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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正虎:中国人大代表个人信息公示
(博讯北京时间2014年3月07日 转载)
     来源:参与 作者:冯正虎
    
    

     十二届全国人大二次会议于3月5日召开,有2932名全国人大代表在人民大会堂欢聚一堂。全国人民终于能在电视屏幕上看到那么多人大代表的人头或背影,相信全国人大代表的人数是真实的;中外媒体记者3000多人争先恐后地涌入北京,就是为了亲眼目睹一下中国的人大代表,听听他们的看法;各地访民不顾坐牢打压、前仆后继冲入北京,也是为了见见他们的人民代表,向人大代表诉诉苦楚,提交一封请愿书。大家都知道会议一结束,2953名全国人大代表就像人间蒸发一样,谁也不知道他们具体在哪里,只有人大代表的妻儿亲友、领导部下等极少数人知道他们在哪里。这些与人民群众脱离的人大代表怎么能代表人民呢?
    
     十二届全国人大代表有2983人、省及直辖市级人大代有2万多人、县乡两级人大代表也有200多万人,这些人大代表都是有姓有名的,在每年一次的人民代表大会的会议上、饭桌上都能见到他们的人影,因为法律规定,他们两次无故缺席要被除名的。但是闭会期间,这些人大代表都无影无踪,只有做大官的人大代表还能在当地的电视里露几回脸。上至全国人大代表下至区县级人大代表,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大代表均未公开他们的联系方式(包括联系地址、邮编、电话号码或手机号码、电子邮箱等),甚至大部分人大代表的简历也未公开,只有一个姓名而已,中国人口众多,姓名重复很多,没有人能知道他是谁?百分之九十九的中国选民不知道自己选出的人大代表在哪里。
    
     例如,在全国人大的官方网站上,全国人大代表的介绍仅是姓名、所属代表团、性别、民族、籍贯、出生年月、党派、毕业院校、学历、所学专业,他们现在是什么单位、从事什么职业、他们的联系地址都无可奉告。大部分省市人大的代表信息只有一个姓名而已,人民群众根本就不可能与这些人大代表直接联系。笔者对全国省市级人大的人大代表个人信息公示问题做过调查,发现仅有上海人大的官方网站公开了每个人大代表的单位联系地址,虽然上海市人大代表个人信息公开化的程度还不够,但已在中国大陆独树一帜,成为全国(除香港、澳门、台湾之外)的榜样,这应当归根于龚学平先生任上海市人大常委会主任时期立下的功绩,为上海市民直接联系人大代表开通了联系渠道,一旦上海市民的观念转变后,就会直接监督与要求人大代表为人民服务。
    
     立法、监督一府二院、为民请愿就是人大代表的本职工作,而且接待人民群众的来访就是人大代表的日常工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代表法》第四条第五项规定,代表应当履行的义务是“与原选区选民或者原选举单位和人民群众保持密切联系,听取和反映他们的意见和要求,努力为人民服务。”而且,中共十七大报告已提出了 “密切人大代表同人民的联系”的要求。中共十八大报告还进一步提出了“在人大设立代表联络机构,完善代表联系群众制度。”但是,人大代表的联系地址、电话等个人信息都不公开,人民群众怎么与他们保持密切联系呢?长期脱离人民群众、听不到人民群众的直接呼声的人大代表已经不是人民代表,根本无法履行人大代表的职责,也无法真正做到“权为民所用,情为民所系,利为民所谋”,他们只是自己亲属、领导部下的代表。
    
