坦尼克号沈没的日子)是出生在基督徒家庭。而就在他出生的两年前,日本开始了对朝鲜半岛长达35年的殖民统治(1910-1945年)。马丁指出,由于最初几年在美国传教士的游说下许多人纷纷皈依基督教,平壤当时有 “远东的耶路撒冷”之称。事实上,大量投身反日独立战争的朝鲜国民都是基督徒。尽管金日成事后一直在冲淡自己的基督教背景,宗教的方方面面(尽管是极端的方面)却似乎影响著他的生活和治国方式。
    
    尽管不少作家已经记录过金日成作为一名抗日游击队战士时的生涯,但马丁考虑到他的神秘性还是以相当高超的技巧处理了这一领域。比如,马丁将先前历史学家记录的内容与金日成晚年的回忆录(相对客观些)做了一番比较。作者还对金日成1950年进攻韩国的动机提出了新见解:不只是受意识形态和民族主义驱使,而且也是因为韩国的农产品能与多山的朝鲜的矿产资源和工业基地形成互补。尽管那场战争吞噬了300万朝鲜人的生命并且以僵局告终,但金日成从未放弃他以和平或武力方式统一朝鲜半岛的梦想 - 要么通过常规战斗,要么在韩国内部进行煽动或颠覆。
    
    同样是凭借朝鲜叛逃者的证词,马丁将金日成如何将手中权杖交给金正日的细节娓娓道来。本来,世袭继承在金日成创建的共产主义制度中是一大忌讳,但自1956年起苏联在赫鲁雪夫(Nikita Khrushchev)领导下的 “去斯大林化”使金日成相信,保留自己历史遗产的唯一方式是将权杖交给自己的长子金正日。该计划的反对者逐渐被肃清,支持者也慢慢被扶上高层位置。国家的重要职位基本上都被金氏家族的亲属和曾与金日成出生入死的老战友的子女占据。到70年代金日成积极栽培他的继任人之际,金氏家族及其盟友已经成为类似于中世纪朝鲜的贵族阶层,在一个贫穷落后的国家里过著秘密的奢华生活。
    
    贵族阶层的存在是这个共产主义国家演变过程中最令人好奇的方面之一。从马丁的书来看,朝鲜不象是一个现代社会主义国家,而更象是一个由斯大林主义、超级民族主义、仇外论、执政阶层高人一等论、被极端化的儒家忠孝原则等思想大杂烩构成的准中世纪王国。讽刺的是,金日成年轻时曾对儒教和封建制度大加挞伐,视两者为建立一个现代国家的主要障碍。
    
    在二金被一个准神权国的人民顶礼膜拜的情况下,难怪一位元欧洲外交官称朝鲜(其中90%的人口对政府及其教义深信不疑)类似于中世纪的天主教国家,也难怪许多接受马丁采访的朝鲜叛逃者仍然对金日成充满敬畏,只将朝鲜近年来的困境归咎于金正日。
    
    尽管朝鲜的宣传机器一直在不遗余力鼓吹造势,但金正日无法让朝鲜人像敬畏“伟大领袖”金日成那样敬畏自己。据所有人的描述,在金正日的弟弟Shura 1948年早逝以及他的母亲金正淑(Kim Jong-suk)1949年死于难产后,金正日一直是在孤独中长大。忙于国事的金日成往往无暇顾及金正日的感受,使后者对父亲产生了爱恨交加的心理。金正日还仇视他的继母金圣爱(Kim Song-ae)和她的儿子尤其是长子金平一(Kim Pyong-il)。事实上,金平一确实曾对金正日的最高领导人职位构成威胁。
    
    根据马丁的叙述,金正日似乎对戏剧和电影制作更有兴趣,难怪他后来会接管国家剧院并且先后爱上几位著名的女演员。其中之一是成惠琳(Sung Hye-rim):她生下了金正日的长子、一度最有可能成为其继承人的金正男(Kim Jong-nam)。
    
    权贵子弟和平民女子
    
    以上故事多年来虽然已经有多本著作论及,但马丁将这些故事集中于一个单卷本确实走在了其它西方作家的前面。他还开辟了许多新领域或拓展了平壤观察家们已经论及的现有领域,包括迄今为止很少讨论的话题,如对70年代执政精英中少壮派之间斗争的分析、朝鲜人中的性别和性关系、随著近年来经济进一步滑坡卖淫现象的兴起以及金日成至今不被承认的私生子(也许是最满足读者猎奇心理的部分)等。
    
    首先谈谈少壮派之间的斗争。一位叛逃者详细描述了一些执政精英的儿子如何依仗自己父亲的权势拉帮结派,欺压那些级别较低的官员的子女组成的团伙。帮派现象是由日本回国人员引入,虽然帮派斗争并不鲜闻,但这种现象发生在一个一切行为方式都受到严格控制的国家却有些令人费解。不过自70年代中期始,政府最终遏止了这种帮派斗争,因为它担心这些是被企图在朝鲜引起内斗的韩国情报机构操纵的。然而不难预料,如果朝鲜政权崩溃或其威信扫地,帮派和黑社会组织可能会变本加厉地卷土重来。
    
