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昝爱宗:有距离的民主台湾和难以直面的大陆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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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讯2005年9月3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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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博讯 boxun.com)

    《自由时报》刊登过这么一个消息:“获颁‘美国国会人权奖’ 扁︰台湾可做中国民主灯塔”,指台湾当局领导人陈水扁9月21日在美国迈阿密侨宴上,获颁“国会人权奖 ”及一面曾在美国会山庄飘扬过的美国国旗。阿扁认为这是台湾2300万人共同的努力结果,一路走来虽然崎岖艰辛,却是勇敢无比;未来也可做中国民主发展的标竿与灯塔。
    他还引述人权运动前辈、作家柏杨所说,过去的威权统治(蒋介石时代),“在那个年代,有多少母亲在暗夜里哭泣”,台湾的民主人权之路,一路走来虽崎岖艰辛,却是勇敢无比……现在的台湾,不再有黑名单和政治犯、没有宗教的限制与迫害,人民享有充分的言论、结社与行动的自由。
    
    同一天,来自台湾的李敖在北大演讲,引述其老师胡适的话说,“一个真正的开明进步的国家,不是一群奴才造成的,是要有独立个性,有自由思考的人造成的。”台湾之所以有李敖,李敖之所以来大陆而又广受欢迎,说明民主台湾已经先行之步,自由与民主仍然是大陆所缺少的力量。
    
    十六年前,大陆就有思想家说过,台湾是大陆的一面镜子。直至今天,大陆知识分子了解未知的民主台湾与直面大陆的民主化道路,同样重要。
    
    台湾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我心里一直存有这样或那样的疑问。台湾的独特地理,台湾的民主政治,台湾的多元文化,台湾的公民社会,等等,在我眼里没有丝毫清晰的概念。56年来,两岸水域息息相通,但政治制度方面的距离相差甚远。
    
    若干年前,我第一次接触台湾人,是偶然遇到的在北京大学留学的台湾籍小伙子,我们大致就自己比较感兴趣的关于台湾的话题进行了交流,知道他们的大学生都要服兵役(现在他们的国军不再是国民党军队了),台湾不承认内地大学的学历,对大陆的敌视和隔阂,至于别的都聊了些什么,现在基本上都忘记了,或许当年的那个小伙子已经学成毕业回到台湾或到美国报效社会了,没有任何联系了。
    
    如今,我在最近一次采访中,意外碰到了来自台湾中国时报的记者同行汉先生,汉公是中时的资深记者,还先后被派往北京、香港等地工作过。他在席间谈到中时的创始人余纪忠先生生前的一些事例,比如余先生曾到北京拜会江泽民,谈了一段时间,突然江问余要不要上厕所,余马上领会为主人要送客了,没想到江意识到余误会了,解释说只是问一下要不要“方便”一下。等余“方便”后,江又与余交谈了一个多小时。
    
    台湾与大陆,相互之间确实有许多误读的历史成分和现实无奈。越是隔阂,其中的鸿沟就越大。汉先生说,虽然他现在是美国国籍——从小就出生在美国,但还是“希望中国是好的”,因为中国有自己的根。我问他对外称呼自己是台湾人还是中国人,他说确实没有国家的概念,生在美国,现在拿的是美国的护照,父亲的籍贯在浙江,而自己又是台湾中国时报的资深人士,却常住香港,对自己到底是那个地方的人已经很不关心了。
    他说他在一些场合很直接地对内地有关党政要员说,“我不认同中共,我反对内地政府的一些做法,并不是说我不爱国。我爱国是为了中国好,而不是为了中共好,政府好。”
    
    记得邓小平当政时,有位定居海外的台湾同胞见到邓小平,直言他是反共的。邓小平笑着说“反共不要紧,关键是不要反华”。用一种最直接的表达就是,爱国不等于爱共,反共不等于反华。
    
    台湾有余纪忠,并不一定说明大陆也同样有适合余纪忠生存发展的环境。余纪忠生于 1909年。1950年,他在台湾创办《征信新闻》(今中国时报的前身),当时在报禁的独占市场中一枝独秀,主要是利用长期以来与其顶头上司蒋经国等当时的党国要人建立的良好关系,获得比党营报纸《中央日报》更为宽松的言论与报导尺度,走出自己的报性。
    
    1958年,国民党政府宣布实施“出版法”,赋予行政机关不经审判即可处分媒体的权限。余纪忠亲撰社论,严正指出此举危害新闻自由及民主形象,呼吁国民党政府在执行时慎重为之,其中最为着名的一句话就是:“立法而有喜怒哀乐的成 分存于其间,或以偏概全,或刑逾其分,皆不足以取信于民……倘使执法之吏,轻重由心,予取予夺,报纸成为一定型式,报人都成为缄口金人,国无诤臣,民无诤言,那我们将不得不为国事前途至其慨叹了。”此后,自由、民主、爱国,成为余纪忠及所办《中国时报》所推崇的办报精神。2002年4月9日,一手撑起中国时报媒体王国的台湾报界巨子余纪忠在台北家中逝世,享年93岁。
    
