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评论] 页面有问题?请点击打印板-》打印版                  [推荐此文给朋友]
[博讯主页]-> [大众观点] .

芦笛:话说“忠诚的反对派”(一)

【博讯2003年1月23日消息】    要说的这玩意完全是洋货,中国从来没有过,以后也不知道会不会有。钱钟书早在30年代就说过,能在中国土地存活的洋货基本是鸦片、轮盘赌那些好家伙,对于“精神污染”,咱们一直是“拒腐蚀,永不沾”的。这种对西方文明的选择性排斥似乎并不是从“新”中国成立才开始的,早在西方文明叩关那天就发生了。到底是何原因,本人才疏学浅,未敢臆断。

   我在《扫荡》文中曾说,民运人士有如去陪江总周游列国或去美国国会前绝食,勤勤恳恳、兢兢业业地把自己在国人心目中变成道道地地的美国走狗,不如去下点水磨功夫,研究一下西方社会制度有哪些可以成功移植到中国来,有哪些会引起排斥反应,必须对“土壤”或“种子”进行改造。这些话当然“有如东风射马耳”,被当成了“共奴”甚至“共特”的恶毒攻击。这也毫不足奇:某些民运人士自己就没有“忠诚的反对派”的起码文明观念。他们心目中的“忠诚”,就是中国式“忠诚”,而“反对”也就是中国式的“反对”。 (博讯boxun.com)

   什么是“我们的忠诚与我们的反对”?在国人的字典里,“忠诚”就是“作奴才”的同义语,而反对则是“推翻”、“打倒”、“打翻在地,再踏上一只脚,让他永世不得翻身”的意思。因此,在某些民运人士眼中,“扫荡”当然也就只能是日本鬼子式的扫荡。

   说来可悲,两千多年的中国人的精神境界,也就只有这两种极端状态,“忠诚”──俯首贴耳作奴才;“反对”──扯旗造反当响马。不但没能力像高中生鸦片鬼加人那样作“反对的奴才”,而且居然连一种中间过渡状态都找不着。一个首倡“中庸之道”的国家的国民,两千年下来居然没能力摆脱象征着幼稚状态的极端境界,当真是咄咄怪事。

   我这么说,有的读者或许会不同意,立刻就要举出历史上无数忠谏的臣子来作反证。海瑞就是个最有代表性的例子。他那著名的“嘉靖,家家乾净”大概是家喻户晓的吧。可惜那并不是西方式的忠诚,当然更不是西方式的反对。中国式的“文死谏”,前提是忠于君主,怕今上胡作非为,丢了祖宗百战得之的家业,为此长跪不起,叩首出血,苦口婆心地规劝帝王看到自己的长远利益。哪怕圣上龙颜大怒,掌嘴廷杖,九死一生之际还得呜呜苦谏不止,在推出午门的那一段短短的路上还得厉声惨呼,盼望圣上在最后一刻心回意转。这种中国式的“忠诚的反对派”,跟西方式的“忠诚”和“反对”风马牛不相及。

   传说中的比干大概靠不住,如果从伍子胥算起,中国不知道有过多少这种深谋远虑、用心良苦的奴才给砍了脑袋,证明中国皇帝之昏庸端的是举世无双。而在这么多的人给砍了脑袋后,居然还会有一代又一代的读书人丝毫不改初衷,前仆后继、争先恐后地去争作这种奴才。据说这是“读圣贤书,所学何事,作奴才耳。作奴才光荣,作给主子冤枉砍了脑袋的奴才更光荣”。这种奇景也同样是举世无双。

   简言之,中国式的忠诚只有两种。一种就是易牙、蔡京、严嵩、林副统帅式的忠诚,也就是我在《马屁之邦》转引《天龙八部》上星宿派的“马屁功”、“法螺功”和“厚颜功”。皇上便放个屁,也要大声吸,无声呼,衷心赞美扑鼻异香。第二种忠诚便是著名异议人士刘宾雁先生的同名文章阐述过的忠诚,也就是从比干、屈原、伍员、海瑞直到百万右派的忠诚。

   不用说,这两种忠诚都是奴才的忠诚。而“新”、“旧”社会在这问题上的唯一差别,只在于“旧”社会将第一种忠诚谴责为“奸”,只鼓励读书人尽第二种忠诚,力争作被昏庸主子冤枉砍了脑袋的奴才,而“新”社会专砍尽第二种忠诚的知识分子的脑袋,只允许人民作第一种奴才。以致刘先生欲尽第二种忠诚而不可得,要出来为第二种奴才的脑袋生存权大声疾呼,可惜言者谆谆,听者藐藐,弄到后来连他自己也只有亡命异国的份。

   “反对”的概念也和这忠诚一样极端。所谓“反对”,也就是“彼可取而代之”,杀人盈野,伏尸百万,用尽一切残酷手段把对方搞下台来,还要斩草除根,犁庭扫穴。待到我党执政后,旧有的背时传统被发扬光大到极致,传统的“忠诚”与“反对”观当然也被推演到了极限地步。“忠诚”变成了“三忠于四无限”,而“反对”变成了心狠手辣无所不用其极的“斗争哲学”。不但要从肉体上彻底消灭对方及其子孙,还要著书立说,写进历史,不但把对方在当时批倒批臭,还要确保子孙万代都会代代咒骂对方,这才算将革命进行到了底。我党当政数十年的丰硕成果之一,便是把全民的脑袋变成了只由黑白两色组成的“太极图”。

   可悲的是,不光我党是这种“太极拳”专家,就连某些民运人士,期待的都是“第一种忠诚”,谁要不尽那种忠诚,便是“反对”他们,而这“反对”绝对就是像共党当年反对国党一样,绝对是你死我活的斗争,只能坚决镇压,否则后患无穷,“退一步就全完了”。这些人连今天的中共都不如。如今的中共还有向传统回归、接纳“第二种忠诚”的模样,而他们却不幸连那个境界都还没达到,至今还停留在毛共水平。要明白这一点,只需看看某些同志奋勇反“扫荡”、把敢于反对他们的人当成新时代的右派分子整的劲头就足矣。

   【未完待续】

   附白:感谢网友对我捕龟问题的热情帮助,限于时间,恕不一一致谢,在此以一个罗圈揖应付:)) (博讯boxun.com)


点击这里对此新闻发表看法

.
联系我们

Copyright © 2000-2002 Boxun News is powered by Boxun Software
博讯是畅所欲言的场所、所有文章均不一定代表博讯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