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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北黄冈毁林事件的关键问题
(博讯北京时间2008年7月03日 转载)
    
    最近,湖北黄冈毁林事件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至少有近二十家平面媒体都到毁林事件的发生地去进行了调查采访。从一些报道来看,这事好像有点棘手。为什么呢?因为事件源于一个打工仔举报本村另一个打工仔的毁林活动,并指责地方政府纵容外企大规模收购本地天然林;随后,当地政府发表公告说举报者是“捏造事实,造谣惑众”,并坚持外企“一棵树未砍”,而那位砍树的打工仔是在为本村谋福利。
     显然,这是一场力量对比悬殊的斗争。新闻媒体是党和政府的喉舌,同时又肩负着反映百姓呼声、监督政府为人民服务的责任。在个人与地方政府发生矛盾的时候,媒体应该如何站稳自己的立场,显然是一个大难题。在此,笔者作为旁观者,想就黄冈毁林事件的关键问题作一点简单分析,权当一家之言。 (博讯 boxun.com)

    
    一、黄冈毁林事件绝不是一次偶然的、个别的事件。
    根据红安县林业局在网上发布的回复,该事件被描述成一个偶然发生的个别事件。砍树人是在为家乡人民谋福利的过程中,因为植树造林的需要而设置隔离带时不慎砍伐了少量的树木,并且已经受到了林业部门的罚款处理,他的行为与外企曼图林业公司毫无关系,所砍伐的也不是天然林。
    这种说法与举报人的描述大相径庭。别的不说,砍树者为了证明自己的行为合法,主动提供了曼图林业的合同文件和宣传材料,并得到了村支书的旁证,村支书还特为此出示了觅儿镇政府的红头文件。如果举报人没有看到曼图林业的文件资料和镇政府的红头文件,也许不会认为事情有多么严重,也不会竭尽全力向有关方面举报和呼吁。我们有理由相信,举报人不顾个人安危而大声疾呼的出发点不是谋取什么个人利益,而是出于保护家乡天然林的良知。
    我们权且相信当地政府的调查结果,就算砍树人的行为与曼图林业确实无关(那就说明砍树人和村支书都撒谎了),就算他确实只砍了16.9立方米的树木,就算曼图林业确实中止了在当地的收购林地行动而政府重新引进了晨鸣纸业。即使如此,我们也不能否认当地森林面临着大规模砍伐的危险。网上公开资料显示:曼图林业在安徽协议收购林地400万亩,已收购近200万亩,并且已经开始大肆砍伐所购树木。在湖北黄冈,2007年8月协议收购林地450万亩。曼图林业收购这些林地和树木干什么?显然不是摆着好看的,是要砍来造纸的,因为政府说要建设林浆纸基地。既然如此,我们还能自欺欺人地说黄冈毁林事件只是个别和偶然的事件吗?如果我们的目光只盯在红安县觅儿李家湾的那几十亩树上,那么我可以断定本次事件毫无新闻价值,根本不值得那么多家媒体的记者辛辛苦苦地跑去采访。很显然,这次毁林事件只是一个导火索,只是冰山之一角,我们应该看到它后面隐藏的非常重大的问题。
    
