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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立医院改革:院长不再有官级 职称与收入脱钩
(博讯北京时间2011年3月10日 转载)
    泰心医院院长刘晓程
    公立医院改革:院长不再有官级 职称与收入脱钩


    泰心医院的护士为病人注射药物
    公立医院改革:院长不再有官级 职称与收入脱钩


    两年前发布的新医改方案的5项改革中,只有“公立医院改革”仍处在试点层面,足见其推行之艰难。
    公立医院怎么改?天津泰达国际心血管病医院(简称“泰心医院”)的模式引起了国家领导人和中央部委的高度重视。过去一年,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国务院副总理李克强、全国人大副委员长韩启德、当时兼任国务院医改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的国家发改委副主任朱之鑫、卫生部党组书记张茅、卫生部副部长马晓伟等领导先后前往考察。
    7年前,泰心医院开始探索一条彻底颠覆传统公立医院的管理体制的道路,形成了管办分离、取消行政级别、实行全员聘用制、医护人员的绩效工资不与医院效益挂钩、按单病种收费等一系列新措施,成功破解了“看病难、看病贵”的难题。卫生部党组书记张茅到泰心医院考察时感叹“开阔眼界了”,称泰心医院的做法值得向全国推广。鉴于此,南方都市报记者在两会前夕前往泰心医院进行实地调查。
    单病种收费使医院降低医疗成本
    位于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的泰心医院,建筑面积7.6万平方米,是拥有国际先进的医疗设备的三级甲等心血管病专科医院,于2003年9月开院。
    据泰心医院董军副院长介绍,医院设计的临床路径切断了医生“开大处方、过度检查”的后路。
    临床路径就是将各类病种在不同阶段的治疗用药、护理、住院等一套程序列出来,也就是说,列出治疗同病种最有效、最经济的诊疗公式。有了临床路径,就知道了同种病治疗的最低费用。2004年,泰心医院与天津市社保基金管理中心合作,在全国率先使冠脉搭桥等三个主要心外科病种手术费用实现按单病种结算、定额报销、政府限定费用上限、超出部分由医院承担的配套管理措施。
    董军说,目前,我国现行的医保项目结算的弊端是,诊疗项目做得越多报销就越多,医保部门很难鉴定医生给病人做的诊疗项目是否为多余的,无法避免过度医疗。而据天津市社保基金管理中心统计,泰心医院通过单病种结算的医保统筹支付金额比天津市其他医院平均结算金额降低了19.6%,患者担负金额平均降低了37.6%。目前,泰心医院已全面推行临床路径管理,覆盖医院90%疾病。
    卫生部党组书记张茅到泰心医院考察时说,按项目收费改为按病种收费是公立医院改革乃至医改的方向。
    按病种收费就意味着要尽可能节省成本。董军说,医院出台了一系列举措降低医疗成本,避免不必要的用药和诊疗,如限定各病种患者最长住院天数,超过的科室要受罚。此举节省了医疗成本却不降低医疗质量,医院对“返工”的手术进行重罚。
    经测算,泰心医院临床路径中三个外科病种的手术费用都比天津同等医院的费用低10%以上。
    院长副院长都没有行政级别
    泰心医院由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投资7.2亿元兴建。医院所有权归开发区管委会,院长由管委会聘请,实行院长负责制,院长全权负责管理和经营。政府每年对医院进行一定的投入并进行日常的监管,真正意义上实行了“管办分离”“政事分开”。
    泰心医院和天津其他公立医院不同,没有任何行政级别。院长刘晓程来泰心医院之前是正厅级干部,副院长董军原是301医院管理研究所医疗质量管理研究科的专家,享受副军级待遇。来泰心医院后,他们所有的行政级别都不复存在。据统计,泰心医院有一半医护人员都是从有编制的传统公立医院“跳槽”来的,都放弃了“铁饭碗”。目前,泰心医院员工的“五险一金”已全部纳入社会保障体系。
    泰心医院摒弃了传统公立医院医护人员收入与开药和检查挂钩的做法,实行绩效考核制度。医护人员的绩效工资和奖金与工作的质、量、难度、效率、病人满意度等相关联,分不同的等级。
    泰心医院对医护人员的考核,并不像传统的公立医院一样按职称来定收入,全凭个人能力定岗位,因此,高职低聘也很正常。今年1月,业务突出的刘菁晶竞选为医院最年轻的主治医师。与刘菁晶同时进医院且学历一样的医生,虽然获得主治医师资格证书,但仍然被聘为级别较低的住院医生,待遇自然也较低。
    怎么防止医生开药拿回扣呢?药剂科副主任王欣告诉南都,“医院每年进新药只有20种左右,只有其他医院的1%。科室要增加或减少一种新药,都需要医院药事管理委员会表决通过。因此,医药代表想私下通过医生卖药拿提成,是不可能的。院医药委还要对各科室用药情况进行检查,发现滥用贵重药品的要给予处罚。”
    精简机构 后勤部仅有4人
