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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美洪:农村经济发展缓慢问题之分析
请看博讯热点:农民、民工问题

(博讯2004年2月15日)
    
     郑美洪(江西省上饶县上泸镇政府) (博讯 boxun.com)

    
    
      我国农村自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以后,大大地提高了农民的
    积极性,土地的利用率也有了大幅度的提高,相应地提高了农业的经
    济效益,使我国农村人民生活水平在短时间内有了较大的提高,这是
    无可厚非和置疑的。但是近些年来,"农户收入增加缓慢,消费倾向
    较低的收入农户拥有较多的收入份额,致使农户的平均消费倾向降
    低。1980-1990年农民人均纯收入年增长率为8.3%,1990-2000年
    农民人均纯收入年增长率仅为4.5%。[1]
    
      山东省农村调查队的一项调查表明,2002年山东省农民人均纯收
    入2659元,但达到平均线的农户只有40%,60%的农户人均收入在
    平均线以下。从最能标志的购买力的银行存款和手持现金看,20%的
    高收入农户持有的份额占总水平的35.8%,其人均现金拥有量是20
    %的低收入户的4.2倍。江苏省农村调查局的调查表明,2000年江苏
    农民人均纯收入3595元,其中10%高收入户人均纯收入达10235元,
    比上年增14.3%,而10%低收入农户人均纯收入为1146元,反而下
    降3%。[2]
    
      从总体上,中国经济年年有所增长,但增幅不大,相反地,农民
    收入增加减缓。可以看到中国农村经济发展减缓的问题在:
    
      一、农业是中国经济的重要组成部分,农业生产经营方式的落后
    情况直接影响到中国经济的发展和中国农民奔小康。
    
      中国是一个拥有70%以上农村人口,4.59亿农村劳动力的农民大
    国,因此,农民的富裕,农业的发展,农村经济的增长直接影响到中
    国经济的快速增长,影响到中国社会朝着小康之路前进的步伐。
    
      1998年8月,财政部副部长高强在中央电视台公开答记者问,解
    释对居民存款征收所得税时说:"据我们估计,10%的居民占有60%
    的存款,这是一个惊人的数字。如果加上股票、房地产和外逃的2000
    亿美元,中国两极分化严重的惊人。"[3]可见,中国的农民到底是
    一个什么样的状况。
    
      江苏花山市委办公室副主任董建国指出:"实际上大部分农民工
    仍然没有真正进城,这是因为他们虽然进得了城,却进不起城。"农
    民工在城市出卖劳动力,除种种开支之外,一个农民工一般每年可存
    款3000元左右,只有这样的收入水平,很难想他们能够攒足一笔钱,
    通过买房或投资手段在城市定居。因此不提高收入,大批农民工永远
    进不起城。[4]
    
      据专家估计,目前,中国有超过一亿农民工在城市就业,未来十
    年是中国农村剩余劳动力转移的高峰期,还将有一点五亿农民工涌向
    城镇,从农业转向二、三产业。我国农村现有劳动力4.69亿,其中剩
    余劳动力约二亿。[5]那么,这里就有近一亿的农村剩余劳动力在家
    里闲着,有人称为隐形失业,据估计这种隐形失业的农村劳动力有一
    点二亿。
    
      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副主任鲁志强曾指出:中国已经跨入居民收
    入很不平衡等国家行列。中国居民的基尼系数从1980年的0.33,迅
    速增大,1994年突存警戒临界点0.4,目前已经超过了0.45。当前收
    入分配呈现四个特点:
    
      (一)收入差距扩大速度快;
    
      (二)收入分化带有明显的群体特征;
    
      (三)公众对收入分配现状已经产生不满,70%以上的人认为"贫
    富悬殊"已经影响到了社会稳定;
    
      (四)是扭转收入差距扩大趋势的难度大。[6]
    
      据统计,2001年底中国私营企业203万户,注册资本18212亿元,
    投资者人数461万人,我们暂且按一个投资者家庭四个人口计算(不
    考虑一个人多处投资的情况),占全国人口比例为1.46%。
    
      江苏省私营企业产值2.3023亿元,占全省国民生产总值的24%。
    [7]我们按江苏私营企业产业所占比重,测算全国的人均GDP就知
    道,占全国1.46%的人口的生产总值2.3023亿元,人均GDP为12.49
    万元,而占国内98.54%人口的生产总值7.2910亿元,人平均GDP为
    5861元。
    
      这里并没有考虑2433万户个体工商户注册资金3436亿元,从业
    4706万人所占的国民生产总值,也没有考虑,农业和其他产业产值的
    水分。个体工商户占的人口数也以一家四口计算为9732万人。若除
    去私营企业,个体工商户的人均GDP,现在中国占90%人口人平收
    入离小康社会800美元相距甚远。2002年城乡居民存款8.7万亿元,
    占10%人口的人,拥有60%的存款,人均拥有量4.14万元,而占90
    %人口的人,只拥有40%的存款,人均拥有量只有3080元,而这并
    不是每个人都平均拥有,可见相当部分的人几乎没有存款,甚至负债。
    
