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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江谈马克思新闻观:新闻检查制度是严重的精神奴役
(博讯北京时间2013年1月13日 转载)
    
    来源:经济观察报
    

    中共十八大期间和大会之后,党和国家领导人重申依法治国和依宪治国,并针对改革开放三十多年来中国社会的巨大变化和腐败形势严峻的现实,提出要加强对权力的四个监督,其中就包括新闻媒体的舆论监督。结合2007年中共十七大报告中提出的公民“四权”,即知情权、表达权、监督权和参与权,以及时任中共中央总书记的胡锦涛2008年6月20日在人民日报社发表的专门讲话,这意味着国家与媒体的关系正在发生某种审慎而积极的变化。《宪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享有言论自由和出版自由。执政党在执政前后,基于历史条件,形成了党报体系和党报运作实践。这其中有许多经验教训。对于赢得战争胜利,一种高度集中的体制是有效的。而进入和平时期,官方的新闻政策和管理模式理应进行大调整。但是,在“文革”时期,报刊成为阶级斗争的工具,历史教训深刻。
    
    进入改革开放时期,新闻改革提上日程。执政党在一种党内民主的传统影响下,逐渐让媒体自主决定编辑内容,新闻也逐渐成为一种职业。一个明显的例证就是,半官方的全国新闻界组织“中国记协”(全称“中华全国新闻工作者协会”)较早制订了《职业道德准则》,确认了新闻工作者的定位是现体制下的职业人士。
    
    再从媒体自身来看,文革结束时,全国只有几十种报纸,杂志、电视少得可怜,广播稍稍发达一些,仅此而已。可以说,几乎所有媒体都是党的喉舌。但是时至今日,中国媒体界的强大足以让西方国家瞠目:超过十亿的电视观众、数亿报刊读者、5亿多网民、近8亿手机用户,对中国社会的影响之强大不在话下。
    
    在中国社会转型和媒体崛起的过程中,舆论监督早已成为官方、知识界和民间大众共用的流行话语,政府信息公开与公众知情权的概念和制度逐步发展出来。单向度的舆论导向逐步让位于更为柔性的舆论引导和疏导;视媒体为工具和下属逐步让位于善待媒体和善用媒体。在体制内,越来越多的官员认识到了尊重新闻媒体自身运作规律的意义。
    
    有鉴于此,胡锦涛2008年6月20日在人民日报社就新闻媒体发表了专门讲话,其中提到了中国媒体的三大类型,颇有新意。这三类媒体是:(1)党报、党刊、电台、电视台;(2)都市类媒体;(3)网络媒体。这非常重要,因为上述分类不仅肯定了三种媒体的各自价值及其并存的意义,并且实际上提出了执政党和政府基于历史和现实对媒体分类管理的原则:执政党和政府管理第一类媒体,宏观指导和依法有限管理第二类、第三类媒体。还要注意到一个被忽略的事实:最具有影响的互联网媒体在所有权上与国家是分离的。
    
    另一方面,法治建设日益发展,要求社会管理者依法行政,媒体领域也不应例外。长期以来,新闻媒体领域是“法治的盲区,人治的特区”。这种现象必须分阶段加以改变。目前没有《新闻法》,管理者的行为应该慎之又慎。我们毕竟有了《宪法》、《突发事件应对法》和《政府信息公开条例》;中国毕竟已在1998年签署联合国《公民权利和政治权利国际公约》;国务院新闻办公室毕竟从1991年起出版《中国的人权状况》白皮书,告知“在中国,没有新闻检查制度”。对此,不仅国人在看,全世界也在看。
    
    当然,我们主张的新闻自由,不是西方的那一种,即独立于政府的第四权力,而是具有中国特色的新闻自由,那就是在现体制之下、依据马克思主义新闻观的一种逐步发展的媒体自主。但是,相应的管理方式应不同于战争时期和极左年代的形成的僵化模式,特别是要接受前苏联斯大林历史性错误的教训,不能让媒体充当阶级斗争和个人崇拜的工具。
    
    马克思早就说过,“新闻出版就是人类自由的实现”,是其他一切自由的基础,“没有新闻出版自由,其他一切自由都会成为泡影”。马克思特别反对新闻检查制度,认为那是一种严重的精神奴役。在马克思眼中,受检查的报刊=不自由的报刊,书报检查制度是政府垄断的批评,“书报检查制度不是法律,而是警察手段,并且还是拙劣的警察手段”。马克思认为,受检查的报刊具有这样的特点:“这种报刊是文明化的怪物,洒上香水的畸形儿”,它有“伪善、怯懦、阉人的语调和摇曳不停的狗尾巴”。书报检查制度的后果是制度建立者自欺欺人并伤害人民的心灵。
    
    马克思早年提出过“第三个因素”的观点,他说:“管理机构和被管理者都同样需要有第三个因素,这个因素是政治的因素,但同时又不是官方的因素……这个具有公民头脑和市民胸怀的补充因素就是自由报刊。”在其他场合,他又提到了人民报刊的概念。在他看来,真正的报刊=自由报刊=人民报刊,它们极其忠实地报道人民的呼声,“不通过任何官僚中介,原原本本地把人民的贫困状况反映到御座之前”。
    
    马克思后来仍然没有改变他关于报纸应该具有独立自主地位的主张。他在1850年发表的《1848年至1850年的法兰西阶级斗争》一文中对法国政府起草、秩序党修正的新闻出版法作了严厉批判。针对该法规定“每一篇文章都要有作者署名”,马克思指出:“当报刊匿名发表文章的时候,它是广泛的无名的社会舆论的工具;它是国家中的第三种权力。”从“第三个因素”到“第三种权力”,马克思关于报刊地位的基本思想不但没有变化,而且还有所强化,这是令人深思的。
    
    马克思还说过,报刊具有一种连植物都有的内在规律,不能也不会被外界的强制所打破。胡锦涛2008年6月20日在人民日报社的讲话说得好:党的各级领导干部要充分尊重新闻传播规律。这与马克思恩格斯的新闻观是一脉相承的。
    
    我所说的马克思意义上的新闻自由如何在中国本土化,有两个路径可以探讨,一是总结作为共青团中央机关报的中国青年报长期坚持开展舆论监督的成功经验;二是有一个确实可行的方案,那就是在反腐倡廉的过程中,逐步放开媒体的报道空间。
    
    马克思和恩格斯指出,工人阶级政党报刊的使命之一是监督党的领导,批评其缺点错误。为此,在党内报刊问题上,既要维护阶级和党的利益,又要坚持报刊自主和新闻自由。党内报刊的批评功能一直受到马克思恩格斯的高度重视。恩格斯说:“批评是工人运动的生命要素,工人运动本身怎么能避免批评,想要禁止争论呢?难道我们要求别人给自己以言论自由,仅仅是为了在我们自己队伍中又消灭言论自由吗?”在如何认识党内新闻自由问题上,马克思恩格斯提出了许多深刻的见解。
    
    恩格斯在评价工人阶级政党内部的新闻自由时说过,在党内要充分允许报刊开展批评监督,特别要警惕粗暴干预报刊的“普鲁士作风”。在今天市场经济环境下更要警惕不良政商势力的操控和摆布。在21世纪的今天,如何处理国家和媒体的关系,是一个重大课题,关乎一个社会主义大国的国际声望,而更关乎党内民主和全社会法治的发展健全,马克思主义新闻自由观是我们的重要指导。 _(博讯自由发稿区发稿)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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