    医院成立后的前5年,开发区政府财政给予递减式运营补助,以后每年补助泰心医院1500万元补助。目前,医院已基本实现现金流平衡。
    医院如何生存?记者带着疑问乘坐专用电梯到12楼,占有半层楼的总统套房是该医院最豪华的病房,有1200平方米,厨房、餐厅、多个独立卫生间、氧吧、会议室、书房、娱乐健身房一应齐全。病房一天收费2.5万元,供国内外权贵商贾看病、体检时用。据悉,医院除两人间的普通病房外,还有大小单人间和套间等5个档次的病房,使穷人富人都可以到这个医院看病。
    “我们只是病房居住档次不同,但每位患者的医疗资源是均等的。”院长刘晓程告诉记者。“医院作为非营利的医疗机构,实行‘以富济贫’,高端医疗服务的收入补偿了低端人群的‘看病贵’。”
    目前,我国传统的公立医院管理机构比较臃肿,正副职的党政领导多,后勤管理人员庞杂。而泰心医院的管理机构“精瘦”,院长兼书记,只配一名副院长,行政管理人员只有23名,仅占全院519名职工的4.4%。医院后勤工作的园林绿化、楼宇维护、保安保洁、水暖电气、缝纫洗涤、生活护理、餐饮服务、导诊服务等全部由专业的物业公司负责。而医院后勤部仅有4人,主要负责监督后勤服务质量。这种做法,提高了运行效率,减少了人力成本。
    专访
    泰心医院院长刘晓程:
    公立医院改革最先被推倒的应是行政级别和人事制度
    刘晓程,1949年生,长期从事心血管外科的临床实践和科研工作,1984年赴澳大利亚专修心外科,1987年,创建我国第二所心血管病专科医院——— 牡丹江心血管病医院。1994年起,任中国医学科学院、中国协和医科大学副院长、党委书记;2000年辞官,次年到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创办泰心医院。2月25日上午,南都记者专访了泰心医院院长刘晓程,他认为,如果新医改是多米诺骨牌的话,推动它的是政府,最先应被推倒的牌就是公立医院的行政级别和人事制度。
    南都:您曾任中国医学科学院、中国协和医科大学副院长、党委书记,官至正厅,为何不在当时的单位开展改革?
    刘晓程:我在上任之初就精简机构,将中国医学科学院机关原有的四五十个处室,砍掉了一半,成立了人才交流中心,力图使新入职员工流动起来,打破铁饭碗。此前创建牡丹江心血管病医院的经历告诉我:大船难转舵。在中国医学科学院工作时,我一天不能动地方,基层院所的老中青职工轮番向我诉苦,我被缠得脱不开身,喘不过气,根本不用说思考和推进体制改革。体制的问题是最难的问题。新生事物一般都弱小,跟传统势力挑战,就要避其锋芒。在传统势力根据地打必死无疑。
    南都:您认为,我们国家公立医院目前面临的最大问题是什么?
    刘晓程:我认为医改走偏滞后了,错过了最佳机遇期。医疗体制改革最佳机遇期是改革开放之初、出现第一版医改时,不要把医院推下海。政府把医院推下海,医院活不了老百姓能活么?600万医务工作者不高兴老百姓能高兴么?国家不养公有制医院,逼着医院只能自谋生路了。医生普遍收红包,只是冰山的一角。深层次的原因还是在政府。医改的方向不明,所以政府财政投入不够,该管的没管好,该放的没放开。
    南都:目前我国公立医院改革的阻力在哪里?
    刘晓程:现在医改涉及十多个部委,卫生部都人微言轻。十多个部委争争抢抢,好事都争坏事都推。
    医生教育投资最高、学制最长、工作十分辛苦、执业风险极高。但他们的收入很低,有些人就靠红包和回扣补偿了。我现在聘专家很难,一个退休的内分泌大夫开口就要50万元年薪。这种被灰色收入喂肥了的专家,医改哪有动力?我们怎样才能使医务工作者真正合法而有尊严地获得应有的物质利益?这是个天大的难题。所以,医改比小岗村还难。
    南都:您认为还是需要政府下决心?
    刘晓程:如果医改是多米诺骨牌的话,谁应推动第一块呢?是政府。小岗村是农民干起来的,医改却要政府下决心。首先要去行政化,打破官本位,摆脱计划经济体制的桎梏。
    南都:泰心医院有没有遇到一些难题?
    刘晓程:我们医院去行政化,全员应聘,全部走社会保险。但员工退休待遇,比他们原来医院要少一半,这就不利于我们这新体制的医院引进人才。
    此外,我国现有的医疗价格严重违背价值规律,在政府投入不足的情况下,医院没有自我发展的经济动力。
    南都:去年12月,国办转发《关于进一步鼓励和引导社会资本举办医疗机构意见的通知》中,鼓励社会资本参与公立医院改制、允许境外资本举办医疗机构等规定,这对泰心医院有什么影响?同时对我国公立医院改革有什么影响?
    刘晓程:中国医疗领域喊了几次“狼来了”,这回狼真的来了。我国新规定允许各种资本办医院,这是从来没有过的,对公立医院改革是个催化剂。狼来了,把懒羊、病羊先吃了,跑得快的都活了,跑得慢的都死了。那些服务不好、质量差、坑老百姓的医院都面临被吃掉。
    医疗是没有国界的,我既面向低端又面向高端,让穷人看得起病,让富人看得好病。医院好比是架飞机,有钱人坐头等舱,没钱就坐经济舱,但是都有一个共同的目的:从疾病飞向健康。
    
    本文来源:南都 (博讯记者:铁树)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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