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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家:户籍改革应实现城乡双向流动
(博讯北京时间2013年3月09日 转载)
    
    来源:潇湘晨报
    
    贺雪峰(华中科技大学中国乡村治理研究中心主任)
    专家:户籍改革应实现城乡双向流动


    陶然(中国人民大学经济学院教授)
    专家:户籍改革应实现城乡双向流动


    刘勇(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发展部研究室主任)
    专家:户籍改革应实现城乡双向流动


    今年两会,城镇化与户籍制度改革成为一个热点话题。政府工作报告提出,要加快推进户籍制度改革,有序推进农业转移人口市民化,逐步实现城镇基本公共服务覆盖常住人口。
    
    北上广等大城市该不该放开户籍限制?如何实现高质量的城镇化?户籍制度改革的方向在哪里?相关专家就此各抒己见。
    
    “按户籍统计,城镇化率其实只有35%”
    
    潇湘晨报:数据显示,我国城镇化率已超50%。但有观点认为,目前的城镇化是“伪城镇化”,你怎么看?
    
    贺雪峰:实际上,照户籍来统计,目前中国城镇化率只有35%。按居住人口统计,城镇化率就有51%,但在城里打工的农民工,绝大多数没有在城里定居。我们希望的城镇化是:所有到城里来的人能够获得稳定的就业和收入。实际上,中国目前发展的水平和经济结构条件,还不可能让所有进城的人实现体面的城镇化。
    
    陶然:出现这个现象的原因有两个:一是政府在土地制度上对商业住宅用地进行垄断,房价过高,农民工买不起房。还有,政府并不允许城郊农民合法地盖出租房,导致农民工租房困难。二是农民工子弟上学难。
    
    刘勇:我不认同“伪城镇化”的说法,目前的城镇化仅仅是不完全、质量不高的城镇化。
    
    城镇化,不仅仅是职业、空间的变化,而是生活方式的重大变化,这是个漫长的过程。我国当前城镇化质量不高,其中有户籍制度的原因,但更重要的是城镇化本身就需要较长时间。美国有项调查表明,要完成从农村人到城市人的转变,往往需要10年左右时间。
    
    “政府应尊重农民的进城权与返乡权”
    
    潇湘晨报:我国的城镇化依然相对较低,但在一些地方,一些农民似乎并不愿意放弃承包地和宅基地来换城镇户口。
    
    贺雪峰:政府应尊重农民的选择。农民进城后不能立足,又回不去乡村,有可能导致不稳定因素。所以在这个意义上,农民如果还有土地,有回乡村的选择权,会成为中国现代化进程中的稳定基础。
    
    陶然:城市如果给农民创造一个安居乐业的环境,他或许就会放弃宅基地和承包地,当然原则上来说不是放弃,而是允许自由流转。对于城市郊区的农民来说,如果政府想要以较低价格征收他们的土地,他当然更不愿意。
    
    刘勇:目前我国城镇化发展在加快,且达到了一定规模,但动力仍然不足。中国有约260万个自然村,据农业部透露,中国家庭农场经营的模式已初显苗头,目前全国已经有5000-6000户家庭农场,这种模式一方面集约了土地,也提高了农业生产效率,很多农民在农村能够直接获得收益,因此对于城镇化兴趣不大。
    
    要解决这一问题,一方面应重视乡村,大力推进家庭农场模式,提高农村土地集约化水平,让乡村公共设施建设向城市靠拢,另一方面,大力发展中小城镇,特别是县城这一层次,将所有县城建设成中等规模以上城市,一个县城至少集中全县60%以上的人口。
    
    未来城镇化需要进行顶层设计,包括明确大、中、小城市的合理布局、城镇化和农村集约同步发展等。
    
    “户籍承载了太多不应承载的内容”
    
    潇湘晨报:户籍制度改革被很多人认为是推进城镇化的核心。它的难点和突破口在哪里?
    
