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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交会冷清惨淡 参展商没生意拟给工人多放假
(博讯北京时间2012年10月20日 转载)
    来源: 经济观察报
    
     “待在这儿没什么意义。”10月17日,第112届广交会开始后的第三天,微博ID为“小沈扬”的企业负责人看着冷清的展会状况,决定提前一天打道回府。“小沈扬”是浙江省浦江冠山锁具有限公司负责人,冠山锁具是浙江省排名前十的大型锁具企业。今年以来,企业改一个月休息一天为一个星期休息一天。从广交会回去后,“小沈扬”打算给员工一周来个双休日。

    
    同时,考虑到产能仍然略为宽松,他正在向有关协会提议:春节让工人提前放假,延迟上班,将原本20天的假期延长至将近50天。
    
    广交会这块出口贸易的“晴雨表”,显示了一个近年来最冷的信号。有企业接收到的名片数量比去年同期减少一半,比今年春交会也少四成。德、法两国客商两天进馆量前所未有地低于四位数。
    
    广交会前夕,海关刚刚发布最新数据。9月出口1863.5亿美元,增长9.9%,单月出口规模创历史新高。
    
    不过内行人知道,9、10月是外贸行业的旺季,来自欧美国家的圣诞节消费产品订单对出口增长起主要作用,出口规模适度回升“并不能说明什么问题”。
    
    最冷
    
    开幕第一天,深圳自紧王科技有限公司董事长刘凤翼发现,去往广交会琶洲展馆的地铁8号线一反常态,看不到多少老外,而且还有空位。过去广交会期间,地铁多实行交通管制,人流需一拨一拨地放行。
    
    场馆之内,寥寥采购商走动,让拥有宽阔架空层、通道的场馆显得越发空旷。“小沈扬”拍下精品五金馆通道的照片发到微博,写道:“广交会现场!接下来工厂咋办?”。
    
    图片引来3400多次转发。多数人评论道:“寒冬来了。”也有人说刚开幕,不能反映真实情况。“小沈扬”于是接连几天在不同时段拍照发微博,情况依旧如此。
    
    广交会的冷清程度仍然超出吴昊的预料,他说:“我跟周围的展商聊天,大家的反映都是:没想到会是这样!”
    
    吴昊是广东佛山顺德区某家居用品有限公司的营销经理,从事制造业外贸工作7年。
    
    去年秋交会上,吴昊收到外商200多张名片。今年春交会少一点,160~170张。到会之前,吴昊预计名片量再下降15%左右。没想到接近第一期展会结束,名片发了还不到100张。
    
    开幕首日,官方预计本届广交会吸引采购商人数或与上届基本持平。而今年春季举办的第111届广交会录得采购商人数超过21万,创了历史新高。
    
    两天后,刊物《广交会通讯》统计,10月15日至10月17日来自法国和德国的客人不超过四位数,马来西亚最多,2000人左右。吴昊说,这种状况从未有过。
    
    广交会第一期展示五金建材类产品。该类产品处于整个经济链条的上游,因此第一期展会一般是三期展会中人气最旺的。
    
    展商转述场馆铺位中介消息指,广交会以往一位难求现象不复存在,二期已现铺位降价出售,三期除了好位置,一般铺位不再接手。
    
    放假
    
    广交会能预测未来3到6个月的订单数量。“小沈扬”笑言,回浦江后“准备一星期给工人放两天假”。
    
    客商的冷淡还让他担心春节,如果到时还囤积着货物“心里会慌,心一慌,只要有钱就得卖”。
    
    于是“小沈扬”与几个大型厂商负责人商量,希望达成共识,延长工人的春节假期。“平时不敢多放假,放了工人会跑掉。”“小沈扬”说。
    
    吴昊则说不敢给工人延长假期,坚持低利润、保生产。
    
    与2008年不同,目前经济呈现的是一种让人难熬的疲态。
    
    2008年金融海啸对中国制造业冲击猛烈,但为时不长。当时反映干散货运价格的波罗的海指数一掉,原材料价格一掉,整个经济链条从上到下一致降价、收缩生产。大约半年后,刚性需求引发订单反弹。
    
    然而,自去年下半年开始全球经济放缓、消费疲弱,更像是一场好不起来的顽疾。海外采购商卖不动货物,原本一个月订一箱货,现在订货周期增加了20天以上。原本订五个、十个集装箱货物,现在只订一两箱。“谁都不敢多要货,甚至急于清仓。中国产品现在摆在仓库里要贬值。”“小沈扬”说。
    