    二、问题的关键不在于现在砍没砍树、现在砍了多少树和谁来砍树,而在于将来砍不砍树、将来要砍多少树。
    先从小的范围说起。据红安县林业局称,砍树者在家乡收购了500亩“荒芜”的“水田、旱地”,准备用来种意杨帮村民发家致富。记者们可以去实地查看一下,他收购的500亩到底是山林还是荒芜的水田旱地。如果他收购的确实是荒田荒地,而且已经因为做隔离带砍树而被罚款了,那么他将来就不应该再砍树了。如果真的如此,万事大吉,举报人也应该因保护山林有功而受到奖励,而不能被指责为“少数人告状是不怀好意的”。
    再从大的范围来说。曼图林业与黄冈市政府签署了收购450万亩林地的协议,据说是要对它进行改造,并建设林浆纸基地。请注意,这450万亩绝对不是荒田荒地,而是实实在在的林地和林木。我们再温习一下曼图林业的收购标准:“林种要求:有林地重点商品用材林,包括乔木林、楠竹林、排除小径竹类。树种:原则限定为马尾松、湿地松(火炬松)和杉木。林地面积:林地集中连片,集体林场、个体承包林地面积500亩以上。如单宗收购面积小于500亩,须考虑该地周围有无可再利用林地。土壤条件:封类型限定为黄红壤、红壤、黄棕壤,排除沙土、石灰土、石质土及粗骨土;土壤中性至微酸性,土层厚度40厘米以上,黑土层厚度10厘米以上;石砾含量10%以下。树龄:近、成熟林优先考虑。林分蓄积:不分起源,每亩蓄积在2立方米以上。林相:大片林地中可有少量灌木林地、荒山及迹地。林相整齐、林木健康、长势旺盛,无明显病虫害者优先考虑。”
    从这里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出,曼图林业收购的450万亩林地和林木完全是黄冈地区最好的森林资源。“林相整齐、林木健康、长势旺盛”的“近、成熟林”需要“改造”吗?这将是一种什么样的“改造”?除了砍掉,还能怎样改造?把这样茂密的天然林全部砍掉,改种意杨之类的单一品种速生林,难道不是“大规模砍伐”,难道真的“不存在破坏生态环境的问题”?
    我们姑且相信红安县林业局的说法:“到目前,该公司(曼图林业)已在我市红安、浠水等县市实际测量林地面积10万亩,签订合同收购面积2.62万亩,已支付林地租金、林木款、工作经费共363万元。所收购的林地均未办理林权证,也未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至今一棵树未砍。随后,由于晨鸣纸业的进入,香港曼图林业公司停止了林地收购业务。”那么,我们要问的是:曼图林业已经收购的2.62万亩林地和林木如何处置?他们还砍不砍?晨鸣纸业“进入”来干什么?是要在荒田荒地上植树造林,还是像曼图林业一样收购茂密的森林然后砍掉它?对于生态环境来说,那几百万亩林木由曼图林业来砍或由晨鸣纸业来砍,有什么本质区别吗?
    
    三、问题的关键不在于高产林还是低值林,而在于生物多样性。
    黄冈市政府为引进曼图林业公司而辩护说:“丰富的山林资源并没有转化为经济优势,林地产出率低,林业综合效率低,对农民增收贡献率低”。为此,他们要将这些“丰富的山林资源”都砍掉,变成纸浆,再种上意杨这样的速生林,以便将来继续砍掉造纸。这就是他们雄心勃勃的50万吨纸浆项目计划。很显然,该项目是否事先征得林业专家、环境保护专家和广大公众的认可值得怀疑。
    生物多样性是整个人类生死攸关的大事。地球是我们人类的摇篮,地球上丰富的动植物都是我们生死与共的朋友。由于人类的破坏,地球上每天有大约150种动物和植物灭绝。保护生物的多样性就是保护我们自己的生命……这些都是大家耳熟能详的常识。目前,世界上已经有190个国家和地区签订了《生物多样性公约》,并于今年5月在德国波恩召开了《生物多样性公约》第九届缔约方会议,与会代表经过近两周磋商就森林保护和海洋保护等问题达成了一系列共识,近60个国家的部长承诺支持在2020年之前停止砍伐森林的全球性运动。
    再看看我们那些急功近利、一心搞政绩工程的政府官员们!全世界都在保护森林,他们却还在发红头文件配合贪婪的商人们将数以千万亩计的天然林说成是“低值林”,然后名正言顺地大加砍伐。天然林是经过数十年甚至成百上千年形成的自然宝库,其中蕴藏着丰富的物种和自然平衡的生物链。把天然林像剃头一样剃掉,再种上品种单一的所谓速生林,人为地打破自然的平衡,人为毁灭无数天然物种,还谈什么生物多样性?这样“改造”下去,与其说是在创造价值,不如说是在暴殄天物。
    
    四、问题的关键不在于举报人与地方政府官员在毁林事实上的分歧,而在于态度所带来的影响。
    一方面,毁林事件发生在举报人的家乡,对于被收购和被砍伐的那些地方到底是天然林还是荒田荒地,举报人应该是清楚的。至于官员把它定义为商品林,举报人有理由坚持自己的判断。无论如何,发生了毁林事件这个基本事实是肯定存在的,官方对砍树人的罚款也证实了这一点。就这一点来说,举报人并没有“无中生有”、“捏造事实”或“造谣惑众”。
    另一方面,政府官员一边坚持说引进曼图林业公司对黄冈地区的经济发展如何如何好,又一边竭力表明曼图林业“一棵树未砍”,还说香港曼图林业与黄冈曼图林业没有关系,显然反映了他们非常矛盾的心态。他们之前肯定没有充分调查曼图林业的背景,在网友曝光它是一国际皮包公司之后,有关官员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所以,他们一面急于撇清自己与它没有什么钱权交易,一面又不能否认自己曾与曼图签订过450万亩林地收购合同,于是只好说曼图公司并没有拿到砍伐许可证,至今一棵树未砍,以尽力缩小问题的严重性。
    这些政府官员一面对举报人进行威胁和打压,一面给有关网站和平面媒体施压,一面竭力为自己文过饰非。显然,正是这种不明智的举措招致网友的愤怒,并引起众多媒体的关注,最终炒成了全国性的案件。
    
