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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众观点

西藏游感

【博讯4月15日消息】 (编者按:节选自国内某报,特别推荐给读者)

犹如天赐

找到真正属于自己的语言表达西藏,不是容易的事情。看到几则游记都那么写:西藏太美了,我的词语太贫乏了。我心里就笑--连这样的句子都炙手可热了。有没有想去求助神?美景天赐,解铃还需系铃人呢。

走在拉萨的寺院里我一次一次想起画画的朋友陆天宁。天宁在藏多年,从此再没有停止用画笔留住记忆中的西藏。天宁的画中天蓝得发乌,天和地之间是粗大的石块累积的高墙,墙与墙之间的空隙近乎逼仄,前方,墙又有了尖锐的拐角。如果灵魂是一阵风,那么,左右前后都不是它要去的地方,它要向上,吸满历史的石头必将引领他向宝石蓝的天空。

灰色的墙和蓝色的天难免生硬。天宁总是在墙拐角处画一个绛红的喇嘛,没有面目,千篇一律,就是三角形的符号。有时静坐,有时徐徐走来,有时款款而去。他的突兀的红并没有带来可能有的嘈杂,画面反而更加纯粹静谧。我们身体里的灵性很快苏醒,即便没有经验,我们也在他们出现的瞬间意识到了,他是在守护墙,守护天,守护灵魂不回头张望、不左通右突,平静走完去天国的路。

在哲蚌寺,我无数次遇到这样的甬道,无数次为拐角处蓦然呈现的喇嘛心惊。单调的灰中跳跃的绛红,平面的无可逃遁和空间的无限张力,肉身的宁静和灵魂的高蹈,神意不过如此。一切--难道不是天赐?

哲蚌寺的原意是散落在山上的米粒,这更有神赐的意味。从山脚往上看,依山势而建的寺庙像大山的门户。无数条甬道把你引向无数个辉煌的大殿,释加牟尼、宗喀巴、历世达赖和历世班禅,这些仁慈的佛祖在酥油灯的供奉下长明,他们额头的金色,穿透昏暗中的烟尘,穿透时空,给跪拜者以力量。守护的喇嘛摊开手掌,五指合拢指向佛龛,以和蔼而坚定的声音告诉每一个求教者:这是寺院的主持强巴彭错,他圆寂了。如果你只用一根手指点着问:那是谁?守护者就会纠正你:不是,应该是这样的。当你也和他一样掌心向上指向佛祖和圆寂的上师,即便不是信徒,庄严和神圣也会绵绵不绝注入你的体内--一切,犹如天赐。

就像每一条拉萨的街道都可以带你走向布达拉宫,哲蚌寺的每一条甬道和上升的台阶都可以带你到金顶的大殿。高原无顾忌的阳光使纯金的尖顶泼洒出灼热感,你想接近,却不能;信徒以为跨过栏杆接近金顶违背天意,将受惩罚。那么,率性走进甬道两侧高墙上不经意显现的小门,会受到天谴吗?

这样的小门出现的时候周围的景物毫无征兆。若不走到近前,你不会发现它,它小到让一个人直立进去的最低限度。一片厚实的阳光打在门前的石板台阶上,像遗落的法器。门敞开着。里面空空荡荡。黑暗中我感觉到角落里的异样--仅半人宽的近乎垂直的楼梯果然在那里。在西藏,你要努力的是找到向上的路。上面开阔许多,两扇房门紧闭。敲门,绛红色的喇嘛出现了,眼神显出瞬间的意外,温厚的笑意立刻爬上深色的脸。他并不问你是谁,关上一扇门,又打开另一扇门,请你进去。他不是三角形的符号,他的胳膊很圆润,他的牙很白,他的笑容很年轻,他只有20岁,还没有脱尽俗世的神情。他请你喝酥油茶,原来空气中的芬芳是酥油茶的芬芳。他用你已经知道的手的姿势告诉你墙上大师们的名字,他取出信笺写下优美的藏文,他拿出精美的佛和唐卡的图片请你挑选,你可以带走一张,两张也行。倚靠着他照相,你能感受到他身上灼热的体温。他一遍一遍斟酥油茶,似乎想长久挽留你的脚步。他只会很少的汉语,而我对藏文一无所知。一切都不是障碍,只要有神。他是我至今才谋面的兄弟姐妹,我们相遇,仰仗神赐。