     人大代表是公选人物,他们比著名歌星演员、高位官员更是公众人物,而且是法定的公众人物,是人民群众直接选出来或间接推荐的政治代理人。他们比一般政府官员拥有更大的特权,例如有立法权、官员任免权、监督权、言论免责权、未经本级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许可不受拘捕或者刑事审判的豁免权等等。因此,人大代表的个人信息已不属于个人隐私,如同政府信息,是必须向民众公开的,保证他们与人民群众保持密切联系,“保证人民赋予的权力始终用来为人民谋利益”,让人大代表的权力也在阳光下运行,接受选民的上访与监督。人大代表的个人简历与联系方式是最基本的个人信息,首先应当向中国民众公开,要使虚拟的人大代表成为真实的人大代表,否则我们的人大代表、人民代表大会都是虚拟的,不真实的。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代表法》,“人大代表”就是人民代表,是国家权力机关组成人员,理应是人民授权治理国家的中国政治家,法律授予人民代表的职权与地位大于国家行政机关的官僚、审判机关的法官及法律监督机关的检察官。国家的法律是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的代表制定通过的,地方法规是省直辖市一级人民代表大会的代表制定通过的,而且人民代表有权监督法律实施、有权任免行政高官、法官及检察官。问题是我们的人民代表是否尊重自己,是否有能力行使自己的手中权力、是否明白自己就是负有治理中国责任的政治家呢?目前,绝大多数在其位谋其政的中国政治家都是业余兼职的,怎么有时间与精力去顾及国事,极大多数选民不知道人民代表在哪里专心致意地从事治理国家事务的本职工作。其结果使官僚独断专行、法官随意立法,受到冤屈的公民直接上访中央、地方的党政机关,而不是去找自己选区的人民代表通过法律途径解决问题,谁也不怕谁,社会处于一种极度不稳定的局面。
    
     中共十七大后,中国共产党希望走宪政民主之路,实现国家各项工作法治化,力图增强党和国家活力,调动人民积极性,保障公民合法权益,避免日益尖锐的社会矛盾而引发的社会动乱。中共十八大后,中共中央举起全面深化改革的大旗,力图消除跛脚(经济)改革引发的一切弊端,扭转有法不依、违法不究、诸侯林立的混乱局面,“加快发展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民主政治、先进文化、和谐社会、生态文明,让一切劳动、知识、技术、管理、资本的活力竞相迸发,让一切创造社会财富的源泉充分涌流,让发展成果更多更公平惠及全体人民。”
    
     中国共产党“使党的主张通过法定程序成为国家意志”需要人大代表的举手,各阶层各区域各群体使自己的主张通过法定程序成为国家意志也需要人大代表的举手。尽管目前中国的人大代表的普遍参政水平低下,个人的政治能力也不尽人意,但是在中国走向宪政民主过程中,人大代表的作用是不可忽视的,他们软弱的手一旦举起就是强硬的权力,因为他们拥有法定的立法权。同时,中国共产党保证国家法制的统一,“防止地方保护和部门利益法制化”,需要人大代表的跑腿,人大代表拥有督促法律实施的权力。
    
     中国共产党是否还愿意让这些人大代表继续养尊处优、清闲偷乐、坐山观虎斗,还是要求人大代表同甘共苦、为国事操劳,联系人民群众,参与社会和解的协调呢?现在,中国的各级人大会议秩序井然、一派和气、吃吃喝喝、你吹我捧,但是会议外的现实社会乱象丛生、冲突迭起、你夺我抢、维权坐牢前赴后继、民众抗议示威的规模次数有增无减。一个13亿人口的大国没有一大批精于立法、严于监管执法者、司法者的政治家守护着,就会出现贪官污吏横行霸道、徇私枉法我行我素、公民上访怨声载道、欺下瞒上尔虞我诈、莺歌燕舞惟缺信念的乱世现象。如果哪一天人大代表真正代表民众的利益,对国事负起责任了,在会议上他们就会争吵不休,甚至还要打架,那么社会上肯定就开始安宁和谐了。
    
     而且,在中国的实际政治生活中,宪法法律上赋予最大权力、最大责任的人大代表却是一个最清闲的隐蔽的公众人物,只是在每五年一次的选举时、每年一次人大会议举行时露过背影,仅有身兼高位的极少数人大代表才有露脸的机会,平时都消失在公众的视线里,既不知道他们何时当选,也不知道他们何时离任,更不知道这些政治人物的政策主张是什么,一般民众全然不知道他们是谁、住在何处,只有他们的亲属、单位同事知道他们是谁,人民群众与这些无影人联系比上天还难。久而久之,中国民众忘记了这些人大代表,也极度轻视这些人大代表。例如,所有的官方民间媒体及公众讨论中,论及化解社会矛盾与冲突、建立合理有序的信访机制时,设想请律师、法律援助组织、维权志愿者等等各方人士来参与调解或充当信访的代理人,唯独没有想到人大代表,把这些上通下达、为民请愿为本职的人大代表忘记了,因为在人们的思维定向中人大代表已归属于官僚。在电视广播报刊上,经常邀请一些学者教授、商界大亨议论纵横、清谈国事,但很少邀请以参政议政为本职的人大代表来议政,使人大代表失去了与人民群众保持密切联系的最好方式,没有机会树立起作为中国最高权力机关组成人员——中国政治家的崇高声誉与威望。
    
