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评论] 页面有问题?请点击打印板-》打印版                  [推荐此文给朋友]
[博讯主页]->[大陆新闻]
   

重庆五万人围攻政府内情
请看博讯热点:农民、民工问题

(博讯2004年11月01日)
    重庆万州一起街头打人纠纷,演变成五万人冲击政府机关、焚烧警车,政府和民间有不同版本,但民众对政府不信任、弱势群体生活无着积怨甚深,才是真正的根源。冲击主力是下岗工人和青年学生,当局控制手机通话和短讯防止消息扩散。

     重庆市辖下的万州区十月十八日发生的一起大规模官民冲突事件,是对中共统治的一次重要警讯。事件源于一名当地农民工被自称「官员」的人殴打,民众不满「官官相护」,约五万民众迅速聚集到区政府大楼「讨说法」,随即演变成警民对峙,政府办公楼被砸,数辆警车和公务车被烧,军警发射催泪弹和橡胶子弹才平息「骚乱」。 (博讯 boxun.com)

    获悉,「骚乱」期间警方曾用高科技手段屏蔽当地通讯,所有手机通话及短讯都不能收发。围堵政府办公楼的主力是下岗工人和青年学生。「骚乱」过程中只针对政府办公楼和公务车辆,并无抢商店或银行的事件发生。事件虽然在警棍下得到控制,但在官民关系上造成的创伤,却是不容否认的事实。官方与民间对事件经过有不同版本,可悲的是,即使官方的版本百分百正确,百姓也百分百不信,暴露了中共地方政权面临的执政能力和公信力的危机。

    根据官方的版本,事件源于十月十八日下午,到万州城里做搬运打零工(多是自备竹竿扁担当挑夫,四川及重庆一带称「棒棒军」)的农民余继奎,路经市中心太白路时,扁担撞到后面的水果批发市场临时工胡权宗的妻子,胡与其妻不容余解释,当街对余拳打脚踢,胡并自称是政府公务员,即使打死人也可以花钱摆平,逐引起周围市民的公愤,数以千计的民众在现场聚集,交通堵塞。万州区警方并在十月十九日凌晨特别召开记者会,让事件中有关的三个人出面说明身份,被打的叫余继奎,是挑夫;打人的两夫妇分别为胡权宗,是当地水果批发市场的临时工,太太叫曾庆容,无固定职业。当局之后还让更高层的官员和官方媒体一再澄清,肇事打人者绝非政府公务员,更不是什么局长,绝无官官相护。

    但万州市民还是不相信政府说的是实话,他们认为真正的凶手已经被当局保护起来,出面说话的只是「替罪羊」。民间的版本是:事件确是发生在太白路的「尼斯酒店」附近,有人认得打人者是政府的一名局长,他在警察到来之后钻进一辆白色的车走了,「不然警察来了为什么还对他必恭必敬,还要保护他」,而最后出面的那位「胡权宗」是他的手下,是来顶包的。

    一位出租车司机说,打人的时候他没看见,但亲眼看到警察在向那位打人者递烟,「他如果没有一官半职,警察为什么对他那么客气」。打人者当时很嚣张,扬言「打断你一条腿,我可以用十万元摆平,二十万元就可以要你一条命」,老百姓就是被这话激怒了,因此把警察团团围住,要讨个说法,最后发展到包围邻近的区政府大楼。

    政府和民间有关事件的版本都不一定可信,但有民众认为,就算官方说法是真的,打人者确是冒充官员的临时工,那他为什么会懂得冒充官员,显然是因为官员可以仗势欺人。居住在万州枇杷坪的一位张姓下岗工人说:「就是因为政府经常说假话,所以即使有一次、两次说的是真话,老百姓也不再相信了。」他认为,万州街头常可以看到打架纠纷的,一般都没人管,但这次就不同,「你说是公务员,老百姓气就来了,你不是在仗势欺人嘛」。

    在万州区政府大楼前,还可以看到当日警民冲突的一些痕迹。政府大楼后院内,十几部警车和武装警员似乎随时准备出动「镇暴」;广场上,六人一队手持橡胶警棍的武警士兵,定时出动四处巡逻。

    一位透过隔离墙门洞朝政府大楼看热闹的四十多岁男子,说起十月十八日的五万人「群体事件」,不由得长叹一声:「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啊。」他说,他是当日示威现场的目击者,从傍晚至深夜目睹了全过程。他自称也是下岗工人,目前从事自由职业,他说:「区长(吴政隆)说警察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都是假话,武警不打人怎么可以驱散老百姓?」

