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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辛珍:引起争议的中国经济
(博讯2003年11月03日)
  --中国经济是否出现第三轮过热,成为目前经济学界争论的一个焦点

      有关"中国经济是否过热"的话题,近几个月来一直在经济学界争论不休。 (博讯boxun.com)

    今年上半年中国的GDP增速、投资增长、贷款放量、房地产价格上升、出口快速增长等超过了人们的预料,于是一些经济学者提出了"中国经济发展过热"的看法。但是,也有专家认为,现在中国经济并不过热,仍在冷区间运行。

    中国实行市场经济体制以来,已经出现了两次经济过热现象,第一次过热始于1988年,第二次始于1992年,这两次经济过热均对国民经济造成了不同程度的冲击。

    中国经济是否过热?

    中国国民经济研究所所长樊纲是第一个提出中国经济已经过热的经济学家,7月间他先后两次在公开场合指出:"目前中国经济已经出现了过热的苗头。"

    樊纲指出,中国面临的经济过热,主要表现为投资和出口过热。中国经济的高增长率主要由投资和出口带来,投资一方面是由于外商投资所致,另一方面,工商企业界对市场的增长报以很高的期望。他们认为市场价格会走高,于是追加更多的投资,加速了投资高峰的出现。

    从统计数据看,目前的确是中国出现第二次经济过热以来投资增长最快的一个时期,2003年1-7月,中国社会固定资产投资18753.33亿元,同比增长32%,增幅同比加快9.6个百分点;基本建设、更新改造、房地产投资分别增长30.1%、40.1%和34.1%。

    今年虽然受SARS影响,中国出口和利用外资仍然增势强劲。上半年出口1903亿美元,增长34%,增幅同比加快19.9%,1-7月利用外资1067.53亿元,同比增长37.6%;其中外商直接投资770.4亿元,同比增长39.7%。同时,2003年银行贷款普遍上涨,上半年全国人民币贷款增加17810亿元,已接近去年全年贷款的总额,预计全年新增贷款将大幅度超出年初确定的贷款增加18000亿元的调控目标。"这种增长速度都是很不正常的。"樊刚说。

    与樊刚持同样观点的北京大学中国经济研究中心博士后研究员赵晓认为,经济过热的苗头除了体现在货币增长较快、贷款增长较快以外,还体现在物价回升方面,2003年上半年原材料、燃料、动力购进价格上涨4.7%,消费者价格指数上升了0.6%, 2002年同期则是下跌0.8%。"这些数据说明经济开始出现过热苗头。"

    然而,中央党校研究室教授周天勇提出了不同的看法。周天勇说:"中国经济并没有过热,仍然在过冷的区间中运行。根据GDP增速、投资增长、贷款放量、房地产价格上升、出口快速增长等情况,认为中国经济开始过热,这种看法是片面的。"

    周天勇认为,判断宏观经济形势是不是过热,主要是看物价水平是不是有上涨的压力。目前和今后一个时期,没有导致经济过热和迫使物价上涨的压力来源。从居民消费物价水平看,7月份,全国居民消费价格总水平比去年同月上涨0.5%,但是与上月比,全国居民消费价格总水平下降0.5%,1-7月累计平均全国居民消费价格总水平比去年同期上涨0.6%,其中服务性价格是上涨的,而生活资料价格一直处于下降状态。

    其次,宏观经济学的一个常识是:一国的币值如果贬值,则会通货膨胀,即导致经济过热;一国币值如果升值,则经济面临紧缩压力,经济有趋于偏冷的压力。从人民币币值看,客观上确实存在着升值的压力,而不是贬值的趋势。因此,在中国人民币处于升值压力的情况下说中国经济处于过热,从经济学的道理上讲,也是一种有误的看法。而且从外汇储备看,到2003年6月底到达3464.76亿美元,国际收支经常和资本项目都为盈余,也不存在人民币贬值和经济过热的压力。从进出口看,据海关初步统计,2003年1-7月全国出口2284.1亿美元,进口2223.3亿美元,进出口顺差60.8亿美元,不存在进口大于出口形成的经济过热和通货膨胀压力,而是存在着人民币升值和经济紧缩的压力。

    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投资研究所所长张汉亚也认为,投资领域现在还看不出过热,判断经济过热要看固定资产投资的增长有没有造成资金和物资的供应紧张,物价是否快速上涨并表现出恶性膨胀的态势。从目前看经济增长并不是很快,物资、资金也不紧张。从资金看:到6月底,我国金融系统存大于贷4.5万多亿元,扣除准备金、国债和其他科目的占款2万亿元左右,仍然还有2万亿元左右空闲,如果再加上金融机构超过1万亿元的资本金,则空闲资金达到3万亿元左右,这些闲置的储蓄资金是投资的扩展空间。从物资上看:用于建设的钢材、水泥、机器设备等等,近几年一直是开工不足的行业,即使去年和今年有些投资品开始变得有些紧俏,也远没有达到供不应求的地步。近半年以来虽然钢材的价格水平有较大幅度的增长,但涨价的主要是用于机械制造的板材和特种钢,而建筑用的一般钢材涨价有限,水泥的价格也没有明显增长。机械设备等投资品在国内也没有出现供应紧张和价格大幅提高的现象。因此,从资金、物资供求方面看,即使投资总量的增幅再大一些,仍然不会造成紧张。从物价水平上看1-8月居民消费价格指数仅上升0.6%,生产资料价格指数虽然上升了6.5%,但6月份出现了下降的趋势,比上月下降0.1%,如果考虑到前几年生产资料价格指数一直下降,目前只能算恢复性增长。"从这个角度上讲,经济还不能说是过热。"

