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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笨牛:饱含辛酸的幸福----一位普通老人的真实故事

【博讯2003年5月22日消息】    这是一篇有关我父亲的散记。父亲已经70了,虽然已到古稀之年但他的精神头还是那么旺,一天到晚不是看报纸读书就是外出找老朋友话说当年。人们常说好汉不提当年勇,可这个真理在我的老父亲身上就失灵了。我的父亲辛苦了一生,吃了常人难以相信的苦受了常人难以想象的罪,但却从来没有怨言,永远是乐呵呵的,很受左邻右舍的欢迎。如今在我们那个小区里,父亲慢慢也建立了一些友情,虽然他告诉别人他是从外省一个小地方普通岗位上退休的机关干部,但大家都认为他曾经是个大官儿,所以在去年的夏天当我在北京探望父母的时候,小区的居民竟然一致推选我父亲为业主代表率领大家去与发展商谈判什么规划问题。父亲不无骄傲地对我母亲吹牛到:你说我没有本事,那咋大伙都选我当头呢?

   父亲和母亲爱了一辈子,也吵了一辈子,在我刚上大学的那一两年里他们吵的最厉害,现在想起来大概是那个时候我母亲正处於更年期的原因,再者我母亲打从文化大革命以来神经一直处於不正常状态。那个时候我很不情愿在家里呆,所以放假回到家住不了几天就到乡下去给农民照相挣钱去了,说实话我有时候还真怕我父亲因为受不了母亲的骂而离婚呢,但实践证明我的判断是错误的。后来我父亲有一次对我说,你妈都是因为我才得了神经病的,她再怎么胡骂乱打还是你们的妈呀,再说这么多年了我也习惯了。 (博讯boxun.com)

   人们常说在儿子的眼中父亲是最值得敬佩的英雄,而在我的眼里父亲不仅仅是一个了不起的英雄而且还是一个最伟大的男人。他不但把自己的爱贡献给了自己的妻子儿女,还把自己的爱贡献给了他所忠於的党。几年前我妹妹邀请他出国访问,据说看到当地反动报纸上的反党文章,气得他非要写文章和人家论说论说不可。最后好歹在我们的开导下想明白了,因为那里毕竟不是共产党的天下,你凭什么能不让人家骂党呢?由於文化上的差异,再加上他能看懂的报纸和杂志按国内的说法全都是反动的,与他长时期形成的世界观格格不入,於是便决定提前回国了。

   父亲是在15岁时参加革命工作的,给区公所当通讯员。那个时候刚搞土改,加上当地又是个少数民族地区,每个区公所好像都有武装工作队。我有一次跟我老婆说我爸爸最早的工作实际上就跟土匪一样,后来我老婆莺舞学舌将我说的这话告诉了我父亲,为此父亲非常生我的气,责怪我不尊重老一辈革命领导。我就笑著反驳他说,当时人家问你为什么参加革命你不是回答说想杀到城里美美地吃两碗豆腐饭吗?那不是土匪行为吗?每当提起这个故事,我的老父亲就进入沉思的状态。那个时候父亲的家非常穷,他都15岁了还说不到一个媳妇,而一般富有人家儿子都在12-13岁的时候就将媳妇“占”上了。

   我爷爷和奶奶一共生了9个小孩,活下来的有7个,四男三女,我父亲是老儿子,也就是说是最小的儿子。据说,那个时候当地兴换媳妇,就是说将自己家的女儿许给人家作媳妇,再从人家换回一个儿媳妇。到我父亲时爷爷家里已经没有女儿好跟别人家换了,小时候听我一个大妈说,那时候我爷爷试图给我父亲说一个哑巴女作媳妇人家都不干。后来我父亲与我母亲结婚的时候,据说我父亲非要回到老家办喜事不可,趾高气扬地对他小时候的夥伴说:哼没有想到当初连哑巴女都不愿意嫁我,如今娶了北京女人作媳妇。我父亲的确给家里挣了光,据说方圆几十里地的人家从那以后都知道了我父亲的故事。。。。。。。。。。