    他说,当天晚上约八时,当局开始镇压,上千防暴警察全副武装,使用警棍强行驱散大楼前和广场上的人群,民众则用砖头木块还击,警方最后使出催泪弹和橡胶子弹。至十九日凌晨时分,示威者逐渐被驱散,警察清场时见人就打。

    官方消息说,整个事件中,警民均有受伤,警方至少拘捕了数十人。记者了解到,当天参加示威的民众,绝大多数是四十多岁以下和二十岁以上的人,据称大多数又都是下岗工人,另有一部分是大学生和中专学生。

    紧急出动武警镇暴

    重庆市官方消息人士表示,当天下午和晚上,官方对于在仅有四十万人的万州城区,一下子有数万民众聚集,感到非常震惊。为防止事态进一步恶化和失控,当局除了紧急出动驻万州的重庆武警总队三支队「镇暴」之外,还担心兵力不足,又迅速从重庆市区和附近几个区县调派武警和相关镇暴装备增援,重庆市委常委、公安局局长朱明国专门赶赴当地现场指挥处理,中共重庆市委书记黄镇东也于次日清早赶赴三百二十七公里外的万州,现场了解情况。正在北京中央党校学习的重庆市委常委兼万州区委书记马正其则获令从北京赶回。

    控制通讯防消息扩散

    「万州事件」是中共执政五十多年来,中国普通民众在日常状态下,首次数万人规模的集体抗争,他们对执政当局投了不信任票。北京高层对事件在国内进行了前所未有的新闻封锁,除了重庆当地媒体进行了有限度的报道,传达了政府的声音外,全国性的媒体均不准报道。事件发生当天,北京的官方通讯社曾在次日,按惯例发短消息为官方进行了澄清,证明打人肇事者并非政府官员,但即使是这样的消息,也在数小时之内,紧急从官方控制的各网站撤下。

    当局还首次动用了高科技手段,对有关通讯手段进行了控制。一位知情官员表示,事件发生之后,有关部门即紧急对万州区的通讯进行了屏蔽,所有的手机,包括手机短讯,既打不出,也收不到。北京国务院新闻办一位官员曾经透露,这一科技手段,北京当局在数年前菲律宾发生手机短讯号召百姓围攻总统府事件后,就已经引起重视,并迅速掌握了有关技术,「很快适应了网络时代的变化需要」。

    数万人集体与政府对抗,让当局感到了「人民力量」( people power)的恐惧。但这是老百姓忍无可忍的动作,他们对公权力的滥用感到反感,对贪官污吏遍地深感痛恨,对目前日益严重的贫富悬殊非常不满,更对当局爱富欺贫深表愤怒。

    市民为农民工抱不平

    「万州事件」中最早被打的那一位「棒棒军」和他的同伴,是一群到城里来当挑夫的农民,靠一根扁担出卖苦力挣个「块把钱」。来自万州伍桥区的汪树说,他每天早上五点起床,上午「挑扁担」(当棒棒军),挣个二、三十元;下午帮人清理垃圾,每月工资三百多元。今年四十一岁的汪树全家四口人,夫妻加上十四岁上初中的女儿和九岁上小学的儿子。他原在家乡种地,一亩多农地一年可收一千多斤谷子,「但粮食不值钱,小孩上学学费都交不起」。目前,两个子女都留在家乡上学,他和妻子都来到万州,他做「棒棒军」和清理垃圾,妻子扫马路,每个月四百多元。

    汪树和四十岁的同伴陈国礼说,当「棒棒军」最大的感受,是「有钱人欺负没钱人」,「有权的人欺负没权的人」,这次「棒棒军」被打就是一个例子。他和陈国礼都很感谢万州市民为他们「打抱不平」。事实上,有学者就认为,这次「万州事件」,是把农民无产者和工人无产者以及城市贫民结合到了一块,共同向中国新富阶层、贪官污吏和政府发起了挑战。