    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宏观部研究员魏加宁特别强调,中国经济目前主要是结构问题,而不是增长速度的问题。"即便是某些地区某些行业出现过热,也要把泡沫和过热区分开来,把风险与过热区分开来。"

    通胀还是通缩?

    有关中国经济是否过热的争论,其焦点归纳为一点:那就是中国通货膨胀的压力大,还是通货紧缩的压力大。

    持通货膨胀论观点的学者主要有中国人民银行行长周小川、樊纲、中科院国情研究室主任胡鞍钢等。

    周小川认为,中国目前应及时预防和有效治理通货膨胀,"经验表明,从货币供应量的过度增长到出现通胀,至少有半年时间的时滞;而当通胀压力转移到资产,如房地产、股票及其他投资价格上,形成资产'泡沫',其时滞可能更长,危害也更大。"

    周小川这一判断的根据是上半年货币供应量和信贷增长较快。截至6月底,广义货币M2余额20.5万亿元,同比增长20.8%,明显处于偏高水平,显示货币供应增长偏快。今年M2增长率比GDP增长与CPI涨幅之和高12%,是近5年以来的最高水平;金融机构的贷款余额近16万亿元,较上年同期增长近23%。因此,信贷增长过快可能会产生资产价格泡沫。

    樊纲认为,中国经济增长低于8%的话,就会出现通缩,高于9%的话,就会出现通胀,如果超过了10%,就会出现越来越大的通胀压力。

    而中国经济今年一季度GDP增长达到9.9%。受非典影响,2003年中国经济增长速度将放慢1%。如果没有发生非典,今年经济增长速度将会超过10%。

    目前中国钢材、水泥、煤炭、化工产品的价格开始攀升,在部分地区发生电力供应的紧张;如果投资高涨的局面持续下去,问题会进一步恶化,导致生产资料价格的持续上涨,最终体现到消费品价格中去,导致通货膨胀。

    胡鞍钢认为,目前国际市场上存在着"人民币升值"的预期,外汇流入在增加,现在国际社会流入中国的热钱大概有200-300亿美元,这样会导致基础货币投放增加。"这时若投资持续高增长,引起货币流通速度加快,更容易引发通货膨胀。"

    今年年初,高盛公司在其公布的一份报告中预测,2003年中国会出现0.5%左右的轻度通货膨胀。

    而北京大学教授宋国青、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金融研究所所长夏斌、国家信息中心发展研究部负责人徐宏源等经济学者并不认为中国会发生通货膨胀。

    宋国青说:"中国目前不是是否发生通货膨胀的问题,而依然是通货紧缩问题。"

    宋国青认为,目前央行采取各种措施收缩信贷,并提高汇率、减少出口、提高外商投资优惠、减少财政赤字,中国只会通货紧缩,不会通货膨胀。

    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金融研究所所长夏斌认为,中国经济的对外依存度高达50%,受国际市场价格制约,在全球通缩的大背景下,即使信贷增长,也不至于导致历史上的严重通货膨胀。一般来说,中国的物价指数在3%以内算正常,而现在物价指数才0.3%。中国的供求关系基本平衡,中国商业联合会、中华全国商业信息中心对下半年600种商品市场供求情况调查显示,2003年下半年,供过于求的商品471种,占78.5%,没有供不应求的商品。何况,中国现在面临的是投资虽然持续增长,但消费增长却非常有限。"就物价总体趋势而言,还没有摆脱通缩的阴影。"

    复旦大学管理学院谢百三教授与夏斌持相近观点:"目前中国经济的主要矛盾还是反通缩。"

    谢百三认为,从1998年开始,中国已连续五年处于通货紧缩。根据国家统计局月度数据,居民消费价格总指数在今年3月份达到高峰后,又开始回落。而就中国的国情来看,在未来相当长的时期内,有多种因素会制约中国经济出现大的通货膨胀。如:近年来农村居民收入增长缓慢,近2亿的农村劳动力处于潜在失业之中,城镇有3000万下岗职工,加之教育、卫生等改革,使之费用上涨而使居民不敢消费等等。因此,在相当一段时期内,内需不足、就业压力大将会成为制约中国经济发展的大问题。与消费增长约束相对应的是中国经济十分旺盛的供给能力,在这种情况下,中国近期会发生严重的通货膨胀几乎是不可能的。

    "如果因为担心通货膨胀而采取紧急措施预防通货膨胀、收缩货币供应,很可能会使经济长期陷入通货紧缩的泥潭之中。"谢百三说。 (博讯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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