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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成才也不成器——中国教育的困惑
(博讯2004年6月07日)
    中国的教育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走进了深深的迷茫与困惑之中。固有的传统教育观念随着新世纪的来临而被冲击的不知所措。家长和老师们拼命地想抓住点什么,可是越努力就越陷入到一种新的痛苦之中。而孩子们却在渲泻完了情感之后走进了空虚之中。许多的孩子迷失了心智而显得无所事从。有的孩子竟然连生存的理想都不想去确立。

       千百年来,从来没有一个国家的教育像中国的教育这样把确立人格当做教育的第一要素。并以独特而又固执的理念维系着自己的系统。可是当西方产业革命与飞速发展的当代教育以活鲜的生命激情冲进我们的国门的时候,我们固有的理念再也挡不住封闭的大门。在这承上启下的交接时代,许多人在迷失中连自己最美好的东西都丢掉了。 (博讯 boxun.com)

      古人说;做人要先学礼,不学礼无异于动物。什么是礼呢,礼就是做人的德行。一个人只要有了好的德行,就能担负起家庭,民族,国家的责任。孩子不是个体的私有财产,我们任何人都没有权利把孩子培养成发泄私欲的工具。因为孩子是家庭,民族,国家的希望。这不是大道理,而是一个真理。

      人类的优良品德是自身在千百万年间的生存中总结出来的有益于人类自己发展的行为规范。例如:吃苦耐劳、尊老爱幼、友善他人、勇于牺牲、爱民族、爱国家、性禁忌等等。这些不是某一个人做出的决定,也不是某一个教育家做出的条条框框,而是人类在自身的生存中做出的智慧总结。在整个人类中,从来没有那一个国家的文化像我们中华民族这样有着不曾断代的一脉相承的文化。我们要为此而自豪。可惜的是,我们没有很好地继承,并把这些传授给孩子。也许这是历史的过错。例如文化大革命给我们带来的文化空白点。也正因为如此,我们还没有来得及对我们的孩子进行民族文化的教育时,我们的国门突然打开了。

      当我们的大人还处在一种忐忑不安之时,我们的孩子却以一个空白的心灵迎接了新生的事物。西方文化一股恼地涌进了他的心灵。他们以为世界本来就是这样的。惊慌失措的家长们拼命地抢夺着孩子们的心灵,孩子们也在拼命地抗拒着。家长们拼命地想把孩子们拉进自己的思维里

      ,可是孩子们却在自己的情感渲泻里放纵着。因为他们崇尚的是个性发展。可是他们不明白,个性发展和以自我为中心的自私是两回事。然而孩子毕竟是孩子,他们需要教育,引导,不然的话,就不会有教育这一说。特别是八十代以后的中国,由于人口的激增,我们的国家不得不实行计划生育的政策。绝大部分家庭都是独生子女。独享的关爱更助长了孩子们是老子天下第一的角色。许多人不是听说过谁是爹的故事吗?在我们这个特殊的时代里,使一些孩子失去了我们中华民族最基本的品格。这使得我们不得不对我们的民族,国家产生深深的忧虑。他们像极易被碎的玻璃品,让人有一种不安。

      孩子是家庭,民族,国家未来的承载者。确定怎样的教育模式是关系到我们的立国之本的问题。我们每一个教育工作者都应该冷静地审视一下我们的教育,我们的教育中除了爱还应有些什么?

