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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久虎,在黑夜里独行
(博讯2005年9月0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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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雨
    
    
    
    果敢坚毅的一抹亮色
    
    与久虎先生相识于孙大午案的一次调查采访,时年我还是某家媒体的社会新闻记者,久虎先生是孙大午案最早介入的律师。
    
    当时孙大午刚被抓,孙先生作为一个普通的中小型农民企业的创办人,社会上没什么人去关注,我是经许志永介绍才了解孙案的,当时闻圈内知道的人也很少。除了志永,当时一同去的有张星水先生,我们夜里十点从北京出发,拐了又拐,零晨2时才到一片农田包围着的大午集团,在大午集团的简陋的办公室里,我才首次见在瑟瑟寒风中等待的久虎。当时彼此寒暄一下,介绍了点案情,并未深谈。
    
    次日我才知道久虎已在大午公司驻守了数月,当时的时局极为复杂,徐水县的公检法和政府在大午公司组建了临时接管办公室,各个路口、楼道、墙角都站着虎视眈眈的保安和密探,大午三兄弟全关押在监,大午庄园的很多员工都以为孙大午回不来了,倒向了当时的公检法,对我们的态度很不友善,大午中学的教员及个别负责人更是取消了孙大午制定的校训校规,但等政府招安。此时的乡官和村官也乘机作祟,整个狼五庄(大午公司所在地)一派群魔乱舞,百鬼狰狞。
    
    这段日子被志永后来“誉为”“白色恐怖时代”,当时很多人都想妥协,通过向官府求饶来换得官府的宽恕,其中包括孙的家属和公司高层管理人员。而久虎此时面临双重的精神压力,即便如此,他也自始至终都保持着特立独行的宁折不弯的态势,甚至作好了时刻赴狱的准备。
    
    与此同时志永却带领数百名学生到各村调研,与各种势力直接对垒,久虎更是赤膊上阵,身先士卒冲锋在前。为了鼓舞大家的士气,星水从北京带来了一个律师团队逐村逐人开展取证和反取证工作。
    
    在整个孙大午案中,久虎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怯懦和妥协,果敢和坚韧感动和感染了很多人。期间我与久虎有过两次深谈,每次久虎都是慷慨激昂,大义凛然。同为高知人士的朱久虎与传统的士人可谓天壤之别。他没有媚态和媚骨,没有迂腐和做作,有的只是特立独行的思想力和行动力!
    
    翻阅中国通史,可以说正是士人与帝王共同制造了“儒表法里”的意识形态。帝王为主宰;士人为帮凶。所谓开国君主,实为流氓无赖;所谓鸿学大儒,却是道貌岸然。两者上下互动,狼狈为奸,共同实施愚民虐民之术。而这些无耻之御用学者,通过理论阐发、修史及政论,为帝王提供“工具”,亦以之为自己的“敲门砖”。
    
    鲁迅先生把自己誉为战士,艰险之际总是冲锋在先,一生鄙夷骑墙者和卖身者,同样久虎做事从不计较个人安危得失,作为知识分子,他无疑是刚猛的战士。
    
    
    
    久虎的泪与谭嗣同的血
    
    
    
    回京后,据说久虎与我的朋友在思想上发生了分歧,我也未再与他见过面,期间听说他去外地办案了,也未通过电话,而今忽闻其被抓的消息,根据久虎的性情,我并不出乎意料,但还是愤怒不已!痛惜不已!
    
     久虎的被捕,使我突然想起了谭嗣同。
    
    变法失败后,谭嗣同有数次机会可逃遁活命。其父谭继洵时任湖北巡抚。对于儿子的处境,一生为官的谭继洵自然洞若观火,他曾三次去信对谭嗣同晓以利害,命其退出变法,以避“杀身灭族”之祸。对父亲的规劝,谭嗣同毫不妥协。
    
    袁世凯告密后,9月21日慈禧发动政变,囚禁光绪皇帝,临朝“训政”,下令逮捕维新派。大势已去,梁启超劝谭嗣同一起出走日本。谭嗣同执意不肯,他对梁启超说:“不有行者,无以图将来;不有死者,无以酬圣主。”梁启超避居日本使馆之后,日本使馆方面表示可以为谭嗣同提供“保护”,谭嗣同坚辞不受并傲然宣称:“大丈夫不做事则已,做事则磊磊落落了,一死何足惜。”
    
     谭嗣同为何不逃走?他心中太悲愤了。
    
    谭嗣同认识到变法必须流血的精神,远远超越了历史上主张革新的所有政治家的认识。他以自己的鲜血促进了维新运动和国家昌盛。“各国变法,无不从流血而成,今中国未闻有因变法而流血者,此之所以不昌者也;有之,请自嗣同始!”
    
    
    
     谭嗣同发现了中国历史最大的秘密在于“秦制”二字之中。在谭嗣同看来,中国的专制主义传统,既是一种政治传统,又是一种文化传统。“两千年来之政,秦政也,皆大盗也。”“二千年来君臣一伦,尤为否塞,无复人理,沿及今兹,方愈剧矣。”
    
    “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
    
    “有心杀贼,无力回天,死得其所,快哉!快哉!”
    
     此魅力不仅在于其以身殉道的生命实践,亦在于其思想的超前性和锋利性。不仅对1898年的戊戌维新运动,而且对此后的辛亥革命、五四运动时期的第二、三代青年文化精英都具有直接的影响力。
    
    同样是刚烈睿智的朱久虎在一次国人永刻铭志的事件中就是冲锋在前的勇士,在各类司法诉讼中都是坚定的旗手,他因为缺少圆滑而常受伤害,因为缺乏妥协而常把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他的不幸是偶然也是必然!
    
     虽与久虎平淡之交,也可谓素昧平生,但愤怒如哽咽之喉,不吐不快。
    
    寒秋已至,还望久虎狱中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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