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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文忠:反“文革”第一人与他的同案犯-莫名遭绑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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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讯2006年11月10日)
    
    
     秋风送爽,天朗气晴,1998年10月,正是保健品销售的旺季开始了。一天,“打擂台”刚刚获胜的我,正在交易批发市场忙得团团转。突然,手机铃声响起。 (博讯 boxun.com)

    “喂,哪一位?”我一边指点营业员快开票给几个外地客商,一边打开手机接听。
    “刘老板,你发来的一批保龄参给东北人查扣了,说是假货!”手机中传来上海龙腾公司宋老板的紧急呼叫声。我不由心头一怔:“假货?”转念一想:“不会吧,进货的小张向来稳妥,怎会……?”我马上回答道:
    “小宋,先不要慌,让我了解清楚再告诉你。”
    转手我立即向进货商温州小张打长途,告诉他,有人已发觉他给我的保龄参是假货,问他究竟怎么回事?
    “刘老板,我给你的保龄参绝对正宗,决不是假货。”小张在电话里一口咬定道,“至于有人说假货,那是保龄参上海分公司故意找你茬子,你不要睬它。”听小张这样猜测,觉得也有道理,我的紧张心情略为平静了些。
    保龄参是沈阳飞龙公司推出的全新保健品礼盒装,他们在上海投入大量广告,顿时炒作得火红。我早想直接同沈阳这家保龄参总公司联系,争取成为上海市场经销商。不料东北人不象南方厂商,比较保守,习惯与国营大单位做生意,不敢同私营企业打交道。他们找了上海市旅游保健品公司作总代理,旅保后台是上海市雷氏医药公司。由于无法与保龄参总公司沟通,交易市场又低价泛滥,而从旅保公司也拿不到底价货,这项生意怎么做?我正在无法可想时,温州老朋友小张来沪告诉我,他自97年起做了浙江地区保龄参分销商,手里有的是保龄参底价货。我俩一拍即合,我又采用“外围农村攻占内围城市”的老办法,由张老板从浙江大量回购冲上海市场。由于我们出量大,价格低,很快被上海总代理的旅保公司发觉,投诉保龄参上海分公司。分公司的东北人几次找上门来,劝我不要从浙江倒货到上海,应从旅保公司进货。殊不知对我们交易批发市场老板来说,价格是最关键的竞争要素,没有底价就不可能有巨大销量规模。你分公司又不给我“康康”享受旅保同样进货优惠,自然谈不出结果来。我凭着商人的本能,何况我“康康”新联合体财大气粗,你奈何不了我。所以我不理睬东北人,继续大量从浙江进货,引起双方矛盾对立激化。保龄参上海分公司估计由于我这个大缺口,使他们上海市场部损失销量起码超过百万,并逐步增长,不由不心痛,由此怨恨我这个不买帐的上海残疾人,扬言准备“搞”我一下。如此看来,温州小张的提醒说到了点子上。
    “搞我一下?”我心里自忖道,“我刘文忠堂堂正正做生意,商品可以全国流通,我从浙江进货犯什么法?东北人凶三狠四,难道就没有王法了?我怕怎的!”正在我心安理得自言自慰时,有朋友传话来,说东北人是查到了这批假货,他们在策划借这事狠狠整我一顿。犹似晴天霹雳,不由使我惊出一身冷汗来。我立即把从旅保公司进的货盒与小张运来的仔细对照,检查发觉,小张最近二批货确有二处差异;一是说明书印刷墨色有深浅,二是内包装封口条印码不一样。“有问题!”我脑海一闪,紧急再打长途电话追问小张,严肃地直说:
    “张老板,上海保龄参分公司一直想整我,苦于没有把柄。如果你的货确实有问题,事情就难以收场。作为朋友,请你把真相告诉我。”