    台湾蒋经国执政时代顺应历史潮流,在有生之年开放党禁、报禁,实现民主化,使中国时报这样的各类自由媒体从弱小走向壮大,专营新闻,而非专当喉舌,专营宣传。
    
    问起台湾的杂志情况,汉先生说,当地卖得比较好的是八卦、娱乐类杂志,而类似读者文摘的《讲义》,属于心灵读本一样的期刊,也比较受欢迎。至于那些渲染凶杀、暴力、色情的报刊,新闻局还是要管的,管的就是内容有没有出格,有没有突破法律底线。前一阵子,台湾停止了七家电视台的注册,就是因为这些电视台无中生有,制造生硬的假新闻,比如说某个餐厅出售的快餐食品有死人肉,后来被证实是虚假的新闻,所以台湾新闻局根据这些媒体的问题、投诉和违规情况进行事后处理,综合评价,有出格的就给予除名,吊销营业执照。
    
    至于台湾报刊、出版社的注册,完全市场化了,你想办什么样的报纸和刊物都可以获得通过,新闻局不管。等你办了媒体,你想骂谁就可以骂谁,主要是批评那些政府的官员、领导人等不存在名誉权的公众人物,但若“报骂”确实有伤风化的,新闻局是事后追究的。
    
    在台湾这块只有两千多万人口的土地上,你能够自由办媒体,甚至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但如果经营不善,生存不下去了,就只有自己关门。这是真正的自负盈亏,政府不管你吃饭和盈亏,你只能自担其责。当然你也不用强调“三贴近”(贴近实际、贴近生活、贴近群众)就自己抢先“三贴近”了。创办出版社也是这样,已经市场化了,不需要那么多的条条框框,也不需要找什么挂靠单位,办与不办是你的自由,无论亏盈都是你的选择,与政府无关,也与国家无关,与人民无关——人民只是你的消费者,不是你的下级。
    
    台湾的自由,正好可以验证非民主国家的不自由。一向扞卫多元文化和言论自由的龙应台教授因为批评新加坡政府的专制,被迫离开新加坡。还有来自上海的作家卫慧,也成为不受欢迎的人,最后离开了新加坡,《联合早报》还专门发表文章说“别了,卫慧 ”。2005年9月18日,新加坡联合早报报道前总理李光耀之子、现任总理李显龙的讲话说,“无论通过互联网,或报章或公开场合,任何人如果任意发表蓄意破坏我国社会凝聚力的言论,都将受到法律制裁。”或许,这就是新加坡“和谐社会”的实质。
    
    龙应台有篇文章叫《你不能不知道的台湾》,就是发表在台湾的中国时报上。后来大陆的中国青年报转发,标题改为《你可能不知道的台湾》。确实如此,台湾与大陆虽然不是远隔千山万水,但实际上比千山万水还遥远。
    
    9月16日台湾传出当地可以出版繁体版《毛泽东语录》的消息,并称这本只有300多页新书,已经三次印刷,后两刷是因海外市场如香港、新加坡反应热烈,供不应求。至于一本200元的《毛泽东语录》在台湾的书店谁在读,出版社说,真的不知道买这本书的是那个族群。对于有传言说这本繁体字版的《毛泽东语录》可能被查禁时,出版商大笑说,“这是什么时代了”,他并反问,“有必要禁这本册子吗?”
    
    看看台湾现在已经没有人看李敖了,李敖就像一个过气的人物一样走进了历史。可是,大陆读者却一直把李敖当作一个文化斗士和“保鲜”精英,而且还大为欢迎李敖五十六年来第一次回大陆,正说明我们可能不知道的台湾已经成为民主台湾,而我们不能不知道的大陆,距离民主化之日仍然是漫漫的长路。
    
    汉先生对于大陆一些记者的表现给予了很好的评价,他原来怀疑过大陆记者的采访能力,可是百闻不如一见,正如我们对台湾的误读一样,以为大陆报纸都是党的喉舌、布告栏,大陆记者都是传声筒。可是,某一天,就是他去北京参加一个采 访活动,是和北京一个报社的记者一同去的,当时的场面确实很壮观,大学生非常多,一路上还有稽查队等关口,一般人很难挤到广场中心。可是,北京的那个记者做到了,他拉着宋先生的手,只用了几分钟的时间就走到中心纪念碑前。不久,他们还去了北大三角地,也是很顺利地做到了。汉公当时是中国时报驻北京记者,他是6月5日离开北京的,此前一段时间都在北京,发回了大量的稿件。当时这样复杂的场合需要经验、勇气,而不仅仅是满腔热情。他认为现在大陆记者所遭遇的政治生态并不那么自由,需要记者有理想,同时还要有办法。
    
