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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小明:语言冲撞和名从主人
请看博讯热点:新疆问题

(博讯北京时间2012年2月15日 来稿)
    
    去年冬季的德国蒙漢民族民主研讨会上,各族代表畅所欲言,互相了解各自的人权状况和抗争诉求,在反对一党专制和维护人权的共同道路上更加谅解,亲近起来。
     (博讯 boxun.com)

    在聆听了蒙族歌手演唱和演奏蒙族民歌和名曲以后,大会宣读了达赖喇嘛发来的祝贺信,贺信祝愿大会将成为一座各族人民之间相互理解的桥梁。接着是德国民间社团支持“各被压迫民族协会”代表Delius发表讲话,热烈祝贺会议成功召开,并取得圆满成果。德国导报主编钱跃君现场翻译成中文。
    
    讲话刚结束,来自荷兰的维吾尔族代表艾江突然站起来表示抗议。他认为刚才的翻译中,把维族人民居住的地方称之为“新疆”,对于他们来说是一种侮辱性的名称。而正确的名称应该是东土耳其斯坦osttürkstein, 简称东土。我举手发言,为钱跃君辩解:关于翻译方面,联合国相关的原则是“名从主人”……,艾江打断我的话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我如实以告。他说:“如果我不用这个名字,叫你买买提,你的感觉怎么样?……”在通常的情况下,明知对方的姓名,却用另外的名字称呼之,是一种不礼貌的语言冒犯。但是会场并没有情绪化,大家听取了艾江关于东土耳其斯坦历史名称的解说,会场后来的发言,在关于新疆和东土的称呼上也都表现出了慎重的态度。
    
    这样的语言冲撞已经不是第一次。在美国的中国多民族民主讨论会上也曾发生过类似的争议。此次大会的宗旨就是来听取各民族朋友的不同意见的。俗话说,不知者不罪。开口就说别人是故意侮辱,岂不容易伤了和气?我猜想故意以抗议的方式表达意愿,恐怕是希望以此引起强烈的关注。现在会议早已平静地结束,但我仍然质疑这样的表达方式。既然认为这个问题万分重要,为什么不在会前向大会筹备单位提出?或者代表认为应该在大会上引起关注,何不准备一篇既有历史依据、又有现实论证的相关发言?从这一现象看来,恐怕相关的维族朋友在名称问题上还没有摆脱情绪化状态。作为人权民主社团的成员,我们大家都应当坚持理性、民主、尊重和宽容的原则。除了暴力,什么事情都可以谈,我们生活在民主和自由的国家,谈判和妥协的时代。中国历史上有一个类似的实例,西方国家习惯使用满洲manchurei这个词称呼我国东北地区。三十年代日本扶持清废帝溥仪成立为满洲国,成为日本殖民地。1945年日本战败,满洲国如鸟兽散。满洲这个名称也彻底遭到中国人民唾弃而不再使用。
    
    除了发言以外,维族代表还在会场上展示了东土耳其斯坦1944年建国(国内宣传为所谓三区革命)的历史照片,丰富了与会者的历史知识。到会的维族代表认为那一次革命事件是具有历史意义的标志性事件,是东土建国的历史铁证。毛泽东和中共中央对于三区革命的态度是肯定的。意思是说三区革命支援了内地的共产党革命。乌鲁木齐市郊还建有三区革命纪念馆和烈士陵园。但是关于“三区革命”的历史,国内已经出现了新的不同看法。清华大学秦晖教授分析认为,这是一场完全由苏联军事力量主导的侵略行为。除了少数领导人以外,民族军里面所有的干部几乎都是苏联军官,武器装备都是苏军的飞机大炮坦克和枪械。事件爆发后发生了骇人听闻的屠杀汉回人民的血腥惨案,国民党政府军官兵和汉族回族居民被集体砍杀。(参看秦晖《中国历史的延续与断裂》)伊犁、阿勒泰、塔城三区死难漢回人众至少六七万人,甚至更多。这个数字对当时的三区人口总数来说简直就是典型的种族灭绝!由斯大林、毛泽东两个共产党暴力集团支持和肯定的历史事件,到底应该如何来评价?各族人民应该冷静地反思和评说。东土这个名称跟如此血腥的历史紧密相关,漢回两族人民能够接受吗?全自治区漢回两族的人口加起来跟维吾尔族人口几乎一样多。
    