   父亲参加工作时是光著脚到区公所的,那个时候他八字不识,可能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但是父亲很聪明而且也很努力,所以进步很快。父亲比较自豪的是他17入团,18入党,20当了副科长。后来与我父亲比较要好的几个叔叔对我说,当年的地委书记非常器重我父亲,一直将我父亲当作接班人培养。生我的时候父亲已经当到了县团级,那个时候他才刚刚25岁。记不得是什么时候了,一次他对我和几个妹妹说:小的时候我大字不识几个,参加工作后才学习了文化。我那个时候要是有个初中文化程度就不一样了。其实我几次想对父亲说也许你那个时候要是有文化的话说不定官儿更当不大。

   从我记事的时候起,一直觉得我父亲的工作调动很频繁,也经常不在家,常常去下乡,加之我长时期吃住在保姆家,所以对父亲老是有一种陌生感。文化大革命结束後不久,我父亲被解放了,还被任命为地区XX局的局长。那个时候我上初中,农业学大寨时大家都要参加平田整地劳动,中午休息时我只能白开水就干粮,有一天也是在中午休息,我父亲从他们的工地走到了我们学校的工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苹果给我,我接过还保有父亲体温的苹果,心想一定是父亲他们单位的哪个叔叔或阿姨给我父亲的苹果,爸爸舍不得吃给我了,我三下五除二地啃完了那个比鸡蛋大不了多少的苹果,父亲看著我吃完了苹果微笑著满意地走回了他们的工地。

   在我高中毕业的那一年父亲被派到另外一个地方当了县委书记,革委会主任。那个时候的干部除了职务外还很讲究级别的,而我父亲却是官升到了县团级,行政级别却只是一个正科级。后来我当了省里的记者后有位老记者对我说,你爸爸那个人很能干思想也灵活。他给我讲了当时那些个比我父亲级别高但官没有他大的人,老是小看我父亲,私下里不服气。一次,省里的领导检查工作,开全县干部大会时我父亲讲话说,我当县级领导十多年了,级别没有上去我没有意见,想不到同志们为此报不平,正好,今天就请大家当著省领导的面说一说这个问题吧。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议论起我父亲的级别问题了。粉碎四人帮以后的几年时间里,我父亲的运气特别好,每次调整工资都有他的份,很快级别便上到了与职务相一致了。工资改革后当然也就再也没有什么级别问题存在了。

   那个时候文革中被打倒的原省委副书记的女儿就在我父亲当书记的那个县插队落后。父亲后来对我说过,当年就是那个副书记将我母亲等一大帮北京青年领到我们那个穷山恶水的地方的。70年代初的时候那个被打倒的书记还没有恢复工作,他的女儿通过什么途径在北京找到了一个接受单位,县劳动人事局,公安局的领导就是卡著人家办不成,拖了好长时间。后来她就找到了我父亲,在当时那个情况下给她帮那种忙是要承担风险的。我父亲想了几天提出了一个方案:凡在北京,上海,天津三个直辖市有直系亲属又有接受单位者提出调离我县者原则上都予以办理。他的提议在县委常委会上全票通过。实际上在那个小地方,别说北京,上海,天津了,就是从省会来的人拿著放大镜找也没有几个。我父亲非常得意他的那一次权术玩得好成功。

   后来,那个原省委X副书记恢复了工作,在我们那个地方当地委副书记。打倒四人帮后的一个时期,我们那里清理帮派体系的工作,由於各种各样的原因而显得非常复杂。当时,我父亲被当作帮派体系成员而需要讲清楚,地委派去的工作组组长正好是那个原省委副书记,他在关键的时刻保了我父亲。当时的地委第一书记是由军分区X司令担任,他是一个老红军而且又是省军区的副司令,所以不常在本地,因此地委的日常工作是由地委书记(正的,不是副的,但不是第一)主持。而这位地委书记被划入了帮派,当时几个县的书记都是在在他主持下决定的,自然都是帮派了。而我父亲的任命是经过X司令的,当X副书记将这个事实说出来后就再也没有人继续揪斗我父亲了,但当时组织上却没有正式结论。