      上述情况表明,占中国人口三分之二的农村,尤其是广大农民,
    他们仍然处在困境之中。因此,解决农村、农业、农民的发展问题已
    经刻不容缓。
    
      二、国家存在着重工商轻农业、重城市轻农村、重少数轻多数的
    政策倾向
    
      近些年来,中国大地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变化最大的是城
    市,城里搞的开发区、工业园一个又一个,一个比一个占地面积大,
    花费了大量的财力物力,有的反而空闲着;在城市一幢幢高楼大厦拔
    地而起,居民楼是拆了建,建了拆;街道拓宽是二十米、三十米、五
    十米、一百米、两百米,不断加宽,即使一个小县城的街道宽度也达
    一百米以上;星级饭店宾馆鳞次栉比,娱乐、旅游区比比皆是,据报
    道"全长一百四十二公里的某高速公路两侧,至少有四个高尔夫球场,
    投资达十二亿元人民币。[8]
    
      无疑这种泡沫现象直接影响到农村经济的健康发展,而且重商轻
    农,重城市轻农村也会影响农业的投入。
    
      然而,农村呢?据了解,七十万人口的江西省上饶县只有一个农
    业园区,而且是年年亏损,规模越来越小。该农业园还将有限的资金,
    用在了毫无用处的"神农殿"上,严重影响到现代农业的发展。附近的
    的几个县也没有一个像样的现代化农业园。
    
      尽管国家在农村、农业上也有投入,但与之城市、工商业、房地
    产业、娱乐业、旅游业的投入相比则是九牛一毛,差之千里。而且主
    要的资金则投到了少数农业开发商头上,何况在农业上投入是投的
    多,见效的少。我们不说,那些拿着国家的扶贫资金吃喝嫖赌,过腐
    化生活的"开发商",就是那些具有创业精神的开发商在发展的道路上
    也很坎坷,有的苗木因是政府有关部门指定地点购买的,其品种、质
    量、数量得不到保证。
    
      我们也不说,扶贫资金是否能真正到位,用在现代农业的发展上,
    就以林业开发来说,也很难让农民有兴趣,这种投资大、收益小、时
    间长、见效慢的长征工程。在税费政策上,还是毛泽东时代的。25%
    的"两金"征完后,几乎没有利润可言,这是对林业的扶持乎,破坏
    乎?
    
      其他农业的发展也面临着困难,农民种水稻,如果不是为吃饭,
    就恐怕没有人去耕种,因为种粮食是亏本的生意,那么搞其他的经济
    作物,农民面临着技术、资金等服务方面的困难,如果说,政府对农
    业的重视有对招商引资重视的高度,中国的农业,农村经济早就搞上
    去了。
    
      招商引资已经成为各地政府重中之重的工作,我们不看其成果怎
    么样,只要看到各地的开发区,就尤如毛泽东搞得三大战役——平津、
    辽沈、淮海战役,把蒋介石彻底打垮,而如今经济学家称"圈地运动",
    却把农民赶得无家可归,无地可种了。
    
      蔑视、轻视现代农业的发展,无疑会影响到农民生活水平的提高,
    使社会消费水平下降,阻碍整个社会的经济增长,最终导致中国泡沫
    经济的形成。
    
      三、土地管理制度的落后性
    
      在二十年的生产实践中,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的推行直接导致了
    土地被细碎分割,与小规模经营,使得农业生产效率难以提高。土地
    小规模经营存在着严重的甚至致命的缺陷:
    
      (1)经营规模过小,造成生产方式落后,生产能力有限,生产
    效率十分低下;
    
      (2)农民利用市场的能力低、成本高、效益差,很大程度上强
    化了具有倒退性质的小农经济;
    
      (3)农村经济整体落后造成其不能有效扩大经济规模,更重要
    的是难以形成有效分工的发展和生产技术的进步;
    
      (4)率先富裕起来的农户离地离农和土地被细化分割的无法管
    理的山地、耕地抛荒严重,影响到土地资源的合理利用;
    
      (5)小规模经营使农户的增收困难,收入增加只能依赖市场价
    格的提高。
    
      生产力作用于生产关系,生产关系又反过来影响生产力,这就是
    一个生产方式问题。农村的土地的耕作制度严重影响着中国农村农业
    经济的快速增长,农民的增收。毛泽东式的农村集体经济模式影响土
    地和劳动力的利用率,压抑着农民的投入和生产的积极性,但土地由
    少数个人承包同样影响着土地的利用率和农民的生产积极性。
    
      所以,现在农村的一家一户一小块的耕作制度严惩影响到中国社
    会的现代农业的发展。但在此,我们也不能说,土地应该集中到劳动
    能手的手里,或者说集中到少数农业开发商的手里,这一问题就可以
    得到解决。
    
