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汶川地震博物馆浪费几十亿/雷崇功
(博讯北京时间2010年5月18日 转载)
     汶川地震周年之际,关于建地震博物馆的议论很多。这个问题是温总理于地震10天后在北川视察时率先提出的,国家文物局立即就请专家设计方案,今年三月方案得到通过,更准备申报世界文化遗产。
    
     先前温总理所说,大家并不很在意,因为当时忙于救灾,没有这心思。大家认为留个遗址也可以,不过忍痛花几十万元钱。可是方案轮廓一透露,不由人大吃一惊。北川博物馆占地27平方公里,预算23.45亿元。另外还有汶川、青川、映秀等地也在建博物馆,设在大邑县安仁镇的汶川大地震博物馆已建成,占地7000 平方米,有30多个展厅,听说青川东河口遗址公园占地50平方公里,映秀的预算也是20亿,几座馆或园总计会超过100亿元吧。真是天朝大国大手笔啊! (博讯 boxun.com)

    
    首先,钱从哪里来?北川的财政收入平均每年不到一亿元,要修博物馆20年全部收入也不够。灾难发生后,世界许多国家纷纷支援,全国人民竞相捐物捐款,有些企业和明星捐少一点(其实不少,人家没有印钞机)或捐慢一点还受到舆论的嘲讽责骂。这些钱是捐给灾民的,不是修楼堂馆所的。另外就是国家拨款和各省援建款,具体数量我不清楚,不会少吧,中国不差钱。前不久听说过北川县政府准备买110万的豪华越野车,迫于舆论最后放弃了。震后不久,就听说有人开车拉救灾物资到什邡,县领导说现在救灾物资因时间紧还未分配下去,如果是救灾款就好了,那个送物上门的人气得连夜拉到德阳去了。正是:“清官清到底,要钱不要米;要钱好收拾,要米担不起。”尽管灾民的住房尚未解决,生活困难,但政府是不差钱的。不管哪里来的钱,总是纳税人的或者是捐赠善款,是用来救灾的,是给灾民的,随意挥霍几十亿合法吗?不心痛吗?
    
    这里想到一个问题:救灾款项的来路去路是否清楚?救灾之初,有人对民政部门、红十字会等官员不放心,宁可辛苦一些也要亲自把钱物直接送到灾民手中。本来官府在民众心目中是无官不贪,雁过拔毛,这么巨大而凌乱的收支怎能叫人放心。后来从中央到地方的党政最高领导一再保证加强监察审计,决不会有丁点漏洞。大家没有办法,不可能都亲自送去,尽管仍有怀疑,也只好暂时相信了。现在周年已到,是公布明细账目接受民众监督的时候了。首先是有没有猫腻,不良的传闻很不少,其次是开支是否合理,还有馀下多少钱和物,计划怎样开支。大的用途应该先征求民意,公开透明,如修博物馆。
    
    其次,有必要花几十亿建博物馆吗?网上反对的人很多,白平先生说得很好,这将是一个天大的笑柄。建博物馆的目的是什么?官方说:一是纪念灾难,牢记教训;二是供人凭吊,寄托哀思;三是地震科研,认识自然。听起来理由充分,实际不值一驳。白平、陈耀文、李晨辉、汪刚强、杜振、叶匡政、孙锡良等先生的反驳很有力,我只略作补充。一是纪念和凭吊都应该,但有个不大的处所就行了,用不着也不可能把废墟都留下,27平方公里十万人也站不满;二是教训应该记取,但只要留豆腐渣教室的一角就能窥全豹,况且官方认定校舍没有质量问题,谈何教训;三是地震科研很重要,早就应进行,但也不是不建博物馆就无法科研,建博物馆破损原生态反而难于研究了。
    
    其实,这些冠冕堂皇的说辞不是建博物馆的真正目的,真正的目的是树立形象和旅游开发。抗震救灾有很多感人的人和事,应该留下记忆,鼓舞人心。主要是图片、影像和少量实物,有一两个展厅就够了。为领导人歌功颂德不宜太多,抗震救灾也有不作为和乱作为之处,如有专家在震前作过预报却被压下,应该是中央的大过失,只叫“胜利胜利”是掩盖不了的。那么多学校倒塌,有没有人祸?中央早就该给个说法。现在连遇难学生人数和名单这么简单的统计都不能公布,民间人士私自调查又受到强力阻止,这是国家机密吗?这一年公仆们代表们到底为灾民做了些什么?形象工程怎么昭示?
    
    舆论普遍认为 23亿太多,北川官员先是责怪媒体“道听途说,影响很不好”,后来又承认有此预算,一会儿说这笔经费包括“山体稳固、泥石流灾害、唐家山堰塞湖综合治理,恢复农田、村庄、树木”。这当然是胡扯,博物馆不会包括这些,如果包括这些,就是灾区的全面治理了,23亿又太少。一会儿说“构建完整的地震遗址系列,包括汶川、都江堰等具有典型意义的震后场所。”明明是北川23亿,又扯上汶川等地,不是所有地震博物馆总共23亿吧。后来展示规划时才知要大修道路和馆所,水陆空三条道(地面交通、水上游线、空中索道)游览全景区直到唐家山,集参观、游览、休闲、购物于一体,所以北川政府一再要求设计的专家扩大计划,从15 亿增加到23亿。其实真正用于博物馆的用费只有1.35亿,其他庞大开支都是搭车项目。文化旅游局长开始说:“我们不是搞旅游。”但接下来却说:“我们也可以通过旅游等方式增加收入---将来的产出,一定会超过现在的投入。”此地无银三百两,这才是庞大计划的真实目的。国家投入天文数字的经费,地方得实惠。成本肯定无法收回,庞大博物馆的日常运营开支也难保证,将来的无底洞自有国家填,但几十亿的建设资金,巨大的油水太诱人了——要致富,先修路,楼台馆所摇钱树。这种小九九算盘,地球人,至少中国人都心知肚明。北川这个穷县,好容易有这么个大展手脚的机会,有史以来北川的代表们也没有支配过几十亿元,当然不会让大好时机白白错过。
    
