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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金华:我不希望老刮审计风暴(图)
(博讯2005年1月05日)
    李金华接受央视采访:我不希望老刮审计风暴李金华:我不希望老刮审计风暴

    李金华:我不希望老刮审计风暴

    李金华:我不希望老刮审计风暴

     我们来认识一位在刚刚过去的2004年里,广受瞩目的政府官员。他把一系列重大的违法违规的行为,暴露在阳光之下。他是谁呢? 我们今天要认识的就是国家审计署审计长李金华。2004年他留给我们的关键词是透明。透明是他的特征,也是他2004年的目标。

     (2004年12月28日 年度人物颁奖典礼现场)李金华:非常感谢社会各界广大网民,广大观众对我们审计事业的关心和支持,感谢评委对我的信任,感谢成思危副委员长为我颁奖,我感到特别荣幸。

     在颁奖典礼上,人们自发地起立为李金华的获奖鼓掌;半年前的6月23日,李金华在向全国人大常委会呈送了一份措辞严厉的审计报告之后,也曾经赢得过长时间的掌声。这是一份沉甸甸的审计“清单”, 7个中央部委被曝光,几十亿元的资金黑洞让人触目惊心;长江堤防工程款大量被侵吞;体育总局动用奥委会1亿多元资金用于职工小区建设。报告中的18项内容,每一项都足够震撼。人们用“审计风暴”来形容报告所带来的冲击波,而处于风暴中心的李金华却显得非常平静。

     李金华:我的总的想法就是,慢慢消除人们这种审计风暴这种印象,我不希望老刮审计风暴。

     小丫:您希望审计工作就像……?

     李金华:形成一种制度,形成一种经常,大家形成一种习惯。审计以后就对外公开,然后就不断地整改,然后有问题就追究责任,被审计单位通过审计去披露他的问题,点名了或者追究责任了,他也习惯觉得这是应该的,那么作为广大的公众,认为这也是习惯,也是应该的 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作为审计机关来说,他也不会再有一种压力,认为这是我的职责,这是应该的,就像我们这个其他的部门履行日常职责一样,这样就不会形成一种风暴了。

     增强审计的公开性和透明度,进而推动法制化建设,是李金华和他的团队多年以来追求的目标。今年61岁的李金华1998年出任审计署审计长,1999年,他向九届全国人大常委会所做的年度审计报告被普遍认为是审计公开的第一步。这个报告一改过去谈问题时温和、笼统的措辞,对水利部挪用水利建设资金等问题点名道姓直接披露,他的报告多次被掌声打断。

     小丫:当初在1999年的时候,这个审计报告出台遇到的阻力是什么?

     李金华:在报告没有向人大常委会公布报告之前有相当多的单位,通过各种渠道,希望能够不要点他们的名,这个我想也是很可以理解的

     小丫:这些消息您都听到了?

     李金华:我都知道而且在我们内部,当时大家也是忐忑不安,有的人认为应该如实报告,有的人认为是不是慢慢来,一下子不要得罪那么多的单位,在国务院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因为也有些部门参加,也提了很多不同意见,后来总理听了各方面意见以后提出一条就是,凡是审计署审出来的问题,只要不涉及秘密的都应该向人大常委会报告,因为人大常委会是对政府直接监督的,我们有这个义务。

     李金华(1999年6月26日):对知法犯法的严重腐败行为要予以严惩 公开曝光,各级政府各部门,严格预算管理,合理有效使用资金,更好地发挥职能作用,我的报告完了谢谢大家。

     李金华:回想起当时的情况还是记忆犹新,1999年是我担任审计长以后的,第一次向人大常委会做报告,而且我自己知道这份报告是分量很重的,所以当我走向报告台的时候我心里也明白,这个报告以后会产生比较大的反响,但是它的结果会怎么样,是正面反响还是反面的,我当时心里还是有些忐忑不安,等到报告做完了,当时会场出现了掌声,那么我的心里应该说也就比较踏实了,知道还是一种正面的反响,多数的人大常委还是赞成的。

     1999年以来,审计报告公开化程度一年比一年高,一批大案要案随着审计结果的公开浮出水面,并得到查处。

     6年来,全国审计机关共查出违规资金超过2000亿元。在长长的一份审计清单上,原国家计委、财政部、国家林业局、国家体育总局、国防科工委、国家电力公司等等一批声名显赫国字头部门都名列其中。有人说,李金华胆敢把这样一份清单公诸于众,需要有非凡的勇气。可在李金华这个审计长眼里,这都是天经地义的事,是他最起码的职责。

     凡是吃皇粮的部门,审计部门都有审的权力,而且审什么?怎么审?政府都不干预,在外人看来,审计的确大权在握。但是,站在查处腐败的风口浪尖,李金华感到更多的却是重重压力。因为如果切实履行审计职责,他和8万多审计干部将得罪的不会是一个人,更不会是一般的人。

     李金华说审计是一件“得罪人”的事,但他得罪的不是一个人,更不是一般的人。

     在报告中,原国家计委、国家林业局、国家体育总局、国防科工委、国家电力公司等“权势”部门的种种违规违法行为被一一曝光。

     李金华:审计署是国务院的一个职能部门,但是我仍然可以想象您的工作,那种状态,每天您可能会听到无数的消息或者是有无数的电话,有无数的来信。

     小丫:每天您都在想这个名点不点那个点不点,您觉得这样一种工作的环境,对您来说有什么样的压力?