    “这、这……”小张在电话中还是吞吞吐吐,在我反复追逼下,他才实话实说了。原来浙江温州地区保龄参总代理商,却又是为东北飞龙公司提供保龄参原料的人。这可是怪事,沈阳保龄参生产公司所用的长白山人参,最大采购商、最低供货价不是就近的东北人,而是远隔千里的温州苍南人。小张说,这位长期供货给飞龙公司的温州商人与飞龙公司关系很不一般,从加工工艺到印刷包装,都知道得一清二楚。眼看保龄参有巨大利润和广大市场,他便大胆地在温州地区用同样原料与工艺,拷版包装,私自生产了价值几百万元的保龄参发往各地。当我得知这个实情后,才恍然大悟,知道上了当,吃了药,后果将十分严重。我万万没有想到,自认为了解的温州张老板有信誉,还是被他坑害了!我马上采取紧急措施,好得这批冒牌货据小张说是渗在好货中一起发给我共80件,批号是多少?我连夜翻查仓库,发觉流出市场已三分之一。立即派人查发货单追回,其余当机立断全部拉到管辖我的曹杨工商所,并作了详细笔录。
    第二天,东北人径直冲到我仓库,发觉我已提前把这批货送工商,于是又赶去工商所,结果他们碰了一鼻子灰。这些人中有几个是沈阳检察院人被请来协助飞龙公司打假办的。工商所告诉东北人,刘老板主动上交了上当受骗进来的假冒保龄参,我们上海工商部门会根据政策调查处理的。沈阳检察院来人坚持要把案子移交给他们,上海工商认为没有这个必要移交沈阳,理应在案发地上海解决。东北人只得无话可说地走了。当天夜晚,一个朋友来电告诉我,东北人气得要吐血,扬言“这口恶气一定要出”。朋友在电话里关照我:“东北人横蛮得很,特别是检察院那几个人, 想不到在上海被区区一个工商所回绝掉,估计他们会变本加厉地报复。”朋友要我处处当心点。我感谢他的关照,表示我自己知法护法,“东北人再横蛮,何况是检察院的人,总得讲国家政策与道理吧!”所以我毫无思想准备,结果却大大出于意外,遭受突如其来的莫名打击。
    翌日上午,龙腾公司宋老板派张经理来市场找我,悄悄对我说,由他们龙腾公司出面作担保,找个地方与保龄参公司东北人私了解决,要我马上跟他走。我始终认为,这事已交上海工商局处理基本了结,并非什么了不起大事,况且龙腾公司出面调解,去就去,怕什么。于是我把手头事情稍一安排,随即跟张经理走出市场,来到三官堂桥堍下,看见有一辆黑色小车停着。还来不及明白过来,车内冲出两个保龄参公司人员,上来一把拉住我,不容我分说,硬把我拉进小车里。我气愤地问:“你们要干什么?”他们敷衍回答“找个宾馆谈谈。”我见龙腾公司张经理一声不吭,以为真是那样。小车开到一家宾馆,我随张经理来到客房。进去一看,我发觉不对,房内有六、七个东北汉子,气势汹汹地顿时围着我,像审犯人样恶言狠语地责问我,完全不像是与我私了解决问题的样子。他们横蛮地叫喊:“在上海整不了这个老板,把他带到东北去!”我理直气壮地申辩:
    “这批货是真是假,由工商部门调查裁定,我肯定不知内情,凭我这般身份没有必要做这种事。货我已主动上交,我可以配合你们调查此事,但你们没有权利带我去沈阳!”
    “什么‘没有权利’?”一个自称是沈阳检察院的人说,“我们什么权利都有!不信,现在就可以拘捕你!”
    “这里是上海,有法律。”我毫不服贴地回敬他,“只有上海公安局有权拘留我,但也要拿出拘留的理由!”
    “你这小子混得倒挺硬的,”另一个人称“老蔡”的检察人员直冲着我说,“我马上开拘捕证拘捕你!”我还以为他吓唬人,谁知他拉开公文包,取出一张拘捕证,开了日期,要我签字。我断然拒绝。他马上“哐啷”一声拉出手铐,不由我辩说,竟硬把我双手铐起来。龙腾公司张经理一看发了慌,立即向他们招呼,“别,别这样,有话可以商量……”东北人不理他,两个彪形大汉上来拉他到另一个客房去。原来东北人是利用张经理来骗我出来,利用价值完了,他也是多余的人了。
    东北人在商量说,中午带我去虹桥机场,直飞沈阳。我扬扬被铐着的双手,义正词严地申明:“你们这是‘绑架’!要负法律责任,我是个合法私营老板。我要打电话给我的律师。你们要讲法律。带我飞沈阳,我不会走,除非把我横倒抬上飞机!”
    “我们检察人员就是法律,”另一个人说,“你请律师有屁用!你以为在国外,律师好保护你?”
