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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千教师遭遇"个人委托贷款"
(博讯2006年3月20日)
    "我不交!凭什么要交?没钱!"电话中传出非常激动的声音,仿佛是记者惹了他。其实,惹刘老师生气的,是3月7日开始的集资的事。准确地说,是"个人委托贷款"惹了他。

    五千教师"委托"银行向投资公司"放贷"

     那天上午,学校召开全校教师大会,中心意思只有一个:市里要新建一座"新世纪学校",但是没钱,需要向老师们"借钱"。"借给它?它才不会还呢!"这是刘老师所担心的。而据消息灵通的张老师介绍,此前一天(3月6日),蓬莱市教育局召集全市各中小学校长开会,布置了这项任务。"按照每个人的职称,分不同的级别进行。初级职称最少1万,中级职称1万5,高级职称2万。"张老师给记者算了一笔账:按全市5000名老师计算,大概可以集七八千万元。"说是自愿交钱,但是在程序上要求我们委托别人向他们'贷款'。"张老师告诉记者。 (博讯 boxun.com)

    这话听起来有些绕,而整个事情解释起来也确实有些麻烦。为了弄清楚其间的复杂关系,记者找到了提供给老师们的合同书影印件。据记者了解,这是学校为消除老师们的疑问,特意给老师们发下来的,目的是让老师们看一看,好"放心地"把钱借给投资公司。

    记者看到,在这份"个人委托贷款合同"中有三方当事人:借款人(甲方)为蓬莱城市开发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岱新),受托贷款人(丙方)为中国建设银行蓬莱市支行(负责人石学东),乙方的位置留出了空白。"老师是乙方,是委托贷款人。就是说,我们把钱交给银行,委托银行把钱放贷给那个公司。"张老师告诉记者。

    "它不想还就展期,我的钱肯定要不回来"

    细读合同条款之后,那些有顾虑的老师非但没有消除顾虑,反而更加重了疑心。

    因为,合同书上明明白白地写着:"……贷款到期,由于客观情况发生变化,甲方经过努力仍不能还清借款的,可以在借款到期前 日内向乙方申请展期……"

    "到时候,它提出展期,我不同意有什么办法?钱在它手里,我能把它怎么样?"张老师说,很多老师看了合同条文后都觉得这一条是个"陷阱"。

    "甲方的权利"之(三)也让老师们感到可疑:"甲方在符合乙方规定的条件下,有权向乙方申请贷款展期……"

    "这几年刚给教师涨了工资,按说每个人拿出1万块钱来不会太吃力,但是如果还不回来,不断要求展期,那时候怎么办?"在另一所初中教书的淡老师也很担心,出了这笔钱,"到头来泡汤了。"

    "为什么建校要集资就只集在职教师的?难道建医院就要医生集资、建公路就要公路局职员集资、建码头就要码头工人集资?"当日,当地一家网站上贴出了一封公开信,其中有这样一连串的反问。

    "他们肯定不会说'谁不交钱让谁下岗'这样的话。但是,说是自愿,到头来肯定还是强迫要交的。"淡老师"看得很透",也说得很透。

    她说自己这样说是有根据的。原来,3月10日,学校组织了一次"签名"活动,市教育局的领导到校向教师们做工作,顺便解答教师们的疑问。"每人发了一张签名表,说是根据个人自愿,填写准备上交多少钱。这样下去,一个人一个人地做工作,工作做得通的先交,做不通的最后也得交。"当天下午,全校六七十名教师中有五六个人签了名,同意向投资公司"放贷"。

    只是,据说,那几位都是学校领导,普通教师"一个都没签"。

    淡老师告诉记者,对于老师们的疑问,市教育局的领导称那些法律问题"自己也弄不明白"。

    "我可以告诉你,但不能让领导知道"

    在某小学教书的鲁老师告诉记者,当日(10日)曾传出消息,有两所学校的签名情况"还不错"。"但是,真正的情况谁也不知道。"她说很多学校的老师互相打电话询问彼此学校的情况,但是得到的很多信息互相矛盾。

