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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的背景掀波 张炜李锐吵成一团
(博讯2005年4月02日)
    
    
     张炜的一篇演讲〈精神的背景〉,对于消费时代的写作与出版发出强烈的抨击……张炜认为,这个时代真正的思想者和艺术家应该是与作为精神背景的时代分离的,他们是独行者,是和整个世界在对立……李锐嘲讽有些人得了便宜还卖乖,明眼人一见便知,他所谓的「坐稳了奴才之后,再不断地发表公开言论指摘时弊、批评堕落,满脸铁肩担道义的悲壮」者,指的就是如今的山东作家协会主席张炜…… (博讯 boxun.com)

    
    春节刚过,大陆文坛上吵成一团,十多位著名的批评家和作家都被卷入其中,闹得不亦乐乎。这场吵闹起源于《上海文学》第一期(一月一日出刊)头条刊登了山东作家张炜的一篇演讲〈精神的背景〉,对于消费时代的写作与出版发出强烈的抨击。
    
    年轻一代学者对张炜的高蹈姿态提出质疑
    
    张炜是当代中国最重要的作家之一,他始终坚持人文的精神立场和民间的道德理想,他的长篇小说《古船》、《九月寓言》在当代文学史上都具有经典性的地位。这篇演讲延续了张炜对当代社会文化一向悲观的看法,他以形象的语言,把一九四九年以来中国大陆的精神状况称为「板结期」或者「平均化的时期」,而近二十年来的文化和精神则成了一片「精神沙漠」。
    
    张炜在文章的开头就直言不讳地说:「从四十年代末到现在,在长达六十年的时间里,中国的现实背景和精神背景都没有发生过如此巨大的变化。」在他看来,一九四九年以后的中国作家当然无自由思想可言,但是,由于意识形态上的社会主义新要求以及道德伦理上的追求,还是在文化上带来了清新明朗的创作,尽管这种文化由于不断复制而变得清汤寡水,但在世界的范围看来还是具有挑战性。相反,到了当前的消费时代,尤其有美国榜样在前,文学界和知识界因为自身文化根基的缺失,没有立场,只能模仿。没有任何力量去凝聚民族文化和精神的风韵。文化只是随市场之波,逐欲望之流,其结果就是「卖掉一切的写作和出版」。因此,张炜认为,这个时代真正的思想者和艺术家应该是与作为精神背景的时代分离的,他们是独行者,是和整个世界在对立。但是也正是他们与背景的澈底决绝,将产生阔大的精神,并完成文化的传承。
    
    张炜的这种想法,曾经在他的小说里一再表达过的,可是他用如此极端的语言来表达,一下子激起舆论的强烈反响。《上海文学》杂志在发表这篇文章的同时,邀请以沪上知名学者与批评家举行专题研讨会,王晓明、陈思和、罗岗、薛毅、张新颖、严锋、王鸿生、毛尖等就张炜的观点各抒己见,作为一种知识分子的批判精神和对道德理想的呼唤。张炜的说法获得了大多数与会者的共鸣,并被视为上世纪九年代轰动一时的「人文精神讨论」的一个延续。可是,也有年轻一代的学者对张炜这种高蹈姿态提出质疑。比如,电影评论家毛尖就认为,张炜对当下生活参与不够,没有看到当下文化的丰富性和复杂性。她问:为什么在孩子们看来叫人兴奋的年代,在张炜笔下却如此沮丧?
    
    井底之蛙对上市井之蛙
    
    张炜在文章里不断提到「真正的思想者」、「真正的艺术家」之类的概念,并把他们和他眼里那浑浊的世界对立起来。这很容易让读者联想到「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文化隐形结构。由此直接的结果,就是对那些在浑浊的世界中打滚的、对那些多少与市场有关的人们,构成了某种刺眼的讽刺。大年初四,上海作家陈村突然把批评家吴亮给他的一封信和一篇短文〈顺手记〉,连同〈精神的背景〉,一起贴到由其主持的「小众菜园」网上论坛上。紧跟其后,又替吴亮代贴了另一新作〈世界是有些混乱,但批判不可以混乱〉。这些文章矛头都直指〈精神的背景〉,说它「装腔作势,概念混乱,陈词滥调」。现代网络技术的便捷,让这些一样刺眼的批评被大大小小的文化网站或论坛争相迅速转载,一时半会就蔚为大观,路人皆知。
    
    吴亮在一九八年代曾经是大陆一位有影响的批评家,他过去对张炜的《古船》赞美有加,把它称为「博大胸襟的杰出虚构」。可这一次在他看来的张炜却眼光狭隘,他认为张炜对现实的描绘是拙劣的虚构。吴亮质问张炜,谁是你甄别出来的真正的上帝的选民?他认为,张炜以个人的好恶代替对时代的判断,是所谓「井底之蛙」。张炜对此批评的委屈是可想而知的。在答记者问的时候,他表示自己宁可安于做井底之蛙,发出井底之鸣,并重申那是从背景中走出来的「独鸣」,与之对应的则是市井之蛙的群鸣。
    
