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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立军薄熙来周建华苏荣的混战/ 穆岸
(博讯北京时间2014年6月25日 转载)
    
    苏荣落马已成旧闻,但舆论场对这场引发江西官场的大地震并没有停歇。随着“副国级”官衔、纪委秒杀、双面贪官等第一波舆论的褪热,各大媒体又将焦点落到了幕后真相上。这其中,两封“举报信”震惊了舆论,甚至有媒体毫不忌讳地采用了“令人发指”的措辞。
    

    之所以“令人发指”源于举报人周建华(原江西省新余市人大常委会主任)举报的坎坷经历。比起大陆官媒的温文尔雅,一则“落马厅官死磕苏荣3年:被掌掴逼喝马桶水”的微博标题更能干净利落地表达出“令人发指”的寓味。2011年,时任该市人大主任的周建华向中央纪委监察部递交了第一封举报信,举报了新余市主要领导的四大腐败问题。其中,第一大腐败即是新余高专老校区300多亩土地廉价出让致国资损失。周建华举报称,新余高专老校区土地被贱卖,遭致巨额国有资产落入个人口袋,而新余市主要领导亦因此攀上了苏荣的关系,得以晋升。
    
    但是次年1月,还有两年便可退休的周建华因严重违纪反被双规。周建华认为,这是因为实名举报苏荣妻子而遭到的迫害和诬陷。同年12月,与周建华关系密切的人相继被抓。接下来周建华经历了漫长的、噩梦般的逼供:不让睡觉、拳打脚踢、扇耳光、喝马桶水以及各种羞辱,并以抓捕他的家属对其进行威胁和威逼。经不起长期折磨的周建华认罪并于2013年7月,因受贿罪一审被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但这个结果并没有让周建华放弃希望,在看守所,周建华虽不能与外界联络,却向狱友索要烟盒纸、锡箔纸,再偷下看守所中用来登记用的圆珠笔芯,偷偷写起了他的第二封举报信,举报的对象,正是苏荣夫妇。几十封写在锡箔纸和烟盒上的消息拼成一封完美的举报信,再由特殊途径传到前妻姚敏建手里,成了能绊倒苏荣腐败的最后砝码。
    
    如今苏荣落马,周建华“搏命”式举报苏荣也被媒体颂为一段反腐传奇。但是值得注意的是,体制内的江西官场却对周建华案另有评价,他们认为这只不过是一起典型的因官场内斗而引发的贪腐案,这不禁让人想起了两年前发生在重庆市前公安局长王立军的叛逃案。周建华的遭遇,或许可以解释为什么王立军会选择以叛逃美国领馆的方式来扳倒薄熙来,而不是依照中共程序向上逐级反映。很显然,如果王立军采用逐级举报方式,等待他的不仅是牢狱之灾,而且很可能薄熙来现在已位列政治局常委,成为我党“伟光正”的政治化身。
    
    表面看来,王立军与薄熙来不同于与周建华和苏荣的敌对关系。王立军曾是重庆的“打黑英雄”,是薄熙来积累政治资本的主要幕僚之一,也被外界誉为薄家的“家臣”,两人有着不可分割的密切关系。王立军因向薄熙来报告英国商人尼尔·海伍德之死涉及到薄熙来家人,数天后出于自身安全的考虑,叛逃被中央受理后,才揭露了重庆官场的黑暗,引发了薄熙来事件。因此,王立军是薄熙来落马的导火索,而非直接举报人;而周建华是因反腐举报受同僚诬陷,通过举报信扳倒高官苏荣而逆袭。后者的伟大值得敬畏之处是有目共睹的,但是仔细观察,两人的关键时刻都曾在死亡线上挣扎,而究其关联的腐败案本身,揭示的是埋藏在中国政治深处一样的黑暗。
    
    这就是中国传统权力生态中“一手权力无边”的政治结果。在这种旧的权力结构了,握有最高权力的人就是绝对真理。在19世纪,英国历史学家、政治家阿克顿勋爵(Lord Acton)那句“权力导致腐败,绝对权力绝对导致腐败”的传世名言早就指出,当权力结构是一个过分集中的权力就会滋生腐败。若不防范这种过分集中的权力,腐败则会殃及到整个政府。对比这两个案例,不管是像薄熙来这种太子党的大背景人物,还是像苏荣这种地方大员都存在一手遮天的现象。
    
    他们不但可以在自己的地盘为所欲为、呼风唤雨,甚至从舆论控制到信访机构再到暴力机关,都在其掌控当中。这种政治生态,不仅给他们腐败的可能,也给了他们颠倒黑白继续腐败的环境。
    
    遗憾的是,当下的中国并没有跳出这种权力格局,反而反腐工作却被权力牵制。由此产生了大量的腐败存量和腐败呆账。这里最突出的就是在人事制度上,中国现在用的还是苏联模式,层层用的都是等级授职制。这种权力过分集中的结构,不但造成用人上的不正之风难以避免,让优秀人才难以脱颖而出;也让腐败在地方出现了“抱团”的现象,这种体制很难容下真正的廉洁之人。就像周建华,与同僚有相左的意见后就会遭到排挤,以至于被苏荣集团非法逼供。
    
    无疑,这种政治生态是在将普通百姓逼向“反腐英雄”,造成更大的官民矛盾。不管是王立军叛逃美国驻成都领事馆,用“自焚式”控告来扳倒薄熙来。还是周建华冒着死刑,坚持不懈地用几十个烟盒和几十张张锡箔纸在狱中写举报信,最终使得苏荣落马。从某种角度来说,王、周二人皆是为官多年的官吏,虽然一时沦为监下囚而不得势,但依旧还是有些资源可以调动。若是这些举报贪官的对象是普通百姓,恐怕也只能是忍受的痛苦,乖乖认罪。试想,民众长时期活在这样黑暗的政治环境中,民众积怨到了一定程度也会不惜一切代价去挑战政府的合法性地位。
    
    很明显,中国反腐的现实难题,是必须从体制上改变这种权力结构。如果不改革权力结构,无论增加多少反腐的人力、物力,无论加大多少惩腐的力度、强度,结果都是失败,甚至还会间接酿成腐败群体和政府的暗自对抗。不过,信息时代为改变这种权力生态提供了机遇,由于互联网的出现,缩小了官员传统的势力范围,使很多事情不再在官员的权力可控之内,中国高层应抓住这一机遇,放开言论才可看清舆论事实,“网”住贪官的势力范围,为反腐加分。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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