    在此之前的3月7日下午,记者在当地某网站上发现了一个"热帖"(按照署名"小将"的网友的说法,这是"本世纪最热的精华帖",并呼吁版主"义哥""不加精恐怕不跟形势啦,一周的浏览量恐怕要过千啦!!")。随后的两天里,此帖一直热得发烫,每日跟帖多达八九百条。

    鲁老师告诉记者,甚至还有老师将此事在新浪、新华等网站发布了消息,但是不出一天这些帖子都被删除了。

    而当地网站上关于此事的所有留言也都不出意外地被删除净尽。

    鲁老师还告诉记者,现在甚至连许多学校的校园网都已经被关掉了。

    "建校是好事。我们这里学生多,每个班都有六七十学生,客观上需要建新学校。但是,一人一万多,如果夫妻两个都是教师,就得三四万块。谁家能有这么多闲钱?"发完火,平复了一下激动的情绪,刘老师说出了这样一层意思。

    对于马上到来的交钱期限,刘老师长叹了一口气,沉默了一会儿,他说自己虽然很生气,但是最终还是要"顾全大局"的。

    记者问"顾全大局"是什么意思,他却怎么也不说,最后径自挂断了电话。

    交费日,校园里边静悄悄

    3月13日,是交款的"大限"。让刘老师感到奇怪的是,整个校园里"静悄悄"的,该上课上课,该升旗升旗,甚至连课间议论集资这事的都没有,似乎从来没有过这回事情。

    据说这是消息传开有关方面"放缓了工作节奏"。

    周一就在这样的平静中度过了。而另一位老师称:"现在只能是静观其变,看最终怎么收场吧。"

    按照委托贷款合同上甲方的名称,记者打通了在市财政局大楼内办公的蓬莱城市开发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岱新的电话。

    李岱新先生告诉记者,自己的公司成立于2001年。至于本次的借款,他称这是自己的公司跟银行之间的事情,与老师们并无关系。他说:"我不借教师的钱,我借的是银行的钱。"李先生还称"据说这是自愿的,教师自愿把钱借给银行,我向银行借钱。"

    记者询问这样的解释是否有根据,李岱新先生建议记者先了解一下委托贷款的法律规定。

    (文中当地教师为化名)

    律师观点

    难逃非法集资嫌疑

    就此间纷繁复杂的法律关系,记者咨询了几位执业律师。据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律师介绍,2001年以来,相继有民生、建设、广发等银行开展了个人委托贷款业务,有一对一、一对多、多对一等不同的形式。后来,央行叫停了个人委托贷款业务中"多对一"的形式。据说是因为这种委托贷款和非法集资不好区别,"或者说本质上就是非法集资。"这位律师明确指出,这种委托贷款实际上就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集资活动。"从这个合同来看,教师向这家公司放贷的最大风险就是没有担保,银行在中间只是作为经办人和代理人,它收取手续费,并不承担合同权利义务。"北京市致诚律师事务所赵辉律师说。她说,如果站在教师的立场,应该要求在合同中增加担保条款,或者用该公司的财产,或者由第三人提供担保或者保证。关于展期条款,赵辉律师说,最好能明确还款展期的次数和期限。另外,展期也不能作为"甲方的权利"的内容,"这一条应该作为委托贷款人的权利。"北京众泽律师事务所郭自牧律师认为,这种行为,虽然采取了个人委托贷款的形式,但是通过将筹款任务分解到校、再分解给教师的做法难逃非法集资的嫌疑,属于规避法律的行为。他同时指出,个人委托贷款一定要遵循国家法律规定进行,不然将来起了纠纷,处理起来无法可依就不好办了。他还强调,公司通过这种业务向个人借款,一定要遵循自愿的原则,而不能借助单位甚至政府的职能部门,强迫个人向其贷款 。

    (田晓明转自《百度》贴吧)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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