    贺雪峰:我认为推进城镇化与户籍制度改革没有关系,甚至与其他的社会保障都没有关系。高质量的城镇化,只与国家经济发展的阶段和经济发展的水平有关系,和国家在国际经济格局中的位置有关系。
    
    陶然:户籍制度改革只是推进城镇化的最后结果。户籍制度改革的关键是,国家应通过土地制度改革、教育体制改革,使得进城的人顺利定居、就业、上学,这样的话,户籍制度问题就会迎刃而解。
    
    刘勇:户籍制度本身不是问题,很多西方国家都有类似制度。但我国户籍制度承载了太多不应承载的内容,比如,住房、教育、社会福利、社会保障等。
    
    我认为应当尽可能放宽户籍制度,让人们能够自由选择城市,他甚至可以选择农村。现在的户籍制度是城市人口到农村去也受限制,未来的改革方向应该是农村人口向城市转移,城市人口也能合理地向农村转移,这样城市化才能均衡发展,户籍改革的目标应该就是实现人口的双向流动。
    
    户籍制度只是一张皮,背后的社会保障体制、土地制度等才是制约人口流动的根本原因,因此要建立这样一种双向流动机制,最关键的还是要建立统一的社会保障体制,逐步实现公共服务均等化。
    
    “用户籍来控制城市规模不是好现象”
    
    潇湘晨报:政府工作报告提出,要合理控制特大城市和大城市的规模,如何“合理控制”?一种观点认为,这也许意味着北上广等一线城市的户籍壁垒依然难以打破,你怎么看?
    
    贺雪峰:“合理控制”十分必要。北上广这样的大城市,若还进一步扩大规模,会让城市的空气与水质更坏。对北上广这样的特大城市,应该设置户籍壁垒。
    
    陶然:实际上,就国际城市化经验而言,形成特大城市和大城市就是城市化的早期阶段,特大城市最具有活力,最能够创造就业,是经济增长的动力,没有必要限制。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将大中城市和特大城市的集聚效应发挥出来。
    
    政府也很难控制特大城市和大城市的规模,要进行合理控制,也是依靠户籍来控制,这就会让那些没有户籍但有固定工作的人享受不了相应的公共服务,这不是一个好现象。
    
    刘勇:中国已经有世界上最庞大的大城市群落,我们应该明确城镇化近期主攻的层次不应在大城市,而应放在中小城市,尤其是县城这个层次,能起到对大城市和小市镇的沟通协调作用。同时,合理的城镇化过程,是农村、农业现代化的过程,也是农民收入与生活质量向城市靠拢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必须改变人才、资源过度趋向于大城市的局面,否则难以缩小地区与城乡差距。
    
    “出现城市病因城市管理水平差”
    
    潇湘晨报:有人担心,大量人口进城会导致交通堵塞、房价飞涨、就业困难等城市病。如何防止这一情况?
    
    贺雪峰:我觉得户籍管理不能完全放开。没有行政阻碍、让人们按照自己的意愿在各地自由落户,愿景很好,但要一步步来。
    
    我认为,现在的城乡结构,某种意义是在保护农民的利益。
    
    农民进城之后,成功就成城市人,不成功大不了回农村。但原本拥有农村户口的人,在城市取得成功,获得城市户口,这时他想再把户籍迁入农村,制度上就不容许。为什么不容许呢?因为农民相对市民,是弱势群体,不容许市民把户籍迁入农村,是一种对弱势群体的保护。
    
    陶然:城市出现城市病,是因为城市管理太差,政府需要改变的是管理水平。
    
    刘勇:解决“城市病”须先明确城市功能。以北京为例,应该将一些大型工业企业搬出,这样一来才能较好地解决北京目前的问题。其次除了还应提高进入门槛、发挥市场调节作用两个常规手段外,也不排除采取必要的行政手段控制人口过度集中。此外,还可以在中心城市周边规划建设一些高质量的、以产业为依托的产业新城,也可以缓解“城市病”。
    
    本文来源:潇湘晨报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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