    后来,省里派我们那里的老地委书记回来工作,而那个时候我父亲已经被免职,父亲后来对我说他想来想去觉得应当找老书记谈一谈,但在那个敏感时期要是搞不好就会惹来更大的麻烦。最后父亲以他自己的政治智慧和魄力,依据他在文化大革命前对老书记的了解和认识,在一次晚饭后到老书记以前吃完饭最爱走动的地方,“碰”见了老书记。他们当然会说一些怀旧的话了,然后老书记问我父亲你们XX局的工作怎样了?你要多费心呀。我父亲被免职以后还没有任命新官,怎么老书记会那样讲呢?原来老书记早就了解了我父亲的情况,对我父亲说你是我们看著长大的,

   怎么会是帮派呢?你原来的XX局局长在你派到XX县当书记时没有免职,你还是那个局的局长,我已经说过了,你的职务不需要再任命了,原来的任命继续有效。

   应当说那个老书记对我们家是非常关怀的,他的太太同我母亲一样在文化大革命时期得了神经病,那个时候我记得我们那个地委大院一共出现了4个神经病人,除了一个是后来省委宣传部副部长的女儿外,其余的3个都是成年人。其中老书记的太太的病情是最严重的,最让我难以忘怀的是老书记的儿子那个时候只有5-6岁,我每每回忆到这里就感到难受,就有想大哭一场的愿望。。。

   我是父母的长子,也是独子,按照中国的传统我应当是他们的掌中宝。但是,从我能记事开始,我从来就没有那种感觉,特别是在我10-12岁时,我能记忆起来的只有我妈妈的眼泪,我爸爸的唉声叹气,以及同龄人对我的鄙视和欺负,因为我是走资派的儿子,也因为我妈妈是个“疯子”。那个时候我母亲没有了工作,全家7口人就我父亲一个人挣钱,而我母亲在北京安定医院看病的钱也很贵。夏天时看到别的小孩吃冰棍我羡慕的简直难以名状。那个时候家里可真穷,以至於我在12岁的时候就到建筑工地上打工,将砖头用滑轮搬运给在上面砌墙的工人,有一次差点被从上面掉下来的铁滑轮打死。。。。。。。。。。。

   父亲对我们兄妹的爱是发自内心的,无私的。母亲病了后长时期不能恢复,我的父亲就对我们承担起了既是父亲又是母亲的义务,做饭,洗衣,缝补等等,全是他一个人在辛苦。。。。。。后来我母亲的病情稳定了,得到了控制,而我父亲也重新当了官儿,但是我们的家再也没有我小小的时候所记忆的那种欢乐了。记得那一年我在北京的一所大学读一年级,父亲到北京出差特意把我叫出去吃饭,在西单附近的一个叫鸿宾楼的地方,父亲点了几个小菜和半只烤鸭,吃的时候父亲不怎么吃鸭子,我就问到爸爸您咋不吃鸭子呢?父亲说那鸭子太肥了,油大他不爱吃,其实我知道父亲是想让我多吃点鸭子。

   我的父亲就象千千万万个普通人一样,为了他自己建立起来的家,为了他自己养育出来的后代,也为了报答培养教育他的党,而默默无闻不知疲倦地辛苦了一辈子,至今我的父亲也舍不得花钱下饭馆,他说外面吃一顿的钱够他在家吃一个星期的了,为了给自己找个更好的理由他说外面的饭看著好,闻著香,就是不干净。

   这就是我的父亲,一个普通老人饱含辛酸的幸福故事………… (博讯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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