    这里还有个问题,地震后北川老县城封城,并断定这个地方已不能居住,另觅地址,跑到安县去建新县城。一年之后又要大搞建设,并且准备欢迎所有地球人到此一游,如果地质状况和生态环境已变得宜人居住,又何必迁县城呢?如果它仍然是险地——龙门山断裂带,不是将23亿打水漂还连带着游客和工作人员的生命风险?中央文化高官说是“永久定格的北川旧县城”,恐怕不合乎科学发展观,客观事物不会停止变化,就是照片也不可能“永久定格”。
    
    再次,博物馆收藏什么?既然叫遗址博物馆或遗址公园,遗址是主要的,几百平方公里的遗址不可能全部保存,就是这27平方公里的破损河山也很难保存。据国家文物局长说,现在已启动最高保护级别,我是科盲,想象不出最高级别的高科技是何模样。比如,一堵墙倾斜45度,有什么方法维持角度和摇摇欲坠的状态而又风吹雨打不倒下?暴露出的用来代替钢筋的烂铁丝是否涂上防锈剂?一摸就粉碎的水泥怎么能不再风化?美国的世贸遗址没有全部存留去申报世界文化遗产,只保留了 “逃生者之梯”一小段,窥一斑能知全豹。遗址有文明记忆和灾难记忆两种,灾难记忆的遗址即使成为文化遗产也不是民族的荣耀。北川保留那么多遗址没有必要,花大代价也难保存下来,何苦呢?
    
    图片和影像长期保存不难,可以代替难保存的遗址和实物。实物有意义且能长期保存的不妨多一点,如:冲锋舟、直升机残骸、学生书包、鞋、可乐瓶、温话筒、温地图,用不了多大场馆就能摆下。只是有些实物是否必要,应该慎重考虑。据报道,汶川大地震博物馆收藏实物5万多件,其中有“范跑跑”眼镜、“背妻男”摩托车和“猪坚强”活体。猪坚强10000多元,如果他老人家有1000多斤,就没有高抬市价;眼镜花了234元,旧物换新物,有正规发票,合理合法;摩托车成本700元,卖给博物馆8000元,敲诈了一笔,愿打愿挨,媒体一炒自然要升值,也合理。只是不明白,眼镜和摩托之类是当成“朱德扁担”表彰或是作为反面教材去教训当世人和后世人?这是普通人,普通事,值不得表彰,也不必围剿,他们都没有资格成为历史名人,不管正面的还是反面的。至于请来猪坚强先生有些搞笑——娱乐娱乐观众倒可以,从图片上看,去瞻仰的人很多,并且群情振奋激昂,没有录音,不知山呼万岁没有。猪先生是否能坚强到长生不老呢?如果要研究长寿秘诀,最好趁活体进行。虽然启动最高保护级别,配备了专职医生和生活管理员及特级营养师,可是万一他老人家万岁万岁万万岁之后制成标本就增加了难度,用水晶棺呢,成本又似乎有些高,恐怕他还没有达到那个级别,如果供全世界永远瞻仰,不知要继承他的品格作风精神还是思想。
    
    最后,前景如何?一场地震建这么多博物馆和公园,竞争很大。真能收回成本并有盈利吗?我看危险,人们不可能年年月月都去寄托哀思,随着岁月的流逝,痛苦会渐渐淡忘,灾民也要逐渐走出悲痛的阴影,破壁残垣不可能百看不厌。如果搞成休闲娱乐场所,有违建博物馆意义,惊扰了亡灵,也对不起幸存者;如果以休闲娱乐为主,灾区地处僻远,交通不便,自然条件本不好,还有危险性,况且废墟下还有许多尸骸,即使不惜成本巨资打造,能竞争得过风景名胜地吗?有多少人愿意专程赶到阴风惨惨的穷乡僻壤来休闲娱乐?门前冷落车马稀是必然结果,几十平方公里如果没有几个游客,只有嗖嗖风动和冷清的场馆,将是什么情景?如果将来成为 “鸡肋”真不好收拾。动辄几十平方公里的废墟如果不适宜居住,清理出来种点草和树也好呀!生态环境不能再恶化了。中国地大,但人民生存环境并不优裕,把大片国土用来弄这些玩意儿,全县20多万人民以后还生存吗?
    
    现在已建成一个博物馆,其他的用不着再建,至少应该缓建,资金应该用来解决灾民的起码生活问题和学校校舍。几十亿的建设非同儿戏,特别是全球金融风暴席卷的现在,别以为中国真的不差钱。建馆之事最好能充分论证,全民公决。网上可以专题辩论,凤凰网的《你周刊》就很好。代表委员们应该向中央建言,更希当权者多听取民众意见,千万不要草率匆忙决策,只有公开透明才能少做蠢事。历史教训应该记取,三峡大工程不顾黄万里等专家忠告,没有充分论证,匆促上马,令全国全世界一直悬着心。现在有些迹象已开始显露,如果出问题将是中华民族的灭顶之灾,即使如黄万里预言,铸三尊跪着的铁像,又于灾难何补?我们只有祷告上帝,中国再也承受不起重大的灾难了。
    
    几十亿甚至上百亿拉动内需,是否预示着新的胜利即将到来?不知全国人民是否高兴得起来? _(博讯自由发稿区发稿)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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