      在这里,我想讲一些大家似曾相识的故事。在这些故事里所涉及到的孩子都不是坏孩子。他们都纯洁善良,可是他们品行上的缺陷却让我们深思。

      1 他为什么死在自己的房间里

      一天,有一个朋友来对我说,她一个朋友的儿子自杀了。我问为什么,她说是自闭症。接着,她讲了过程。我为这个故事感到震惊,并联想了很多。我像是问她,也像是问自己:现在的孩子怎么了,连一点点打击都受不了,将来怎么能够承担社会责任和家庭责任。他本是一个性情温和的孩子,无论是在家里,还是在学校里,都是一个让大家喜欢的孩子。还因他是家中惟一个男孩,也因此在家倍爱父母的宠爱。常常是他要星星不敢给月亮,他也似乎总是不让大家失望。他在学校里学习好,在家里也十分的听话。正因为这些,他性格中的一些缺陷被大家忽视了。谁也想不起来他还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也许这就是他生命悲剧的开始。在他眼里,未来的一切仿佛都是在爱的光环里笼罩下,稍有一点不和心意,就像是天要塌了似的。他在爱的茧中越来越走向了孤独。他不敢把自己的心事告诉别人,他怕别人说他是坏孩子。他拼命地压抑着自己孤独的心灵。可在他的内心中,他常因一些小事焦虑不安,并因自己偶然的失误而愧疚不已,对于同学间小小磨擦也总是耿耿于怀。此时他发现,这个世界并不是以他为中心的。毁灭般的失落感使他很绝望。他不明白,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是从来不以那个人为中心的。我们每一个人都有着同样的权利。然而感觉的错位使他不明白这个道理,因而挫伤感越来越重地折磨着他的心灵。这时的他孤独而又无助。如果这时候,有人疏导一下他的心灵,也许就不会有以后的悲剧了。可惜的是谁也没有发现悲剧的起因。后来,终因一件小事,他的病爆发出来了。他开始拼命地摔家里的东西。光电视机就摔了五六个。别的东西就不计其数了。他的父母带他去看病,医生说:“他患上了严重的自闭症。”

      这时他才十七八岁。

      他的父母伤心极了。他们领着他去了很多的医院,用尽了各种办法。转眼到了二十七八了,他的病还不见好。最后在无奈之中,他们听了一个乡野医生的话,他不是自闭症吗,你们给他娶一房媳妇,有个和他说话的人可能就好一点了。

      于是他的父母想尽一切办法给他从乡下娶回了一个媳妇。他对媳妇很好,可就是不让媳妇下床。他让自己的妈妈把一天三顿饭送到卧室。他的媳妇很难为情,想下去帮婆婆做点什么,可是他把媳妇摁到床上不准出去。媳妇和他闹,他伸手打了媳妇,媳妇受不了,哭着跑回了娘家,并说要离婚,再也不回来了。

      他懵了。他摔碎了所有新婚的家当,撕碎了新婚的床单,最后吊死在自己的房间里。他的父母悲痛欲绝而又困惑地想:他们的儿子为什么要走这条路呢?这是为什么?

      2 含泪的生日宴

      因为一个偶然的极会我和文文的妈妈认识了。有一次,我们坐在一起说起孩子来话越来越多。文文的妈妈眼睛红了。她用一种很伤感的语调对我说:“刘老师,你说我们养孩子是为了什么。”一时,我真的难以回答她,面对一个老工人,一脸的疲惫和苍桑,我不能给她讲大道理。

      她说:“我们不像你们有文化的人,将来,留名留姓的。我只想着自己有个孩子,将来我和她爸爸的生活有个盼头。可现在……。”

      说着文文的妈妈眼泪就流了下来:“我就是不明白,你说现在的孩子为什么心里就没有父母啊。这样下去,我们不是白养她了吗?他们心里连爹妈都没有,将来走上社会,心里还能装下别人吗?也可能这都是我和她爸爸的错。她小的时候,我们都太宠着她了。无论是好吃的,好穿的全都尽着她了,没有让她受一点点委屈。”

      接着,文文妈妈给我讲了她为女儿过生日的事。她由此而得出这一严肃的话题。

      那天是文文十五岁的生日。这十五岁的生日既平常又不平常。因为现在的孩子少,每到生日都要庆祝一番。不平常的是,今年文文十五岁了,是大人了。女儿要求过得隆重一点。文文的妈妈高兴地答应了。