    马丁对金氏父子与众多女人性关系的描述也值得关注。尽管金日成看来至少部分是男女平等主义者,试图通过使妇女脱盲和赋予她们工作机会来提升妇女的地位,但生活中的他却妻妾成群,许多少女纯粹是用来供他们父子消遣的玩偶。金日成对少女的偏爱不只是为了享乐,而是为了通过性生活吸取年轻处女的生命活力来使自己返老还童。因此在朝鲜,年轻貌美的朝鲜少女都胆颤心惊,生怕自己被当局(实际上是学校)推荐给金氏父子的娱乐团或性服务团。值得注意的是,少女们的父母对自己的女儿能被选中倒是不胜欢喜,因为这将为他们带来更高的地位 - 金钱自是不必说了。娱乐团的女孩们年过22岁后往往被赏赐给执政精英的其它成员。二金随心所欲的性生活与朝鲜保守社会严格的社会道德观念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下一个继承传奇和朝鲜的未来
    
    由于金日成妻妾成群和四处留情,马丁相信这位已故“伟大领袖”还有许多不为人知的子女。金正洙(Kim Jong-su,马丁前往朝鲜时曾多次会晤他)可能就是其中一位。他表面上是朝鲜文化事务部的一位元下层官员,实质上可能是国家情报机构的一位高层人员。另一位是日本时事通讯社(Jiji Press)2002年8月曾首次报道的金英南(Kim Hyon-nam)。该报称金英南是金正日的儿子,但是马丁估计他可能是金日成与一位护士的儿子。前段时间,一些国际新闻社还披露了金日成的另一位私生子Kim Jang-hyun卷入一次在欧洲暗杀金正日长子金正男的行动。如果金氏王朝的权力斗争继续,金氏政权崩溃的可能性比之前外界预测的更大。
    
    谈到金正日的继承人问题,马丁认为金正日的女儿金雪松(Kim Sol-song)是其所有子女中最合适的人选(大部分人的猜测都集中在金正日的两个小儿子身上)。据说曾获得经济学文凭的金雪松曾多次陪伴父亲到全国各地巡视,并深得父亲的信任。在金正日日益重视经济改革的情况下,将权杖交给金雪松也许是金氏政权推行改革的最好机会 - 如果它还有一丝机会的话。此处马丁也顺带分析了朝鲜自2002年7月开始的试探性经济改革及其可能的后果。
    
    马丁对朝鲜未来的估计令人感到意外:尽管曾几次前往朝鲜并且从朝鲜叛逃者那里听说了那么多可怕的故事,但他仍谨慎地认为金正日可能成为一个改革家。金正日甚至可能模仿瑞典或泰国的君主政体确立君主立宪制度 - 他在与到访的美国前国务卿奥尔布赖特(Madeleine Albright)会晤时曾谈到这两国的制度。
    
    按照一个最理想的情节,马丁希望在一位美国高层官员(也许是布什总统本人)访问平壤(就像美国前总统尼克松1972年对中国展开破冰之旅一样)后,金正日会召集他的将军们宣布解散集中营。不幸的是,马丁也许在这一点上过于乐观,连他自己也承认这有点象是白日做梦。
    
    改革还是大动乱?
    
    然而从朝鲜与美国日益加深的矛盾来看,有对话还是好过没对话。一般的看法是,鉴于平壤对韩国和日本有力的报复能力,美国不可能轻易攻打朝鲜。然而令人不安的是,从马丁对许多叛逃者的采访来看,朝鲜人实际上盼望一场战争。在经济局势如此恶化和政府的反美宣传如此深入人心的情况下,朝鲜人宁愿在一场爱国战争中死亡和毁灭,也不愿意继续过这种毫无起色、被慢慢饿死的生活。这些证词都采自10多年前,不知道还是否代表当今朝鲜人的想法,但如果这是真的,它至少暗示一点:在金氏政权崩溃后,占领该国的韩国和美国不太有可能指望朝鲜人把他们视为 “解放者” 予以夹道欢迎。此外,据一些叛逃者透露,朝鲜人民军(Korean People's Army)中的年轻军官甚至比即将退出历史舞台的革命老前辈更加好战。马丁援引一位叛逃者的话说,金正日本人就曾向他的父亲和国防部长说,如果朝鲜在新的朝鲜战争中战败,他将“毁灭整个世界”。在朝鲜估计已经拥有8枚核弹的情况下,把朝鲜和金正日视为儿戏可能会产生严重后果。
    
    总的来说,布拉德利·马丁写了一本不同寻常的好书,它是一本任何对朝鲜、(或者更广义地说)共产主义历史、极权主义和政治迫害、侵犯人权以及人类在有史以来最严酷的经济和政治环境中求存的能力稍感兴趣的人都应该拜读的好书。该书的标题可能有些令人不自在,但要了解朝鲜和二金的过去和未来走向,该书确实是必读之作。
    
    
    注:由布拉德利·马丁所著、长达868页的《在慈父领袖抚爱下:朝鲜与金氏王朝》精装版2004年由托马斯·邓恩出版社(Thomas Dunne Books)出版,国际标准图书编号为:0312322216。定价:33.84美元。布拉德利·马丁是亚洲时报在线特约撰稿员。
    
    笔者Yoel Sano多年以来一直在关注东北亚地区的局势发展,并长期为伦敦各大出版社提供政治和经济评论文章。
    
    
    亚洲时报在线 Yoel Sano 撰文(07/06/2005)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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