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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宁:民族主义是忧思主义
(博讯2003年8月13日)
    我们处在经济全球化的条件之下。全球化是什么样的时代?是新殖民主义的时代,是新帝国主义时代。"全球化"的并不能取消全球矛盾的存在,也不能消除对立的社会思潮的存在。相反的,各种社会思潮会更加活跃。由于国情、社情、民情各异,发展水平不同,优先需求的差别,各种倾向的思潮的共存和时有变更的消长,必是长期存在的。全球竞争的激烈要求各种思潮都不能不首先考虑如何适应这种形势和它所带来的社会问题。资本主义不断在新的平台上发展变化,相应地,在新帝国主义时代的民族主义也是对以往民族主义的扬弃。

      民族主义的存在是客观的,不是主观的。既然是客观的,必然有客观的基础。它是历史的选择和现实的要求,与世界政治、经济发展水平相适应的。中国的民族主义就是被打出来的民族主义,这是理解中国民族主义的第一前提。民族主义在当代中国,不是巨大而空洞的符号,不是知识话语的禁区。当代中国是一个正在展开的历史文本;而民族主义无论其概念多么飘忽不定,却是一个已有几百年历史的客观存在。在其兴起、发达、普及的过程中,人们在自觉不自觉的投身乃至献身中积累了经验、观察和初步的分析框架。从民族主义起源的经济学、社会学本质着眼,我们可以看到它在当代中国的表现与中国经济的崛起和社会生活的多元化同步。在日益广泛的经济、文化交往中,普通中国人正逐渐摆脱经验的局限和意识的朦胧状态,开始对个人、集体和国家的利益和前途表现出越来越多的体认、关心和参予意识。这种姗姗来迟的民族主义不但是"正当"的,而且其表现方式总体上说也相当的理性、温和。 (博讯boxun.com)

      当代中国的民族主义是历史的同题演义。在一定程度上是近代中国民族主义的同主题当代版,只是当代民族主义面对的国家、民族的具体问题不同于历史,但主题的实质都是民族、国家的生存与发展问题。西方列强是用大炮打开中国的大门的,近代中国的历史是屈辱的历史,是备受西方列强压迫、剥削、打压的血腥史。这是中国民族主义产生、发展、壮大的深刻根源。从这个意义上说,中国当代的民族主义是受激型和反思型的民族主义。西方对华政策和国内的政策实践是其浮出水面的激发源。表面上,中国当代民族主义是由于苏联的解体、美国对中国的策略由战略拉拢转为战略打压而激发的。实质上,更深刻的原因在于1980年代期间开始的"以英美为师"的实践。"以英美为师"同样为历史的再演绎。在此期间,疑问出现。西方对华政策、文化和制度成为置疑对象。这种疑问成为当代中国民族主义对"西方化式现代化"模式进行反思的精神要素。

      当代中国民族主义是一种批判性的忧思主义。这与最初的民族理论有很大不同。如果说自由主义是一种批判性话语,那么,当代中国的民族主义同样也是一种批判性话语,它的批判指向是双向的,既对内也对外,而自由主义的批判指向只对内而不对外。在这种情况下,民族主义的处境更为艰难些。基于此,自由主义与民族主义本源上的理论和谐在90年代被打破,以致知识分子之间也出现了所谓的分化。

      当代中国民族主义是的全球化背景的批判性表达。全球化和民族主义的确是相互矛盾彼此纠葛的问题。全球化过程是一种同质化过程。全球化本身是一种封建的、专制的、反民主反自由的过程。反全球化本身内含着反封建的意义。我们是否需要一个同质化的世界?世界能够真正地同质化吗?同质化能够给人们带来幸福和安康吗?当代中国民族主义认为现实的同质化恰恰是一种分裂化,是形式的相同、利益的分裂。1990年代以来,中国的综合国力有了进一步的提高,人们更加期冀着民族复兴的到来。在全球化下,发达国家为了维持全球资本在每一个环节的畅通运行,会允许一些后发展国家在局部和特定时段来提升自己国家和民族的实力。但一个有着10几亿人口的中国的稳步和健康的发展却令先发国家十分恐惧。中国威胁论和扼制中国的论调在一个逻辑起点上不断攀升。"世界大同"、"天下主义"、"世界主义",在冷峻的现实面前,荡然无存。为了生存与发展,为了切实而有效地争取一个发展的外部空间,只有从本民族的立场出发,发展自己经济、政治、军事实力,才能在最大程度上实现国家振兴、人民幸福、世界和平与发展的目标。在民族主义的立场上,手段与目的达成一致。

      当代中国民族主义是中国在改革开放道路上寻找进一步发展壮大动力的途径。苏联解体使得社会主义中国成为西方假想敌。在国内,一部分知识分子对西方怀有较为深刻的亲切感,密切配合着每一次西方意识形态的渗透;改革进入更深层次后,诸多矛盾涌现,现代化道路上出现了诸多路障,中国的处境和改革开放初,以至整个80年代相比,情况已大不相同。有学人用"群敌环伺,内政待修"来形容目前中国的处境,不无道理。在新世纪,如何进一步提升民族气节、培育民族精神,以充盈的精、气、神,使中华民族在新的世纪里克服种种困难,民族主义是这一问题的一个解答。"外抗强敌,内修民主"的思想渐渐成为民族主义思想的核心之一。

      摘自房宁著《新帝国主义时代与中国战略》,北京出版社 2003年6月版。 (博讯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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