      为了准备这桌宴席,文文爸爸和文文妈妈前三天就努力操办着。文文妈妈真是为难极了,自己的厂里不景气,文文的爸爸又受了工伤,他们夫妇二人还不到四百块钱的收入。这桌宴席怎么也得二百多块钱。文文要求上饭店,文文妈妈没有同意,并告诉文文家里没有这么多的钱。但她说,一定要让文文和她的同学吃好,玩好。文文鼻里哼了一声很不情愿地同意了。文文爸爸和文文妈妈忙上街买菜的买菜,洗鱼的洗鱼,宰鸡的宰鸡。还买了大量的水果,糖茶,啤酒。

      那是个星期天。文文的小伙伴们都来了。文文的爸爸妈妈笑脸相迎地走上前招呼着。看着长大了的孩子们,他们的心里真说不出的高兴。再看看婷婷玉立的女儿,他们两口子真像吃了蜜一样甜。他们忙里忙外地把所有的好吃的都拿了出来。小寿星公主一般地向大家仰着自豪的笑脸。当文文的妈妈把所有的菜茶上了桌之后就要退后的时候,一个孩子说:“阿姨,你也来吃吧。”

      文文妈妈一回头看见了文文不太高兴的脸。文文知道女儿不希望自己坐在这里,忙说:“阿姨吃了。你们玩吧。”

      说着,她低着头走出了屋门。她坐在院门外的台阶上,听着屋里的孩子们喝酒猜拳的声音,不知为什么,心里一阵阵隐痛。忽听得女儿喊她:“妈妈,瓜子没有了。你再让爸爸给我们买点来。”文文妈妈连忙吩咐丈夫去买。

      孩子们一直玩了很晚才走。等孩子们走了,文文妈妈才走进屋里。屋里一片狼藉。女儿小脸痛红地冲她笑了笑说:“妈妈,我累了,我去睡了。”

      文文妈妈有点不高兴地说:“你就不能帮我收拾一下吗?”

      文文也有点不高兴地说:“妈妈,今天是我的生日,就不能让我痛痛快快地过一天吗?”

      文文妈妈不知说什么好。难道她还不够痛快吗?什么才叫痛快呢?自己为她忙活了几天,她都这么大了,连声安慰的话都没有。文文从来都是这样,自己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也从不想一想家里日子的艰辛。而她今天的痛快让她的妈妈一共花了二百六十块钱。她的妈妈正愁着下半月的日子该怎么过呢?

      文文才不管妈妈怎么过呢,绕过狼藉的桌子睡觉去了。文文妈妈不明白,现在的孩子怎么啦,怎么越大越不懂事呢?她这样想着,泪水就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

      当文文妈妈把这个故事讲给我听的时候,并让我回答为什么的时候,我又能回答她什么呢?这是标准的独生子女以自我为中心的性格特征。在这个问题上,孩子是没有错的,错的是我们。因为我们自己过多地承担了生活的艰辛,而没有让孩子和我们一起承担,使他们不明白长大的孩子是要承担责任的。

      2 富有和贫穷的故事

      某少儿杂志社组织了一次署期采访旅游。带着几十个十几岁的孩子,去感受生活。这些孩子中有家庭生活富裕的,也有家庭生活清贫的。富有的孩子们口袋里都装着几百块零花钱,清贫的孩子们口袋里也仅仅是刚够吃饭的钱。他们没有多余的钱去买零食,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别的小伙伴吃得眉飞色舞。让带队的编辑奇怪的是,采访团出行的第二天,孩子们就分成了两伙。有钱的和有钱的在一起,没钱的和没钱的在一起,富有的孩子们用欣赏的目光看着没有吃到零食的孩子。吃饭的时候,有钱的孩子买一个大炸鸡,咬一口,觉着口味不好就随手扔掉,那潇洒的动作,那眼里流露出的表情让编辑们都感到一种震惊。做为教育工作者,他们不能不认为这是一个严肃的问题。因为贫穷者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将来都将是我们这个社会中的大多数成员,是社会的主体,如果对他们怀有蔑视的话,那么就难以确立自己高尚的人格。他们告诉孩子们,贫穷不是罪过。希望大家团结友爱,互帮互学。

