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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喱:有感于“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新闻
(博讯2003年7月31日)
     什么是新闻?有过定义:狗咬人不是新闻,人咬狗才是新闻。香港七月一日五十万人游行,内地报纸可没把那当作新闻。香港人人皆知的事岂能是新闻?于是,内地的新闻变成了香港各界人士座谈支持二十三条立法。这不违背新闻原则。因为除了内地人以外,这条“支持”的报道对海外来说绝对是新闻。因为它无独有偶,出人意料,符合新闻人咬狗的定义。

     今年入夏以来,中国多省市发生了破纪录的持续四十度左右的高温天气。有人中暑死亡的,有烟花中暑自燃的,有上海这样的大城市拉闸限电的,也有发生水荒,市民抢购矿泉水冲澡做饭的。据今天网上的消息,7月29日下午四时许到7月30日凌晨二时许,南京城突然大面积停水,近百万市民家里的水龙头光冒气,没有一滴水。两万多人一起挥汗如雨地给自来水公司打电话查询原因,一概忙音的侍候。熬到第二天早晨,新闻来了。新闻引述南京自来水总公司说法:“经过抢修,到昨天夜里12点,供水正常了”。南京人瞪眼,傻了。有市民说,“这是睁着眼睛说瞎话!”连记者也搞不明白,本身由新闻细胞做成的记者,亲身经历了29日夜里直到凌晨2点所住的市中心鼓楼仍没有来水的事实,怎么就敢说供水正常了呢? (博讯boxun.com)

     逻辑是这样的:大家都知道没供水,都熬得够呛。都知道的事情怎么能是新闻?反之,大家都不知道南京自来水总公司如何在领导的正确指挥下,动员一切可以动员的力量连夜抢修,挥汗如雨,甚至没时间喝一口水,吃一口饭,这不是新闻吗?新闻说午夜已经修好供水了,那就是供了,供上一人的水也是供了。不能因为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人没看见供水而否定那一人喝饱了水的事实吧?正因为大多数人不知道已经供水了,供水才是新闻。狗咬人满天下都知道,人咬狗有几人知道?

     中国的新闻视角很有意思。非碘肺炎流行的时候,领导指责新闻界大惊小怪,指出病例没达到人口总量的百分之十不是新闻。现在亲身证实没水喝的人达到百分之九十以上,仍然不是新闻——如果那事实不具备正面宣传效果的话。大陆的新闻分正面和反面。正面新闻有鼓舞人,指导人,教育人的作用。有利于团结大多数人,有利于社会的稳定,有利于顾全大局。不是欺骗,这叫正确的舆论导向。巴普洛夫通过对狗的实验证明人是可以导向的动物。平民百姓既然是人,当然可以像狗那样被导向。那么反面新闻呢?总有杀人放火吃饭噎着的事吧。没问题,凡是反面的,必须先正过来。比如发洪水了,就报道子弟兵抗洪救灾的感人事迹。洪水是负面的,子弟兵的感人事迹给他正过来了。停水是负面的,但是积极抢修,为人民不吃饭不睡觉就是正面的。凌晨两点没供水是负面的,但在新闻中把它提前两个小时就是正面的了。大热天,熬到午夜不睡觉很正常。国外常常喜欢正话反说,中国新闻喜欢反话正说。

     可能,事情很简单。自来水公司领导也许根本不知道几点钟供的水。新闻界问了,顺便问问下边。下边的人当然不愿意挨批,往好里汇报上去。领导当然也不喜欢给自己脸上抹黑,就照着报告。报喜不报忧,哪怕天塌下来,也要先抓紧乌纱帽。什么都是假的,只有乌纱帽是真的。乌纱帽会变魔术,你想要什么新闻,从帽子里面就抓什么新闻出来给你就是。如果人们的抗议声音太大,更大的乌纱帽就为民做主,抓破一两顶小帽子——开除出党,撤职查办。这,对于中国社会来说,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03年7月31日 (博讯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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