    老牌制造业企业在20年来与外商合作的流程都是:第一批货物出货,第二批货物已在仓库,第三批货物在制作。现在客商等第一批卖得差不多了,才催促工厂制作的第二批货物加紧出货,冲减仓储和船运的风险。“小沈扬”观察到,在浦江这个生产锁具的集中地,产品较落后的挂锁小工厂基本停工。“小沈扬”给中层干部开会说,机器该修的修,该保养的保养。“生产满负荷的时候,每天都是赶工的军令状,哪有时间做这个。”“小沈扬”说。
    
    自动化改造,第一道打孔工序,一条生产线上10名工人,裁减到1人。全厂500名员工,减少至100多人。
    
    制造业之殇
    
    16日的会场,一名日本客商跟上海一家五金企业副总经理虞先生谈了很久。客商带来一大叠资料,其中要求做一款挂钩,用打火机点火一烧能牢固黏贴在墙壁上,利润比普通五金配件高20%。
    
    虞先生不敢接。
    
    他说:“这种产品涉及一项核心技术,这种技术台湾有、韩国有,但大陆的企业不敢做。挂钩黏不稳,物品掉下来要赔钱。”虞先生的公司接到很多类似订单,他都拒绝了。
    
    谈到技术,虞先生语速加快。从事五金制造十多年,他的企业没有核心技术,也不敢开发核心技术。
    
    过去20年,制造业企业以简单的OEM(原厂委托制造)、ODM(原厂委托设计)赚到好几桶金。2006年,吴昊入行,当时找订单“一抓就是一条大鱼”。带他入行的前辈都抢着私底下接活。“当时采购商都想进中国货,囤在仓库一个月都能涨价10%。”“小沈扬”说。
    
    不过,以2008年金融海啸为契机,一场触动中国经济结构的调整已然启动。当时没有人想得很清楚意味着什么,在不久后的2009年到2010年底,订单报复性增长,部分企业又重回制造业火热现场。不料接下来劳动力成本提升、原材料上升、人民币汇率的变动,轮番上阵,无休止地挤压工厂利润,企业不得不承认再回不到从前的高点。
    
    在目睹了昔日同行转战光伏等新兴产业被套牢后,“小沈扬”毫不客气地说,“升级”是必须的,“转型”是胡扯。
    
    “做锁的非要你做挂锁,做挂锁的非要你做汽车挂锁,这是乱来!”“小沈扬”进一步说道。
    
    多名厂商表示,国内对传统产业有偏见,认为是夕阳行业。很少人知道传统制造业也有核心技术,还有德国、意大利企业做指甲钳、缝纫针都能做一百年,做出品牌。
    
    企业也想创新,但经济制度里深层次的问题让他们举步维艰。
    
    刘凤翼的亡兄生前是美国的航天科学家,他利用力学原理的突破发明自紧扳手,不用能源不耗电就能依据物体重量不同作出力量改变,从而完成更复杂灵活的拧、夹等动作。该产品已申请到美国专利。
    
    不过,刘凤翼在将技术带回深圳进行产业化过程中,遇到难以想象的困难。在深圳,机械产品受到的重视远没有比亚迪、中兴、华为多。他的自紧王公司曾参与深圳市孵化项目,不停地培训、会议,最后并没有得到实质的帮助。
    
    五年创业,投入数百万,刘凤翼憋了一肚子苦水。“政府说支持创新,那是逗你玩。”他说。
    
    吴昊形容,顺德的企业为了生存如今是“百舸争流”。其企业聘请法国高端设计公司开发新产品,预计明年春季推出。他担心新品出来会被抄袭,打算只向少数熟客介绍。
    
    “小沈扬”曾经将自己的新产品捂了6个月,赚到高达四成的利润。后来被广泛抄袭,该产品成了亏本买卖。不过,这几年他不但没有改行做新兴产业,还往精细里做,专注做镀钛金的长挂锁。
    
    他说,传统产业成长慢、税收贡献慢,但政府现在也开始明白它们的重要性了。
    
    预计这次制造业的寒冬什么时候会过去?“现在才刚开始。”“小沈扬”说。
    
    http://money.163.com/12/1020/09/8E8HVJ7600252G50.html#p=8E8LQLJ70BGT0025
    浦江冠山锁具公司负责人拍下的广交会现场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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