      可是,这种可怕的思维不只出现在这次旅游中,似乎已浸透到了许多的角落。这里再讲一件小事。在西北某小城市里一个家属区里。一户由中原农村投亲靠友来这里奔生计的小夫妻告诉自己的儿子,要好好的和小朋友玩,别打架。四五岁的小男孩对一切的事情本来就迷迷糊糊。他答应着跑了出去。一会儿就滚了一身的泥水。一伙儿在外面玩的七八岁,十来岁的孩子看见了,就把欺负的对像转向了他。有老人看见了就上前把他们拉开了。这件事本没有什么特别,可是有一天,一伙孩子追着打这个小孩子的时候,我正坐在路边乘凉。让我惊讶的不是他们的打闹,而是我听见一个调皮的顽童大叫着说:“咱们不跟他玩。咱们不跟这个河南蛋玩。他家是穷光蛋。住得是破房子。”然后,一伙孩子就把那个小男孩打倒在地。那小男孩哭了。我大声地喊了一声一个认识的孩子。孩子们散开了。我看着那个鼻涕眼泪一把抓的小男孩心里十分的难过。穷光蛋就要受欺负吗?穷不是他的罪过,更不能证明他的父母懒惰。在我们的社会中,创造财富的人不一定享受财富。他们中的许多人像鲁迅说得那样,吃的是草,挤得是奶。因此,我们的社会对穷人要怀有一种关爱和善意。孩子们不明白这一点是谁得的责任呢?

      4 迷乱心智的小男孩

      他是一个很活跃的小男孩。他忽尔出去上网,忽尔去和一些小哥们蹦迪喝酒,忽尔又去约女朋友。父母劝他要把心放在学习上,不然学业就要被耽误了。可是,他却对父母说,他不上学了,无论他的父母怎么给他讲道理,做工作都没有用处。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每日里都想入非非。有一天,他的妈妈推开他的房间,他竟然不在房间里。同时他的爸爸也发现自己的钱少了许多。这一切都表明,他离家出走了。他的妈妈一下子瘫软地倒了下去。

      他的父母疯了一样地到处去找他。托遍了所有的朋友和亲戚,可是他就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没有踪影。一连几天吃不下饭,睡不着觉的妈妈站在深秋的路口上任冷风吹着她,她在等着儿子的归来,可是儿子在哪儿呢?

      十几天过去了,家里的电话铃突然响了,是他的。他的妈妈扑向电话的那一刻,眼泪涌了出来。他告诉妈妈自己挺好的,准备在南方的一个城市里混天下。可是十五岁的他用什么混天下呢?他的爸爸连忙坐上飞机去接他,然而他却还不想回来。但在爸爸的坚持下,他回来了。

      回来的他还是不想上学,可他不想上学又能干什么?十五岁正是学习的年龄,去打工又不到法定年龄。这真愁坏了父母。没有办法,爸爸只好求人让他去做了一名学徒。然而,他只干了几天就又跑了。他的父母在痛苦中度着艰难的日子,工作起来也显得心不在焉。他们检查着自己教育中的得失,觉着自己并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那么是哪儿错了呢?……

      今天,有多少父母和老师感受着这样的痛苦?我们在痛苦中感受着深深的困惑。我们发现,现在的教育环境已经和二十年前有了很大的不同。在市场经济的冲击下,我们的教育观念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其中还包含着许多西方教育观念,道德观念的冲击。这使我们承担着前所未有的责任与痛苦。我们把一生的爱都给了孩子,而孩子们却在这爱中并没有体味到快乐,更不理解父母的艰辛,反倒觉着是一种压力。他们想冲出爱的包围去自立,可是他们在享受爱的时候没有学会自立,更没有建立责任心,甚至不敢承担痛苦。

      从没有一种事业像教育事业这样:承载沉重。因为一切的文化遗产,社会文明都是由教育来承载的。也许是承载太重,孩子们才一次次逃离。可是,假如教育没有承载,我们的社会又怎么能够发展呢?教育的本身就是任重而道远。我们的教育在传承文化的同时,更主要的任务是,塑造优秀的民族性格和人格尊严。因此,我们在二十一世纪的今天,要重新寻找我们教育事业的定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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