    五、问题的关键不在于某一地区、某一公司是否应该砍树,而在于中央政府和全国人民是否意识到——地表林木事关国家战略安全和千秋万代的福祉。
    且不说有多少晨鸣纸业这样的本土公司正在大规模收购林地,仅外资企业中,除曼图林业之外,加拿大嘉汉林业也已在中国拥有(2004年)有360万亩以上的林地林木,协议收购1125万亩并付定金,将拥有共计一千五百万亩以上林地林木。目前,嘉汉林业的活动范围主要集中在广东、福建、广西、云南、湖南和江西等省,曼图林业则集中在安徽、湖北、江西和四川省。还有臭名昭著的印尼金光集团,他们在云南和海南的劣迹斑斑、天人共鉴,网上随便搜索就能找到无数相关报道。
    试问,我神州大地还有多少天然林可以供他们这样砍下去?
    一位网友在《警惕外资插手我国林业危害国家安全》一文中写道:“地表林木因其蓄水功能而能减少缓解水灾旱灾。因其调温功能,夏天将降低表温度,减少酷热和龙卷风,冬天能吸纳迟滞寒流,减缓或缩短雪灾寒灾。因其养育庇护各种生物的功能,它能保持生态平衡、减少虫害、 利于农业。如今,我国各地水灾不断,且灾害日益严重。今年初的雪灾波及范围如此之广,持续时间如此之久,就与我国大面积的地表被人工建筑覆盖和林木积蓄被严重削弱有关。”
    作者还正确地指出:“未来的战争不必军人在战场进行,而是在各个领域进行。要毁灭一个国家,不用核武,只要把该国地表林木毁坏掉就成了。要破坏一个国家,不用出兵,只筹点钱交付给有能力的人,让他们去把该国的地表林木搞少搞薄就够了。当一个国家的地表林木大面积消失或变薄,其将天灾不断,民生困顿。政府将不断忙于防灾救灾,军队也将忙于救灾。国民生活将因天灾而受到严重影响,国家建设因天灾而受到严重破坏,国家安全因天灾不断而受到严重威胁。”
    
    六、问题的关键在于我们的国家领导人是否有足够的气魄采取果断措施挽救危局。
    我们知道,集体林权制度改革早在2002年就开始试点,迄今为止已经有无数利益集团和个人卷入其中。牵涉的面太大,涉及的利益太多,问题非常复杂。但是,正如著名环保记者冯永锋先生指出的,这场改革是一场赌博,其赌注是13亿中国人子孙后代的生存根基。看一看全国各地被剃削一空的山林吧,听一听全中国网友们愤怒的控诉吧!这个玩笑真的开得太大了!
    我们不能为了GDP的增长而牺牲生我们养我们的生态环境,我们不能为了搞政绩工程而置老百姓的生死于不顾。我们不能借改革的名义将国有资产肆意贱卖,我们不能借改革的名义将祖宗的家业挥霍一空。我们不能吃祖宗饭、断子孙粮,我们不能杀鸡取蛋、竭泽而渔。
    因此,我们坚持呼吁,中央政府把全国林地林木纳入战略资源范畴,修订相关法律,对全国所有现存林木的采伐实施严格控制,天然林要严格做到零采伐。
    我们坚持呼吁,中央下令废除地方政府与所有公司所签租卖林地林木的协议。任何地方政府不得以公文形式或口头命令协助任何企业从农民手中租购林地林木。任何单位或个人欲投资林业,只许在荒山荒地进行,只许收获其种植林木。
    我们坚持呼吁,所有媒体、全国人民都站出来监督,不容许任何人擅动我国现存林木,不容许任何人破坏我们子子孙孙的生存环境。
    2008年6月30日 _(博讯自由发稿区发稿)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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