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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德元:农村征兵难与学生就业难
(博讯2003年8月29日)
    今年年初以来,"大学生就业难"这刺目的字眼不断见诸报端,国家人事部门年初预测,2003年应届大学毕业生就业率可达到70%,估计约有64万应届大学毕业生不能落实工作;而截止到2003年7月底,今年应届大学毕业生的实际就业率只达到了55%,比去年同期下降了10个百分点,这意味着今年待岗的应届大学毕业生人数已接近百万之巨,加之1999年以来未落实工作的往届大学毕业生尚有30-40万人,所以,目前已毕业大学生中的"漂浮一族"已经远远超过了100万大关;"大学生就业难"正悄悄地由各种媒体上的白纸黑字演绎为鲜活的社会问题!

      我作为一名高校教师,面对学生就业的严峻形势,心中难免焦虑,7月初,在和前程未卜的毕业生们做了一番不是滋味的告别后,我就到农村去着手进行计划中的调研工作。无独有偶,在农村调研期间,又发现了一个本未列入我调研计划的问题,那就是"农村征兵难"已经超乎我们的想象。近年来,中、西部地区农村青年大多在东部发达地区打工,是中、西部地区农民工资性收入的主要来源;而在农村,服役军人家属的优待待遇主要体现在政治方面,经济待遇并不高;同时,我国的复员、退伍军人安置制度正在改革,农村义务兵几乎没有在城镇安置就业的可能,参军对农村青年失去了吸引力;因此,受利益机制的驱动,在我调研的中部农村地区逃避兵役的现象已经比较普遍。在2002年的征兵工作期间,乡(镇)、村干部们不得不"南征北战"、四处搜罗本辖区内的应征青年,为了完成上级政府规定的征兵任务,各乡镇政府几乎无一例外地采取了过去在征收税费、计划生育工作中惯用的摊派、罚款手段;征兵工作在农村基层又一次演变成我们不愿看到的"摊派、罚款景观"! (博讯boxun.com)

      在农村调研期间,许多农村基层干部建议,中央政府应削减农村地区的征兵任务,大幅度提高在高校学生尤其是应届毕业生中的征兵比例,把在高校征兵的试点范围推广到所有公立大学;我以为,此议颇有道理;我对他们的想法进行了归纳和充实,概括起来其理由主要包括以下几个方面。

      其一,1999年以来,我国高等学校年年扩大招生规模,大学应届毕业生人数由2001年的115万人增加到2003年的212万人,增长了84.3%;根据教育部1999年公布的《面向21世纪教育振兴行动计划》,到2005年,大学应届毕业生人数将达到275万人,大学在校生总规模将达到1600万人,大学毛入学率达到15%,即按国际标准,再过两年,中国高等教育即可实现由精英教育向大众化教育的转变。因此,由大学生作为中国人民解放军兵员补充主渠道的条件已经基本成熟。

      其二,目前,我国正处在经济转轨的攻坚阶段,整个国家的就业形势十分严峻,大学毕业生的就业也就不可避免地随之困难起来。以就业条件较好的北京市为例,根据北京市人事局2002年向社会发布的人才市场供求信息,2002年,北京市各人才中介服务机构登记招聘职位需求50.7万个,登记求职人员共150.1万人,职位供求比为2.96比1,出现了"三个萝卜一个坑"尴尬局面;虽然现在我们还缺乏反映北京市2003年就业形势的准确统计数据,但北京市今年的就业形势比去年更加严峻,这是毫无疑问的;自今年3月以来,北京高校毕业生就业网浏览量从以前的每天一、两万人次增长到现在的每天15-20万次,这也从一个侧面说明了"北京就业难"这个事实;北京市尚且如此,其他城市就可以想见了。大量大学毕业生"漂浮"于社会,不仅是国家人力资源的巨大浪费,而且也极有可能演化为社会不稳定的构成因素;所以,采取切实措施解决"大学生就业难"问题已经刻不容缓;而大幅度地增加在高校学生尤其是应届毕业生中的征兵比例,可以有效地缓解"大学生就业难"!