    我心里想,今天落在这批披着“法律”外衣而践踏法律的人手里,算我倒了大霉。你看,庄严的拘捕证倒象我们商人包里的支票一样,随手拿出可以开开的,这是哪家检察院法官?他们一再威胁我“态度老实点”,但我态度依然很硬,一再抗议叫喊“你们这是绑架,不光明正大,如果你们讲法,应该由上海有关执法部门出面!你们不叫上海公安局人员来,我绝对不会配合你们!”他们几个人到门外去窃窃商量,我留心听说,非把这家伙带沈阳不可,从航空飞机上带我走,怕我一闹事情麻烦,还不如改海路稳当。其中有个人说:“跟大连轮船联系,今天有否班次,把这小子关底仓内让他吃点苦头。”
    没多久,大概他们联系上一条船,把我押出客房。一到大堂,我拼命挣扎,大呼“救命!”“有人绑架!”顷刻围上来很多人。四个东北人一齐对我扪摁头、拦腰、踢脚,把我摔倒在地,狠命压在我身上,并用一块臭手绢塞进我嘴里,使我叫不出声音。只听到他们在跟大堂保安说,“我们在捉逃犯,我们是检察人员。”一边亮出证件。就这样,我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押推上小车。在车内又被他们揽头兜脑地一顿毒打。这批东北人确实有办法,把小车一直驶进码头轮船甲板上,使我失去了最后求助上海人的机会。
    东北人把我押关到轮船底仓,吊铐在铁杆上。我真是莫名受苦罪。这海轮并不大,在海浪里摇摆颠簸得很厉害。头上面是轮机房,巨大轰鸣的发动机声震得我耳膜不到半天就什么也听不清,双耳只觉有鸣鸣声。开始二天我绝食不吃。第三天,他们答应把我改铐在铁床上,我才答应吃饭。但实质上我吃什么吐什么,胃中清水都吐尽。他们每到吃饭时下底仓来看我一次,给我一盒饭、一瓶矿泉水,问我“想解手吗?”他们还煞有道理的说:“因为你不配合,捉弄我们,所以要整整你,让你吃点苦头,清醒清醒头脑。”我被关铐在四周钢板的底仓房内,看不清白天黑夜,仓内亮着一盏防爆灯,只知道他们送来了12顿盒饭。他们自然奇怪,我这个上了点年龄,脚有残疾,在上海有点身份的刘老板,竟然如此吃硬,一点不示弱。他们根本不知道我的经历,几天与十三、四年比,算得了什么?!何况我没有犯法,充其量经营中不够审慎、上了别人当受了骗,你东北的检察院怎可知法犯法,私劫绑架上海的合法公民?我这个早从地狱里走出来的硬骨头,非同你们没有个完!
    当我被从船底仓押解出来时,眼睛前一片模糊,无法睁开。他们对我讲话完全听不清,我担心双耳被震聋了。我被他们边拉边推走出码头,稍为魂归神定,张眼一看,才知已到东北大连。这时我浑身冻得瑟瑟发抖,抬头望望,大雪纷飞,一片银白。我被带进一辆小车。瞬间回视,瞥见不远处,有一个熟悉背影的女人也被押进一辆小车,我觉得像是温州小张的老婆。小车在高速公路上飞驰了几个小时,才到了沈阳。他们没有把我押到拘留所,而把我关在一个小派出所的值班室。这下子,我更断定他们违规了执法顺序。我曾在这种环境里生活十几年,非常熟悉正规的司法程序,开了拘捕证,理应关进拘留所,今天我却被押在派出所里。我敏捷地内心推断:一,他们开出的拘捕证是随心所欲,没有通过完整的公安局司法程序;二,我这点事情完全够不上资格被拘捕;三,关我派出所,肯定是为他们自己留退路,因为派出所关人放人,是最简单随便的。后来的事实证明,我的推断没有错。
    我关在沈阳这个小派出所内,气愤万分地不吃饭,用绝食抗议。我理直气壮提出,给我履行正规法律手续,关我进沈阳市拘留所,我要见律师,并一再严正申明:“这是非法绑架行为,我回上海要上告北京最高人民检察院!”第二天,他们来看我时换了一副脸孔,态度比较客气了,反而问我,家里有什么人认得沈阳公检法?他们已知道我的关系网很快联系上沈阳有关部门,知道已不可能再把我关在派出所私下压榨我了,只有同意立即把我转押沈阳看守所。后来我知道,家中老婆从龙腾公司得知我被强行绑架去沈阳后,立即找我私人律师磋商,并与有沈阳公检法关系的亲友联系,打听我被绑架的原因。原来沈阳飞龙公司组织的全国打假办,为了取得可以随意拘捕人的特权,特聘了检察院二个人员,其目的为了钱,飞龙公司为诈罚款,检察院为提成奖金,只要钱到手,事情就了结,所以把我故意地草草关在派出所中。不料我刘某人不是无名小卒,社会关系神通广大,逼使他们将错就错,索性将我关押进看守所。我清楚自己没有什么罪,有道是“不知者无罪”,何况这批所谓改装的假货没有多少量,且绝大部分由我主动上交工商所,这已足够说明我作为商人是诚实的,没有错。那么,沈阳飞龙公司为什么要动用司法人员,硬行绑架我来东北呢?并且一路上如此残忍迫害我。 (博讯记者:蔡楚) [博讯首发,欢迎转载,请注明出处]- 支持此文作者/记者(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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