     因此,中国人大代表个人信息公开化的问题已是一个必须关注的大问题,是中国走向宪政民主、有效制止官员腐败、建立和谐社会的关键一步。人民群众监督人大代表、人大代表监督人大常委会、人大常委会监督“一府二院”,这是一个良性的监督程序,来自于权力的监督才是有效的监督。所谓中央的政令不出中南海,但是只要人民群众与人大代表的联系渠道通畅,中央的政令就会出中南海,在地方上得以贯彻执行,人民群众有力量督促人大代表压制地方权贵的非法行政、清除腐败官员。而且,人大代表信息公开化既不是一个理论问题,也不是一个立法问题,是一个马上可以操作的实际问题,只要全国人大常委会办公厅在全国人大网站上公布全国人大代表的简历与联系方式或公开出版人大代表的名录,各级地方人大都会依照执行。
    
     七年前笔者已在护宪维权网(http://fzh999.org)上试行了一个全国各省市人大代表数据库。人大代表个人信息的主要项目内容:1. 人大代表姓名;2. 出生年月;3. 性别;4. 民族;5. 党派;6. 所属代表团;7. 联系单位;8. 联系地址;9. 邮编;10. 电话号码或手机号码;11.传真;12. 电子邮箱;13. 秘书或助理姓名;14. 人大代表的简要经历;15. 参政主张。这是一个尝试,仅有上海市人大代表的部分信息,供全国人大常委会参考。而且,笔者于2008年3月3日用特快专递(EMS:EW043068495CN)致函原国家主席胡锦涛、全国人大委员长吴邦国,论述人大代表个人信息公开化的道理,建议人大常委会公开人大代表的个人基本信息。
    
     笔者在信中写道:“中共十七大提出的以人为本的政治路线是否能在中国的各级人大里得以贯彻呢?如果您们是真心实意地希望人大代表与人民群众保持紧密联系,请您们指令各级人大主动公开人大代表的个人基本信息,畅通人民代表与人民群众的联系渠道。如果各级人大常委会不履行保证人民代表与人民群众紧密联系的法定职责,人民代表就必须自己向社会公布自己的基本信息,或者人民群众发布寻找人大代表的启事。总之,长期以来人民代表与人民群众相脱离的局面已经到了必须更改的地步,这是有利于中国的稳定与发展。”
    
     但是,笔者致前国家领导人的信函石沉大海,有利于国家治理的好建议一搁又是六、七年。人大代表个人信息不公开,人民群众就找不到人大代表,“密切代表同人民群众联系”成了一句空话。而且,人民群众不认识人大代表,就根本无法有效地监督人大代表,不受监督制约的人大代表势必腐败,出现湖南衡阳518名人大代表人均受贿20万的新闻并不稀奇。现在,习近平为总书记的中共中央大力开展党的群众路线教育实践活动,力图挽回恶化的党群关系、官民关系,回归中国共产党的优良传统。法定要求联系群众的人大代表更应该走群众路线,有义务公示自己的个人信息。如果经过党的群众路线教育实践活动后,人大代表仍然脱离群众,连最简单的人大代表个人信息公示都做不到,那么表明这场走群众路线的活动又是走过场,官方主导的政治改革毫无希望。
    
    修改稿2014年3月7日
    
    附录:2014年3月全国及31省市人大代表个人信息公示情况的调查报告
    http://canyu.org/n85624c6.aspx
    
    冯正虎的联系方式
    上海市政通路240弄3号302室 邮编:200433
    手机:13524687100 电话:021-55225958
    Email:[email protected]
    博客:http://fzhenghu.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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