     李金华:如果要我去选择的话就很困难,点谁不点谁,我觉得最好的办法,就是把该点的全点上,这是最好的。

     小丫:您的这段话让我想起了,您曾经说过这样一句话,您说如果把所有人都得罪了那也就不存在得罪人了,这是您的一种哲学吗?

     李金华:这是我的一种哲学,因为审计本身它从总体来说,是要得罪人,这个大家都理解,都这样讲,你审计要得罪人的都认可,关键就是你怎么对你的被审计对象应该是公平的,说我专门跟哪个部门过不去或者是我专门提哪个部门的问题,或者别的部门同样的问题,我就不作为问题或者我就不去解决,这就失去了一种公道和公平。

     令李金华和他的同事们欣慰的是随着审计公开程度的加大,整治的力度也越来越大。

     李金华:今年从目前来看,整改情况是比历年都好,我想主要是两个原因,一个就是今年我们所有审出的一些问题,主要问题都通过媒体对外公开报道,这无形当中对被审单位在舆论上也产生了一种压力,因此他们也充分认识到这些问题必须认真整改,对社会有一个交代,第二个原因就是国务院领导多次的强调审计的主要目的要促进这些单位整改,加强管理,总理在我印象当中有过五次以上的讲话或者批示,要求一定要认真整改,对社会对人民有一个负责任的交代,所以国务院要一直在认真抓这件事情。

     2004年12月15日,温家宝总理主持的国务院常务会议指出,国务院高度重视审计查出问题的处理和整改工作,一定要给全国人大和人民群众一个认真负责的答复。几天以后,出席十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十三次会议的委员们案头,都摆上了国务院办公厅提交的关于审计查出问题纠正情况的报告。这份长达26页的报告显示,李金华审计报告中的每个问题几乎都有了“说法”。

     小丫:如果说审计署从来没有向公众公开这些结果,您觉得现在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局面呢?

     李金华:我想它最少会产生两个局面,一个整改情况不会这么好,过去也有过审完了,告诉他你要整改,有些单位就不是很重视,审完了就审完了,第二个人们对审计的了解也不会那么深刻。

     小丫:审计到底是干什么的,2005年马上就要到了,那么在向一份向全国人大提交的这一份审计报告当中,和往年相比会有什么不同的地方吗?

     李金华:我相信2005年不会再刮审计风暴,因为我预料这份报告和过去的报告没有太大的变化,说有很大的变化一个惊人之举,这个不会。另外2005年我想我们还继续地推行审计公告制度,因此估计不会再刮什么审计风暴。

     李金华曾经说过,他最大的困惑,一个是能否能找到最好的办法让国家资产少损失一些,再一个就是尽快解决屡审屡犯的问题,不要让查过了,处理过了的问题,又不断出现。他总是按照这么一个标准来要求自己和审计干部,但他对自己的部下却又抱着深深的愧疚。

     因为审计风暴,我们认识了李金华。因为审计风暴,李金华成为第一位获得CCTV中国经济年度人物大奖的政府官员。但在接受我们采访的过程中,李金华多次强调,他并不希望掀起风暴,也不希望仅仅关注他本人。李金华知道,为了大家这份关注,他和他的队伍所付出的代价。

     多年来,李金华和他领导的审计署一次又一次被推到舆论的“风口浪尖”,对此,李金华始终保持低调,他经常强调的是全国8万审计干部为此付出的艰辛。

     李金华:有好多审计干部审计过程当中受到各种的威胁、恐吓,我们有些审计干部常年地在审计第一线,有些审计人员,一年在外边审计的时间超过200多天,工作是非常艰难的非常艰苦的,有的要经过千辛万苦,有的是整个大半个中国地跑,到处调查,但是我们这些干部我觉得绝大部分确实是非常坚强的,他们很感动我,非常坚强,遇到很多困难,很多困难他们都不讲,这也是我后来才知道的。

