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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耕:政府无权伸手“抓道德”——致海口市委书记王富玉的一封公开信
(博讯2004年11月11日)
    

     在今日《海口晚报》头版头条看到《像抓经济一样抓孩子教育》的大标题,我大吃一惊!接着又看到《全国关注海口经验》、《中央7大媒体开始陆续刊播相关报道》等题目。仔细阅读,原来是媒体对海南省委副书记、海口市委书记王富玉的一篇专访,这位书记大人在专访中大谈如何对未成年人进行思想道德教育建设,如“财政每年新增建设资金1亿元,贴息贷款10亿元”、“把未成年人思想道德建设成效作为各个部门的一项政绩,作为考核各级领导干部执政能力的重要内容”,“目前海口公安、工商、教育等部门发挥自身职能,共青团、妇联、工会等群众团体充分发挥自身组织作用,通过开展活动强化未成年人思想道德教育”,最后,这位书记大人豪情的说:“党政牵头,部门联动,社会参与,少先队体验教育搭台,未成年人思想道德教育唱戏”。所谓中央7大媒体将要陆续报道的,就是这种“海口经验”。 (博讯 boxun.com)

    我感到奇怪的是,是谁、又是在什么时候、以什么方式把对未成年人进行思想道德教育的权力授予政府了?换言之,政府有什么资格对未成年人进行所谓思想道德教育?判断道德与否的标准是什么?政府知道什么是好什么是坏吗?知道何为道德何为不道德吗?政府又是如何知道的?政府不过是公民为满足公共福利、保障集体安全而设立的一个机构,它行使的全部权力来自公民的授予,作为“一个机构”,它根本就不具备任何道德判断能力,公民不会、也从来没有把道德裁判权授予这个没有任何智力思考能力的机构;作为政府机构的工作人员,又是公民临时聘任的雇员,就更不具备公共道德判断能力和道德教育资格了,公民也更不会把道德裁判权授予他们这些临时雇员。沿用“公仆”的说法,政府的工作人员是公民的公仆,谁能够想象自己家里雇佣的仆人对主人指手画脚进行思想道德教育?谁能够忍耐这样的仆人?我敢说如果王富玉书记家里雇佣的仆人胆敢对他进行所谓“思想道德教育”,立刻就会被他解雇。但王富玉居然忘记了自己的公仆身份,把自己不恰当的当作公民的监护人,“反仆为主”教训起主人来了。 政府作为非人格化的机构,相当于一个为人类服务的机器人,机器人是具象的,政府这种机器人不过是抽象的而已。政府这种“抽象机器人”不具备任何智力活动能力,当然不是道德判断主体,它不能判断道德、也不得像机器人那样替人类判断道德。既然如此,政府这种“抽象机器人”的操作人员以机器人的名义推行思想道德,其权力依据什么?思想道德标准从何而来?又如何进行所谓思想道德建设?思想道德建设本来也不是政府的职责。只有公民自己才是唯一的道德判断主体,因为道德判断是一种复杂的智力活动,思想道德规范体系的形成也是一个漫长的实践过程,它是特定人类群体在共同生活的过程中积累起来、并且还将不断演变的一套抽象的行为规范体系,与政府没有什么关系。如果说有关,也只是与政府机构的工作人员有关,因为他们除过是该机构的工作人员,同时还是一个公民,还应该遵守公民的道德规范,进一步还要遵守工作人员职业的道德规范,还要接受其他公民对他们的道德监督。如果要教育,也只有公民自己才能成为道德教育主体,也只能由公民自己去教育政府机构的工作人员,强化他们的公民道德和职业道德,使他们不得逾矩,遵守规范。如果说以政府的名义进行思想道德建设,相当于机器人反制人类;那如果是政府机构的工作人员自己假借政府名义进行思想道德建设,就是“反仆为主”、主仆颠倒了。

    “像抓经济一样抓思想道德建设”,本来“抓经济”也不是政府的职责,政府只是市场规则的建立者和维护者,从而使市场主体可以在一个有规则的市场里自己抓经济;现在政府不但越位进入市场“抓经济”,还要再越位进入思想道德领域“抓道德”了,这不能不让人吃惊,也不能不让人担心。究其根源,这种政府“自我神化”的良好感觉,还是来自中世纪政教合一时代的思维,政府把自己当作无所不能的神圣,既是法律的祭祀,又是道德的守护者,还是公民的监护人。现代法治政府、政治文明对政府行为的基本要求,是在授权范围内、严格按法定程序行使公共权力,而不是权力不受约束,想抓经济就抓经济,想抓道德就抓道德。这样抓来抓去,使政府的手不但超越了法律的规范,也超越了道德的规范。只有中世纪的神权政府,才敢给自己的臣民灌输一套它自己的“钦定道德”,现代法治下的世俗政府接受了“人民主权”的观念,也同时把道德的判断权交还给了公民,政府的职责,也就仅仅局限于为公民的公共福利和集体安全提供保障了。

    从“全国关注海口经验”、“中央7大媒体开始陆续刊播相关报道”来推广“海口经验”的势头看,政府伸手“抓道德”不是海口一个地方的个别行为,也不是海口市委书记一个人的偶然想法。

    2004-11-10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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