    李锐的尖刻嘲讽和人身攻击让争论发生了根本的转变
    
    就在吴亮的批评还流传在各种各样的网页上的时候,陈村又抛出重磅炸弹,这次代帖的是当代名家李锐对〈精神的背景〉的批评,李锐的态度更加激烈,他尖锐地指出:中国是仅仅处在一个消费时代吗?不是。中国正处在一个专制政体下的消费时代。所以,纵欲和拜金的新宗教是权力和金钱的合谋而造成的。在这样的时代下,权力者的腐败和大众的堕落是一种相互的需要和放大。所谓「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在获得了经济的飞速发展和GDP(编按:指国内生产毛额)神话的同时,也正在我们身边渐渐演变成一场社会主义害处和资本主义害处的集大成。而面对六四事件后的权力专制,知识分子只能垂手而立,谈问题避重就轻,只谈被允许谈的问题,这是造成菁英文化出现问题的根本症结。李锐嘲讽有些人得了便宜还卖乖,明眼人一见便知,他所谓的「坐稳了奴才之后,再不断地发表公开言论指摘时弊、批评堕落,满脸铁肩担道义的悲壮」者,指的就是如今的山东作家协会主席张炜。
    
    和吴亮相比,李锐的〈和××兄谈张炜〉并不是对张炜思想的否定,他同样把论述的焦点指向张炜批评的文化现象,并且以一种比张炜更先锋的姿态,指出前者的不足,也就是说,在很大程度上是对张炜的补充和发展。譬如李锐认为:现在生机勃勃存在于体制之外的大批艺术家、写作者所依靠的正是市场和他人的消费。这种对市场的认识,比吴亮自以为是地站在所谓「大众立场」上说话,深刻得多也更加贴近菁英知识分子的现实思考。因此,本来李锐更有可能和张炜构成对话,本来是存在着非常严肃的思想交锋的可能,对双方都会有所促进,而这对整个菁英文化建设也有意义。可惜的是,由于李锐的通信里对张炜的尖刻嘲讽和人身攻击,特别是他不知有意或无意提到张炜「花三千多万盖了一座豪宅」,却让争论发生了根本的转变。
    
    网上的议论围绕在「三千多万的豪宅」打转
    
    所谓「三千多万的豪宅」,指的是由张炜担任院长的万松浦书院,它由山东龙口政府投资建设。这个也许不经意的嘲讽暗含了一个非常严重的指责,张炜有侵吞国家资源当作个人财产的嫌疑。从某种程度上,造成了这场讨论急转直下的堕落。张炜给李锐的回信中不断申辩自己在书院问题上的清白:只求付出,不求索取,或者说,求的只是朋友们的理解。书院成立的几年间,张炜曾经多次邀请海内外的文化名人前往参观、讲学、研讨,李锐也是座上客。这一点也被一名叫作「辛欣然」的网友抓住大做文章———许多人以为这是在海外定居的女作家张辛欣,经版主核实才知道此「辛欣然」非彼辛欣———说当时「觉得李先生真是张炜的挚友」,而现在则实有献媚于国外某些舆论,「卖友求荣」之嫌。这越来越上升的火药味迫使陈村在版上贴出〈观战手记〉,奉劝双方不要放大细节,以免人身攻击。但严肃的讨论似乎维持不下去,不仅控辩的双方,连网上的议论,几乎都放弃了对〈精神的背景〉的关注而围绕这惹人的「豪宅」在打转,「物质的背景」终于出了风头。
    
    青田氏曰:大陆作家中草莽英雄居多,有的是民间正义,缺的是学理态度。正常的争鸣无法开展。张炜的文章固然有道德化和诗意化的倾向,但吴亮批评张炜的那些毛病,如以偏代全、装腔作势、概念混乱等等,在他自己的批评文章里一个也不少。李锐发表见解的是一封私人通信,说的也是一般知识分子都明白、私下里都会说只是不能公开的道理;而张炜发表的是公开讲演,离开了特定语境,李锐怎么知道,张炜就不明白李锐的那番道理呢?说的是杀狗容易屠龙难,但豺狗当道伤害人命,而龙却在天上捉摸不透。杀狗屠龙孰先孰后,有话本来可以好好说,但一旦发生争论,看戏的,起哄的,骂人的,摸鱼的,告密的、恶攻的、给对方画白鼻子的,乌烟瘴气,顿时成为景观,而使一场本来可以严肃讨论的话题,吵吵嚷嚷地成为传媒炒作的滑稽剧。呜呼。
    
    【2005/03/31 联合报】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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