那块法器形状的阳光依然在门前停留。凝视阳光,我禁不住感谢神给我的一切馈赠。

刹那间的光芒

从哲蚌寺门口到山脚是一条漫长的坡道,拖拉机和中巴是最常见的交通工具。有一辆中巴已经坐得满满的,在我看来没有容身的余地了,老板却依然笑着邀请我上去。我坐在了司机和副座之间的油箱上。开了一段路,一群喇嘛招手示停,我的身边居然又挤了两个。我开始打听通往天葬台的路。然而没有人理解“天葬台”三个发音代表何物。我知道还可以用另一种表述告诉他们那是什么,却犹豫了。因为涉及死。汉人的传统中,死不可以随便言说,日常生活中的一些更中性的词被用来表达死亡的实际存在。但是,不说死就无以言葬,我怎么找到天葬之路?

司机打开音响,不是流行音乐,是喇嘛诵经的声音。和一般寺庙里“有口无心”的诵经声不同,它居然是婉转起伏、有声有色的。有时平缓宁静,有时高亢无比,有一小节像在激烈争辩,急促的念叨之后突然一声大笑,好象争辩获胜了......我的心境渐渐平和,一些有形和无形的事情渐渐远去。正好司机又问我在哪儿下,我脱口而出:我要去人死后把尸体喂给大鸟的地方。

我身边的两位喇嘛都笑了,恍然大悟的样子。“色拉寺有,”他们说,“是‘萨拉德卓’。”他们详细指点了路径,他们说这四个音节和说其他任何事物一样。

就这样,我踏上了通往天葬台——“萨拉德卓”的路。

就这样,我印证了书本给我的知识,捕捉到一丝藏人从他们的宗教里天然承继的面对死亡的大智大勇。蒙田的话好象专为藏人量身定做:“如果想摆脱死亡对我们的最大宰制,就要采取截然不同的方式,让我们揭开死亡的神秘,让我们熟悉它,让我们习惯它;让我们随时想到死......我们不知道死亡在哪儿等待着我们,因此让我们处处等待死亡.对死亡的修行,就是解脱的修行.学会怎么死亡的人,就学会怎么不做奴隶。”

从色拉寺右侧的小路往前,行走1000米,会碰到第一个十字路口。天葬的故事就在这第一个十字路口转折。

藏传佛教认为,人体分三部分,肉体,“磁体”——人的欲望,灵体。人的存在分四个息息相关的阶段——生,临终和死亡,死后,转世。一个垂死的人必须经过三个阶段:肉体瓦解,“磁体”融化,灵体在生者的指导下走上新生的路。不灭的灵魂在生死轮回中循环不已,往复不止。

既然灵魂不死,肉体的死亡就只是从死到转世的过渡状态。既然转世后会享受到来世的快乐,那么死亡就不是痛苦的事,死掉的肉体——死尸的价值就不如一套破旧的衣服。

生者对于死者的义务就是引导亡灵顺利进入轮回的轨道,早日转世。肉身的存在将阻碍转世的过程,召唤鹰鹫,借助他们的啄食使肉身不在此生留一点痕迹,借助他们的翅膀使灵魂尽可能向上,以尸体为供品敬献信仰和神灵,亡灵开始了五彩的天路历程。

人死后,亲人会把尸体用白布裹成初生婴儿的形状。喇嘛择定出门的日子后,天葬师就背着尸体向天葬台而去,亲人每人擎一柱香紧随其后。到第一个十字路口,天葬师继续向前,亲人也打道回府,他们都不许回头看,以免将亡灵召回家而迷失了轮回的路。

据说肉体刚死,灵魂脱离肉体需要3天。生者会在转头的刹那看见瞬间的强光,那就是从生到死的徘徊。

走在从入口到十字路口的一千米,我在头脑里演绎天葬的最初过程。我扭头,希望看见那道刹那间的光芒。而我每次扭头,延绵不绝的群山和瓦蓝瓦蓝的天空仿佛触手可及,山和天的分际格外清晰。白云安详地飘动,在我的心头投下喜悦的影子。

(博讯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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