    台湾的军队已经不是“国军”(国民党军队)了,虽然还称“国军”,此“国”异于彼“国”,是中国的“国”。台湾的通讯社中央社已经成为台湾通讯社,已经不是国民党的通讯社了。再者,台湾的中央日报是党报了,越办越为“党中央”服务,甚至可以说是“内部资料”,没什么可看的了。现在,台湾当家几个报业有《中国时报》、《联合报》、《自由时报》等,前两个倾向泛蓝,而后者倾向泛绿。台湾有了办报自由以后,确实可以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了,不用再看着国民党中央宣传部官员们脸上的颜色胆战心惊了。
    
    台湾民众称陈水扁为阿扁,而大陆最初称他为台湾当局领导人,连名字都不提。我不知道阿扁出行是否警车开道,是否提前预告,可我们内地经常可以看到警车开道的车队出行,不知车内都乘坐着什么样的大人物。再者,中央领导人国内视察都是视察结束后离开该地后才公布消息,而出访国外则是提前打招呼的,这叫内外有别,中国国情与外国国情不一样。中时的汉先生介绍,有次他乘火车去贵州,路上就被堵了六个小时,刚开始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列车人员没有解释,事后才知道列车暂停六个小时是为党和国家领导人贾庆林让路。贵州有个夜郎国,夜郎自大的成语就源于此地。
    
    汉先生讲这个故事的时候,恰巧有一位在贵州读书的记者朋友插话,说他影响最深的一位党和国家领导人是胡启立。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末期,胡启立到贵州视察工作,路过一所学校,当时正下着雨,胡启立第一眼就看到迎接他的小学生没有打伞,就主动把自己的伞给小学生打,并与一些同学们亲切握手。这位插话的朋友有幸与当时内定的接班人握手,并将这位领导人送伞给小学生的亲民一幕记在内心深处。胡启立曾任共青团中央书记处书记,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初他所主管过《中国青年报》是该报历史上的最好时期。1987年中共十三大时任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书记处书记,1989年6月因为“六四 ”被免去党内职务,后降职为机械工业部副部长、电子工业部部长。1998年当选政协副主席。他升任政治局常委后,也时常关注中青报的发展,在传媒界留为美谈。
    
    汉先生知道大陆民间知识分子的一些真实情况,比如余杰、赵岩、师涛、喻华峰等作家、记者的遭遇,以及新加坡海峡早报驻中国特派记者程翔的非正常遭遇,他想不通当局为什么用那么久的时间关押程翔(约5个月),不起诉,也不公开审理(依法如期进入司法环节),不公开给一个确切的说法(内地报纸没有公开报道),如不起诉却又不放人。尤其是在国际社会特别关注的情况下还这样做,不能不让人产生疑虑。程翔现年55岁,于今年4月22日返广州工作期间被当局安全部门扣查,一度被指从事间谍活动,现在北京遭监视居住,并引起各界关注。程翔有一句话说,1980年代在大陆采访新闻,到处满布“地雷”,即使一张胡同的地图也是机密,在当时的环境下,新闻工作最容易“踩地雷”。但是,记者取得新闻绝对是为了见报用,只要处理过程不涉及任何个人的利益,就可以立于不败之地。
    
    先行一步的民主台湾是大陆的镜子。龙应台说“你不能不知道的台湾”,而大陆委婉地表述为“你可能不知道的台湾”。对这一委婉的表述方式,我个人认为,没有台湾这面镜子,大陆就会失去一个整体的前进方向。阿扁说“台湾可做中国民主灯塔”,正是说明中国台湾和中国大陆一样,都是大中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谁分裂国家,谁就是中华民族的千古罪人。”(胡锦涛语录,在不同场所,他都这样表示“大陆和台湾本来就是一家。一家人嘛,有什么不同看法、不同意见,都可以通过对话和谈判来解决。但是有一条,不能分裂中国。我们中华民族历来有一个传统,就是分裂国家的人是历史的罪人。”)台湾的今天是民主台湾,民主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大陆的今天是国家高于民主的,党又高于国家的,民主是想得起、说得出的,距离看得见、摸得着的还是有一些距离的。现在我们这个时代是全球化的时代了,已经不是前光明日报总编辑储安平当年所言“国民党的民主是多和少的问题,共产党的民主是有和无的问题”的时代了。今日国民党已经完全不是历史上的国民党,可今日共产党也不完全是历史上的共产党,但共产党的差距就是还没有实现民主化,还没有成为今日的国民党。今日的国民党已经先行一步,共产党如不紧紧跟上,就有可能落伍,就有可能逆历史潮流。 (博讯记者:蔡楚) [博讯首发,欢迎转载,请注明出处](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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