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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耕: 合法避税还是非法逃税?—评“王子鞋城偷税大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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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讯2006年6月1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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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6年6月10日和12日,CCTV在其最有影响的节目的《焦点访谈》中,分上下两集播出了所谓湖北宜昌王子鞋城偷税大案,引起全国轰动。该节目声称,“湖北宜昌有一家王子鞋城连锁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当地人都叫它王子鞋城。据其网站说,它一年的销售额近3亿元,在湖北、湖南、河南三省开有10家分店。然而,有观众反映说,这家企业存在着严重的偷税问题,记者对此进行了调查。”该节目记者调查的结果是,“2005年7月底,岳阳市国税局根据举报在对王子鞋业有限公司岳阳分店检查时发现,在其经营的18个月中,总共少报销售收入3730多万元,少缴税款近300万元”。该节目声称记者还了解到,“岳阳分店的偷税是在总公司董事长邹宏的指使下进行的。一位原岳阳分店工作人员透露,王子鞋城偷税的主要手段就是销毁原始凭证。据税务部门介绍,这家店一直在藏匿、销毁销售小票等原始凭证。按规定,对于商业企业开办分公司,应按实际销售额缴税。但奇怪的是,这家分公司的税务注册登记上却是个体户,实行定税管理。这就意味着,它无论销售收入是多少,每年只缴几万元钱的税就可以了,这就给王子鞋城偷税提供了可乘之机,而类似的情况在湖北襄樊和河南南阳的王子鞋城分店中都存在。”
    据该节目报道,CCTV记者采访的调查,自然使这起所谓的偷税大案引起了湖北、湖南、河南三省地方税务部门和国家税务总局的关注。目前湖北省国税局已经与省公安厅组成调查组,对王子鞋城的问题进行查处,2006年5月18日,湖北省税务和公安部门对湖北宜昌王子鞋城总店和分店分别依法进行了突击检查。检查中发现,大量重要销售凭证等财务资料已被销毁。与此同时,湖北荆州、沙市、仙桃等地执法人员也对王子鞋城的其它分店进行了检查,基本上都出现了类似的销毁财务资料的现象。节目介绍,今年3月9日,王子鞋城董事长邹宏在得知襄樊国税局已经对襄樊分店进行了税务检查之后,紧急下发了两个通知,一是要求员工对税务机关的调查不予回答,二是让各分店的负责人迅速化整为零,多办几个个体工商营业执照,以逃避税务检查。目前,邹宏因涉嫌偷税和毁灭证据罪已被荆州市检察机关批准逮捕。尽管许多重要的账目已经被毁掉,但经过仔细检查,公安、税务人员还是发现了很多来不及销毁和转移的重要证据。税务机关初步认定,王子鞋城2005年涉嫌隐瞒销售收入近3亿元。目前,除湖北外,湖南岳阳国税局也加大了对王子鞋城岳阳分店的查处力度。河南新乡、南阳两地的税务部门也已查获了当地王子鞋城分店做假帐的证据,并收缴回了部分税款。
    我认为CCTV记者揭露、引起三省税务部门介入查处、导致王子鞋城各地经营人员中多人被逮捕入狱的这起偷税大案,是十足的冤案。根据《焦点访谈》披露的所谓偷税事实,主要有王子鞋城故意将公司登记为个体户、未按照实际营业额缴纳税款、销毁营业凭据等。
    宜昌王子鞋城有限公司将自己跨设于三省十余城市的鞋店分别按照个体经营户依法登记、领取营业执照进行经营并不违法,因为中国现行法律并无相关的强制性规定。即便各地鞋店的经营资金全部来自王子鞋城、由邹宏一人实际出资,也并不意味着这些鞋店就一定要以有限责任公司或其分支机构的形式进行工商登记。相反,由于其自身的零售业务和跨地域分散经营的特点,分别以个体户的形式登记,更符合实际、更便于其管理和经营,绝对不能因此而指控其主观上就是为了有意逃税。如果按照有限公司登记或分支机构登记,必然增加其管理机构的规模和增大不必要的管理成本。按照个体户登记,在各地鞋店由店长一人实际承包、全权负责经营,既能降低经营成本,又能达到有效管理的目的。退一步看,即便经营者有意把鞋店登记为个体户而不是公司、以个体户的名义按照每月5000元的定额纳税,也是其合法的避税手段,不能将其合法的避税行为简单定性为犯罪行为。就是工商登记错误,那也是工商行政管理机构的审核错误,在依照法律程序变更登记之前,其经营主体的行为,也是合法的,法律应该给予保护,而不能仅仅根据《焦点访谈》的记者调查和指控就紧急出动执法人员粗暴的封店、抓人、罚款。
     根据《焦点访谈》节目披露,“2005年7月底,岳阳市国税局根据举报在对王子鞋业有限公司岳阳分店检查时发现,在其经营的18个月中,总共少报销售收入3730多万元,少缴税款近300万元”。这一事实背景下,王子鞋城的各个鞋店按照定额纳税、每月缴纳5000元税款的行为是否就是偷税呢?我认为也未必。既然各个鞋店由其所在地税务机关对其实际营业情况进行核实,决定其每月定额缴纳5000元税款,每年总共缴纳6万元定额税款,那么其纳税行为就是在严格接受税务机关监管下的合法纳税行为,决不是偷税犯罪行为。现在的主要问题是,其实际营业额和承担的实际税负不一致,导致少缴纳了税款。我认为造成少缴税款的责任应该在税务机关的审核错误和监管失职,而不是纳税人有意逃税造成的,如果要追究责任,也应该追究相关机关和其税管员的渎职,而不是把扳子打在纳税人身上。定税管理是国家法律明文规定的管理办法,纳税人选择这种方式纳税并无不当,至于应税金额的多少,那是税务机关审核后确定的,纳税人只要按照核定的金额按时缴纳,就已经全部履行了其纳税义务,不存在犯罪行为。在税务机关重新审核营业收入变更定税金额或实行新的税管办法前,纳税人并无按照实际营业额承担较重税负或主动超越5000元定额超额纳税的义务。
    至于《焦点访谈》指控王子鞋店销毁营业凭据,也不一定就是偷税行为。个体户作为民事主体,在经营活动中对外承担的是无限财产责任,因为无须将其用于经营的财产和个人家庭财产区分开来,所以法律并未规定个体户在经营中一定要建立严格的财务管理制度,既然无须财务制度,甚至无须记帐,因此是否保留营业票据、以何种方式保留、保留多久,那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事实上,王子鞋城当初之所以按照个体户对各地开设的鞋店进行登记经营,也就是考虑到了这些财务管理上的方便。我认为,在本案中,既然税务机关已经核定鞋店每月缴纳5000元税款,其是否保留营业凭据,与履行核定的纳税义务之间并无必然联系。
    我觉得本案中真正值得人们注意的焦点,应该是纳税人所处的任人宰割的不利环境,虽然王子鞋城经过了开业时的合法登记、经营过程中的合法纳税,但税务机关只要根据“有观众反映说”一声,就可以对其进行查封、罚款,导致一家红火经营的企业转眼倒闭,经营者多年经营的心血瞬间化为乌有、甚至经营者本人锒铛入狱,纳税人的合法权益不能得到有效保护和法律救济。
    据《焦点访谈》最后报道,“税务部门表示要对此案全部查清后依法严肃处理”,且让人们对本案的最后处理结果拭目以待。
    
    2006-6-17 (博讯记者:蔡楚) [博讯首发,欢迎转载,请注明出处]- 支持此文作者/记者(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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