    在万州,不少老百姓都有无力感。他们认为,如果不以激烈的行动,根本不会引起政府的注意。比如在万州区行政学校边的万安农贸市场,不少商贩投诉经常有人从楼上住家往下扔杂物、垃圾甚至砖块砸伤人,由于楼上住户要么是政府官员,或是行政学校教员,或是「有钱有势」者,因此长期以来,商贩的报警或向政府投诉,根本没有得到处理。一位鸡蛋摊的商贩气愤地说:「如果没有把事情闹得很大,不会有人管。」

    尽管当局和官方媒体指责部分民众「在街头放火泄愤」,甚至「有人乘机抢劫商店及放火烧车」,当局为此调动武警重点保护党政机关、银行及商场等重要场所。但实际情况是,虽然当日人数众多,而且地处万州闹市的中心地段,周围有数间银行和首饰店,以及万州最高档的商店,却自始至终没有出现过抢劫商店、银行的事件。

    出租车和商铺都安全

    多位出租汽车司机都说,当日示威民众「只是对政府不满,针对的都是政府的目标,砸的是警车和政府的车」。至傍晚时分,尽管万州区常务副区长李世奎发表电视讲话,承诺当局一定查明真相、严惩肇事者,劝导群众离去。但为时已晚,示威民众已开始推倒警车,并纵火焚烧,区政府大楼窗户玻璃都被砸坏,大门玻璃、大门上的「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政府」牌匾也被砸烂。

    目击者说,现场几辆被推翻和烧毁的都是警车和城管部门的车辆,包括一部「蓝鸟牌」警车,一部挂警车牌照的二十座白色小客车,以及一部城管执法用车。至十月二十四日,被砸烂的政府大楼门厅还没有修理好。万州区建筑工程公司则获令从二十日开始,在政府大楼外四十米处,用三合板围起一圈围墙。

    万州目前有人口一百六十八万,其中城区人口四十万,是三峡库区的中心城市和长江十大港口之一,却又是中国大陆内地十八个连片贫困地区之一,现有贫困人口二十二万人,占农业人口的百分之十七。这些年,更由于三峡水库将淹没一个城市,库区一千三百九十七家工矿企业保留发展的只有三百八十九家,不到企业总数的三成;破产关闭八百零二家,约六成;资产重组二百零六家,占百分之十五。

    下岗失业多积怨甚深

    在这样的情况下,万州仅在一九九九年以后就破产关闭了七成四的企业,下岗人员达到四万七千人,城镇失业率据保守估计,达百分之十三以上。万州三峡学院经贸系教授熊建立认为,产业空心化、失业严重,是这次「万州事件」的主要原因之一,他说,由于库区产业空心化,库区人民对生存状态产生了强烈的不满情绪,政府必须正视这个矛盾,并从更深层次审视这次事件。

    根据有关统计,三峡库区人均GDP比重庆市平均水平低百分之五十,人均财政收入少百分之六十,人均存款少百分之七十。熊建立前不久曾对万州武陵镇进行过调查,发现当地城镇人口中有五千至六千人属于贫困对象,人均年收入在七百至八百元的占了绝大多数,许多人每个月只有几十元钱,而当地「低保」经费却只有剩下三十万元,按照贫困人口平摊下来每人全年只有五十元。熊建立说:「基本生活都很难得到保障,怎么去谈发展?」

    据称熊建立的看法引起了重庆市一位主要领导的赞同,他在讨论「万州事件」的相关会议上表示:「产业空心化导致人民生活水准降低,引起了人民的不满情绪是这次事件的深层次原因。」为此,他不同意将事件定性为骚乱的看法,认为这会激化矛盾,也因此,当局给这次事件一个「突发性大规模群体事件」的定性。

    实际上,不论把万州十月十八日事件称作「骚乱」,或叫做「突发性大规模群体事件」,民众对执政当局腐败当道厌恶,对强权统治不再畏惧,对「假大空」失去信任已是事实,中共执政的合法性已经受到挑战。中国老百姓已经不再需要动听的口号,而是需要经济均衡发展和政治制衡的实惠。 (博讯 boxun.com)


博讯相关报道(最近20条,更多请利用搜索功能):


点击这里对此新闻发表看法
   
联系我们


All rights reserved
博讯是畅所欲言的场所、所有文章均不一定代表博讯立场
声明:博讯由编辑、义务留学生、学者维护,如有版权问题,请联系我们。另外,欢迎其他媒体 转载博讯文章,为尊重作者的辛勤劳动以及所承担风险,尊重博讯广大义务人士的奉献,请转载时注明来源和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