      其三,自海湾战争以来,中央把我国的国家安全和国防现代化提高到了一个空前的高度,这是中央洞察国际形势变化所做出的符合全中国人民共同利益的英明决策。而体现国防现代化的两个最重要因素就是装备现代化和兵员高素质,以及两因素的有效结合。目前农村地区的应征青年绝大多数是初中毕业生,高中生十分罕见;因此,削减农村地区的征兵计划,提高在高校学生中的征兵比例,可以有效地提高中国人民解放军的兵员素质,符合我国国防现代化的发展方向。另一方面,加强军队士官队伍建设,提高军人职业化程度,是随着军队科技含量的提高摆在中国人民解放军面前越来越迫切的任务,这也是一种世界潮流。中国人民解放军为适应未来高科技战争需要已经实施了士官兵役制度改革,正朝着军队职业化总体目标迈进;然而,要真正实现这一总体目标,就必须大幅度地增加士官占兵员总数的比例,在军队中大量补充具有高等学历的兵员,无疑将更快地促进这一目标的实现。同时,大量大学生转变为士官,也就意味着军队为大学生提供了一个很大的就业空间。

      其四,产生"大学生就业难"的原因除了宏观经济环境的影响和高校规模高速扩张外,还有一个来自学生自身的原因。现在的高校应届毕业生普遍弱点是,缺乏实践锻炼,意志力薄弱,动手能力差。这也成了很多企业不愿意招收大学应届毕业生的主要原因,据深圳市劳动部门的调查,该市85%以上的企业明确表示不愿意接收应届大学毕业生。中国人民解放军一向被视为最能锻炼人的大熔炉,高校学生进入军队后即使不能顺利完成由学生到士官的转变,但经过在军队的实践锻炼,对提高他(她)们复员后的社会生存能力也是大有好处的。

      其五,目前,如何保证贫困大学生顺利完成学业,已成为全社会普遍关注的问题;在一些高校,交不起学费的贫困大学生占在校生的比例已经相当大,椐东北师范大学的统计,该校贫困大学生占其在校生的比例竟超过三分之一。虽然国家及时实施了以救助贫困大学生为目标的助学贷款计划,但这项计划的实施目前还存在两个方面的问题。一是助学贷款的计划指标还不够充裕,不能完全覆盖所有的贫困大学生,还有相当一部分贫困大学生不能得到救助或不能得到充分救助;二是这项助学贷款计划要求接受贷款的贫困大学生必须在毕业后四年内完全还清贷款,由于就业形势的日益严峻,使得许多贫困大学生实际上无法在毕业后规定的期限内还清贷款,这就导致了助学贷款实施过程中的信用危机,严重影响了助学贷款计划的顺利进行,有些学校甚至无奈地以扣押学生毕业证书的办法来维系脆弱的"信用"。有鉴于此,可否考虑在大幅度增加在高校学生中征兵比例的同时,允许在公立大学就读的贫困大学生以服兵役的办法来抵偿学费或抵偿贷款,这既符合经济学中公平"交易"的原则,也同时解决了贫困学生和国家各自的困难,一举两得!

      其六,新一届中央政府把解决"三农"问题作为重中之重,这既反映了新一届中央领导的高瞻远瞩,但它同时也说明我国农村的政治、经济矛盾已经发展到了足以使最高当局引起足够重视的程度。在已经进行了税费改革和基层机构改革的农村地区,上下左右的矛盾都一下子集中到了乡镇一级政府,为了继续推进农村的各项改革、确保改革的最后成功,当前的首要任务是要化解农村基层的政治矛盾,缓解农村基层政府的财政危机,减轻乡镇一级政府的政治、经济压力。削减农村地区的征兵任务,可以避免农村基层因征兵工作而引发新的干群矛盾,有利于维护农村的社会稳定。

      总之,"农村征兵难"和"大学生就业难"是两个值得中央政府高度重视的问题。如果中央政府能够当机立断,削减农村地区的征兵任务,大幅度增加在高校学生尤其是应届大学毕业生中的征兵计划,把在高校征兵的试点范围推广到所有公立大学,即使不能完全解决"大学生就业难"问题,也会对这个问题产生很大的缓解作用,同时也促进了我国国防现代化建设,消除了"农村征兵难",避免了农村新矛盾的产生;这样一来,"两难"就有可能会变成"双赢",甚至是一举数得! (博讯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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