    名从主人原则,name after the originating person or place,就是名称必须由当地人民来决定,其他人顺应而称。例如,近年来缅甸的国名从Burma改为Myanmar象征着从殖民时代进入独立自主。原名是英国殖民主义的习惯说法,现名则是缅甸各族人民的传统说法。又如,南极没有固定居民,那个地方就是地球的南部之极,于是按照地方的位置(after place)就叫南极。新疆这个名词不是1949年出现的。而是确定于清朝年间。清军钦差大将左宗棠在奏章中的原话是“他族逼处,故土新归”,就是将这片原本就属本国的疆土从沙皇俄国和阿古柏的控制下收复归来的意思,改称“新疆”,赋予它驱逐外国侵略者,收复失地的纪念意义。可是现代汉语的字面意义,仿佛是一片“新的疆土”或者“新的边疆”,极易引起误解。从中国行政和汉语语义的角度来说,新疆这个名称都不是一个十分合理的名称。
    
    国内非官方作家王力雄写了一本深入涉及西部各民族问题的专著《我的西域-你的东土》。其中也谈到了相关的名称问题。相比新疆和东土,我觉得西域这个名称反而更加贴切更加中性。西,这片土地的确是中国的西部,它又不同于“西北”这个名词,在中文里面“中国西北”还特定包含陕西、甘肃、宁夏等多个省区;域,这个古汉语词,就是土地、疆土的意思。
    
    开会之前就有好心的朋友担心我们被栽上民族分裂的恶名。因为我们敢于揭露国内党政腐败和黑暗,敢于支持人民的维权和抗暴行动,其实民主运动是很得人心的。朋友们是生怕我们被抹黑被妖魔化。使领馆也确实指使华文报刊刊登不署名文章,歪曲报道,故意将达赖喇嘛的自治主张说成是要求独立。我们通过举行会议,让各族代表吐露关于民主和人权的心声有什么不好呢?少数民族兄弟是我们的骨肉同胞,为什么不能听一听他们的哭诉和呐喊?少数民族对于历史的不同看法应该让他们充分地表达出来,不让人讲话总是不行的。大家看法不同可以存疑,求同存异,或者开展讨论,憋在心里或情绪化地争吵都不利于人民之间的共处。对于地方的命名,也应尊重人民的意愿,通过各民族的商议妥协,才有可能达成一致。党和政府只迷信当年“反右派”的手段,打击少数民族的声音,动辄抓人、判刑,扣上分裂、恐怖的大帽子,永远也无法赢得各族人民的欢心。越是这样,越是破坏祖国的统一,促成国家的分裂。民主社会坦诚直率,敢于把分歧和意见公之于众,通过讨论协商解决;专制集团狭隘阴暗,总是把分歧和意见掩盖藏掖,通过打压杀伐来解决,结果越来越对立,越来越危险。
    
    还有必要指出的是,除了极少数个人以外,海外主要民主运动组织没有一个在政治上主张支持分裂中国。中国当局的宣传机构完全是给这些团体故意抹黑。岂但如此,西方主要民主国家的政府和议会也都十分谨慎,从不发表支持中国少数民族分离活动的言论。美国总统、德国总理、欧洲议会领导人会见达赖喇嘛时都强调他是佛教精神领袖,涉及的问题是人权问题而非主权问题。许多留学生和华侨在这个问题上实际上是中了新华社的圈套。
    
    大会的主持人席海明非常明确地指出:共产党侵害了蒙族人民的人权,必须讨还公道,但是在涉及民族事务的当中我们也决不容许反过来侵害汉族人民的人权。
    
    总之,这次会议表达了一种重要的声音,就是不应把涉及中国少数民族问题的会议都一概归结为独立和分裂的活动,要让华侨和留学生逐步注意到,应该理直气壮地关注少数民族的人权,他们是我们的骨肉兄弟,改革开放应该让他们跟汉族人民一道享受到实惠;我们应该支持他们的所有维权活动,分享抗争维权和经济发展的权益。 [博讯来稿]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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