     1999年,国家审计署京津冀特派员办事处根据群众举报,对天津蓟县国税局进行审计。然而对方非但不配合审计人员工作,还雇佣黑社会人员对他们进行跟踪恐吓。

     审计署京津冀特派办金融审计一处王剑:他说你们对,税务局案子的调查适可而止,不要做的太过了。

     随着审计小组工作的不断深入,蓟县国税局虚开增值税发票、侵吞中央税款的犯罪事实逐渐浮出水面。而审计人员面临的危险也越来越大,对方把恐吓变成了实际行动。

     王剑(审计署京津冀特派办):后面有一辆车一直跟着我们。到了十字路口的时候,这时候我们就发现他们的车快速启动朝我们的车撞过来。

     为了摆脱身边的危险,审计小组先后换了三个招待所,最后他们搬到了一家有金库,而且有持枪警卫把守的银行。然而对方不甘心,又把恐吓电话打到了审计人员在天津的家里。

     董毅(京津冀特派办人教处处长):天津市公安局立即派了两部警车,赶到了特派办的办公楼和职工家属院区一直守侯了一整夜。

     2000年,京津冀特派办审计北京铁路局下属的多种经营公司,就在审计人员发现这个公司大量挪用公款的事实之后,在他们每天必须经过的路上,意外发生了。

     程占文(京津冀特派办社会保障审计处副处长):正要往下冲坡的时候就听到车厢内“咣”的一声响。

     程占文:出来一看,顶上铁板一个大窝。也可能是真枪,最次的是高压气枪。

     奋斗在一线的审计人员,不仅面临着风险,同时也欠下家人许多亲情。审计干部苑宝良的母亲患了小脑萎缩,生活不能自理。而一年到头,奔波在审计现场的苑宝良,根本没有时间照顾母亲。

     苑宝良(京津冀特派办经贸审计二处处长):把她送到养老院去,做这个决定的时候,真是迫不得已,觉得实在是没有能力照顾老人了。

     今年5月份,苑宝良把母亲送到老人院,之后就去了江西的审计现场。然而两个月还不到,他突然接到了家里的电话。

     苑宝良:说突然间没有血压了,下了飞机以后一个电话接着一个电话,你赶紧来马上就不行了。

     然而从苑宝良踏进病房的那一瞬间,奇迹发生了。

     苑宝良:当我握着她的手的时候轻声的喊了她几次,她马上就有反应,过了十几分钟他们再量血压,血压就开始起来了。

     从9月份开始,苑宝良审计的现场转移到了天津,只要有时间,他就会来到养老院看望母亲。然而母亲已经无法吞咽食物了,就连一小片桔子,也要一点一点帮着喂下去。

     苑宝良:你还知道我是谁吗?

     然而神志不清的母亲再也听不到了儿子的声音了。

     苑宝良:现在基本上不能跟她交流了,跟她谈话说话她基本不认识我了。

     明天苑宝良又要到海南的审计现场了,他希望在这有限的时间里,做母亲的一个好儿子。

     李金华:(年度人物颁奖典礼现场)我懂他们,我也理解他们,因为共同的事业能够使人产生忍受一切的力量,我会跟他们在一起的,一直在一起。

     虽然深深地理解八万审计干部的艰辛,李金华却不得不狠心地制定了一些严格的制度,2000年1月,审计署公布了针对审计干部的“八个不准”,包括不准被审单位安排住宿、吃饭等,李金华把它叫做规范审计行为的高压线。

     李金华:我们强调审计机关和被审计单位必须割断任何经济和福利上的联系,所以你知道我们有一个八不准,也是属于这个原因,这个八不准应该说对审计人员有点残酷了一点,要求过严,但是没有办法,他们其实都挺清贫的,而且都面临着很多的诱惑,但是我也经常跟我们审计人员讲,我也一下子没有这个能力去解决他们的清贫问题,但是我经常希望他们想一个问题,中国还有很多老百姓比我们更清贫。

     小丫:如果要您对您的8万审计干部说一句话,您会说什么?

     李金华:我经常在想一个问题就是我怎样对得起他们,我不知道我现在做得是不是对得起他们,如果他们觉得我做的还不够的话,那我会进一步去努力去改进,对得起他们对审计事业的一份爱心,对得起他们的这种多年的,我有的时候也觉得对不起他们,对不起他们,因为我们的干部太艰难了,他们很艰难很艰难。

     小丫:新年就要到了您对他们说一句祝福的话吧?

     李金华:会好的,一切会更好的。

     (他说看管好国家财产是自己的天职,他和8万审计干部尽着同样的职责,他们心里有着同样的爱,他说经济年度人物大奖属于全体审计干部)

     在审计工作岗位上干了19个年头的李金华给自己的成绩打70分。到他65岁退休时,他正好干满这一届任期。他说在这段时间里,审计署还有三件事要干,加大效益审计的分量,加快审计公开透明的进程,进一步加强内部控制和管理,提高审计质量。  

    央视经济半小时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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