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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永年:中日关系的大环境趋向恶化
(博讯2005年4月18日)
    
    
     近来中日关系发展的各种迹象表明两国关系的大环境越来越糟糕。由于日本被指责的种种作为,包括拒绝对历史问题的反省、政府同意右派修订的教科书、推动成为联合国安理会常任理事国等等,激发了包括中国在内的东北亚国家的新一波反日浪潮。 (博讯 boxun.com)

    
    中国的反日声浪及其过程中出现的个别激进行为,导致了日本方面要求中方道歉。但中方认为这一波的抗议浪潮责任不在中国,而在于日本。日本方面接着又宣布准许私人公司在有主权争议的东海海域勘探天然气资源,这又必然导致中国方面的抗议。
    
    很多年来,中日两国一直互相抗议,互相指责。但现在有了很大的不同。冲突面从言语向具体的行动发展。这不是一个好兆头,而是意味着两国关系正在全面恶化。已经有评论家得出中日必有一战的悲观结论,也有人在呼吁要慎防触发战争。
    
    
    存在着潜伏冲突点
    
    在短短一段时间里,中日关系发展到令人担忧的程度,这表明两国关系的大环境很不好。中日之间存在着许许多多大大小小的潜在冲突点。在大环境好的情况下,大事变小事,比较容易化解矛盾和冲突。但在大环境不好的情况下,小事变大事,小矛盾就会成为大冲突。说不定发展到一定程度,就会超出任何人的主观意愿,而出现一些谁也不想看到的后果。
    
    不能说中国领导层没有意识到这样下去并不符合两国长远、甚至是短期的利益。正因为这样,政府对这次抗议运动进行了有效管制。实际上,自九十年代末以来,政府对民族主义抗议运动一直在采取有效管理的办法。1999年以美国为首的北约导弹击中中国南斯拉夫大使馆,激发了一波民族主义抗议浪潮,北京政府就用管理的办法妥善地处理和安抚了民众的情绪。
    
    中国政府也使用了同样的办法来处理这一波反日民族主义浪潮。尽管外界有人指责中国政府在背后支持反日抗议运动,但中国政府实际上采取了一系列举措来控制态势的恶化。例如政府不准许中国的媒体对抗议活动进行任何报道,也禁止党政官员参加抗议活动,甚至事后对游行示威进行调查。自发的群体抗议活动,如果没有政府的干预,后果会是不堪设想的。
    
    不管政府如何有能力来控制民间民族主义,强大的民族主义浪潮会在一定程度上影响政府的自主决策,也就是说,政府在决策过程中必然要考量到人民的声音。中国民间对日民族主义历来是各种民族主义情绪中最强烈的。无论谁执政,也不能对此漠然处之,否则对外的民族主义抗议运动就会转化成为内部政治危机。
    
    更为重要的是,尽管中国还是一个人们称之为权威主义的政体,但随着中国社会的日益开放和信息技术的突飞猛进,政府已经没有能力像以往那样全面控制民族主义性质的示威游行。
    
    
    经贸不能改善政治气氛
    
    在日本方面,情况更为糟糕。今天日本所面临的内外因素都在促使日本的对华政策向右转,显现出其极其强硬的一面。可从三个方面来讨论这个问题。从政府内部来说,小泉政府近年来走的是民粹主义路线。因为全球化和内部社会经济生态的变化,执政的自民党的内部派系政治不像从前那样稳固了,而外部民众支持力量急剧衰落。
    
    农民和邮政部门在业人员一直是自民党的社会和组织基础,但这个基础已经不稳。这使得日本的政界尤其是小泉本身求诸于民粹主义式的民族主义情绪来拓展民众的支持。可以理解,小泉内阁中很难发现对中国友好者,而是充斥着蠢蠢欲动的鹰派人物。
    
    从社会层面来看,从前日本的政府和企业之间的紧密关系使得企业界对政府的决策能够产生巨大的影响,但今天企业界已经很难对政府产生直接的影响。这就是为什么尽管中日两国之间日益强化的经贸关系不能给两国的政治关系造成一个好的氛围的原因。
    
    再者,较之年长的一代,日本年轻的一代没有强烈的历史感,很多人不懂得为什么中国总是要在历史问题上作文章。年轻一代的这种状况是有利于小泉政府的民粹民族主义的。
    
    促使日本政府对华强硬更为重要的因素来自外部,即美国。美国要拉日本来抗衡中国的崛起,日本要依赖美国来抵消所谓的“中国威胁论”。日本的种种作为诸如要求成为联合国常任理事国和通过修改和平宪法及再军事化成为正常国家都有美国在背后提供强有力的支持,日美安保把台湾问题视为两国的共同战略目标更是明目张胆地把中国放在了两国联盟的对立面。
    
    更令人担忧的是日美安保给日本鹰派政府提供的模糊空间。美国为日本提供军事保护伞,一旦日本和中国发生军事上的冲突,美国必然卷入其中。这种状况使得小泉政府在挑战中国方面变得更为强硬。
    
    总而言之,中国社会经济的转型使得政府越来越难控制民族主义运动。在日本问题上,政府和民众之间具有相当的一致性,一个完全漠视民众情绪的政府很容易失去其合法性。
    
    另一方面,尽管两国关系每况愈下,但没有迹象表明日本鹰派政府会转变其强硬的对华政策;相反,日本所面临的内外环境正在驱使日本政府不惜和中国正面对抗。正是在这个意义上,中日冲突似乎一触即发。无论是热战还是冷战,中日之间的公开对抗必然造就世界局势的大变革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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