      事实已经告诉我们,中国的革命问题是中国的农民问题,是土地
    问题,相同中国的经济问题,仍是中国的农民问题,是土地问题。
    
      (一)没有形成规模化、产业化、专业化,以家庭联产承包责任
    制制约着农业经济的发展。
    
      我国土地是国家和集体所有制,国家付予了农民的经营权。家庭
    联产承包责任制以后,又将这个经营权,平均划归农户,因此而导致
    了无论山地、耕地都变成了零碎的地块,靠农户自主经营的方式存在
    着。如此耕作方式制约着土地资源实现最优配制,使得农民的收入难
    以最大化和农业生产潜力的最大发挥。
    
      荒地原本可以发挥它的作用,为农民带来经济效益的,而今却杂
    草丛生,茅柴茂盛,不能给农民带来收入;原本可以产些油茶、茶叶、
    木材、毛竹等东西的山地,由于疏于管理,甚至无人管理或因投入不
    足渐渐地减少并因连年火烧山,几乎难以从山上获得什么;原本可以
    实现三高农业的耕地也因你一块,我一块,张三种水稻,李四种西瓜,
    王二种蔬菜,很难形成规模化、产业化、专业化农业。
     
      有的农民靠其他办法率先富裕起来,离开了农村,脱离了农业,
    但土地的经营权还在他们的手里,因此有的出现了抛荒现象,即使租
    赁出去的,也是短期行为。土地的产权问题,已经成为农民增收、农
    业现代化的根本问题。
    
      据了解,江西省上饶县五府山镇两万七千人口拥有470平方公里
    的面积,折合人均占地面积26.1亩,还有一个特大型水库水面的养殖
    权。假设说,能充分利用土地资源,每亩200元的纯利润,人均年纯
    利润也能达到5200元之多,可以步入小康社会,但当地农民还是依
    靠走浙江、下广东外出打工求生活。了解得知,五府山镇有三分之二
    的农户有一至二人以上在外打工和经营小本生意,还有举家外出的。
    实际上他们的人均年收入不到2000元。
    
      (二)土地集中在开发商手里也不能适应剩余劳动力富裕的中国
    式的现代农业的发展和带动农业共同富裕。因农业开发一个经济效益
    低、时间长、投资大而且是劳动密集型的投资项目,开发商无心也无
    力搞好农业的发展。开发商承包了大面积土地使空闲在家的农民有力
    无处使,因此,势必会造成农村剩余劳动力资源的浪费和土地资源的
    浪费,还谈何带领大部分人致富呢?
    
      五府山镇是从一个县级农业垦殖场过渡过来的,现在大部分的山
    林经营权被人承包,但山上的竹木并没有因此而茂盛起来,而是越来
    越荒秃起来。实际上,因为少数人的富裕不能拉动消费,提高全社会
    的总体消费水平。有资料显示:
    
      1999年按收入等级划分的农户消费倾向变动趋势
    
     人均纯收入 1101.97 1598.28 2234.76 3074.35 3727.85
    4232.53 7247.73
     人均消费支出 1004.36 1264.55 1535.01 1807.10 2322.54
    2570.52 3945.84
     平均消费倾向 0.9114 0.7912 0.6869 0.6003 0.6074
    0.6074 0.5444
    
      资料来源:国家统计局《中国农村住户调查年鉴2000》第44-
    45页
    
    
      四、在扶农扶贫工作上缺乏有力而完善的措施
    
      之所以落后地区经济没有发展起来,这里有客观因素,也有主观
    因素。客观因素有地理位置,交通环境,历史渊源,经济基础,思想
    观念等问题,但也有主观因素,即使工业不发达的落后地区农业也同
    样处在落后状态,产业农业没有形成,是因为:
    
      (一)政府对农业工作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
    
      虽然国家对农业的发展有所扶持,但政府部门,尤其是基层政府
    因为重在抓经济收入,以弥补财政支出的不足,所以基层政府工作人
    员则以经贸、税收、土地管理、计划生育工作为主,尤其近期炒得过
    热的招商引资工作。作为经济发展为基础的农业生产工作,却被置之
    脑后。虽因土地细碎分割的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使乡村干部只能做
    些引导工作,不能起到太大的作用,但是,基层政府工作人员对农村
    农业生产则是任其发展自生自灭,即使农业基础建设,也是上面有点
    钱就做点事,否则河堤冲断,河坝倒塌等等,也视而不见。
    
      政府这种对农业工作的忽视、轻视、蔑视,何谈服务于现代农业
    的发展呢?如何将农业推向现代化发展,使乡村干部从向农民索取加
    重农民负担,变为引导农业发展,服务于工农商业,帮助农民增收奔
    小康的工作上去?使农民从赌博,研究六合彩,做礼拜,信迷信,拜
    菩萨听天由命的困惑中解脱出来?
    
      (二)农业发展规划问题。
    
      我们不可否认的是,在农业开发上的重复投入、盲目投入、形象
    投入、滞后投入、关系投入,给国家和人民造成财力物力人力上的浪
    费是无法统计的。这就是一个农业科学发展规划的问题。如何发展现
    代农业,理应根据地理位置,地区优势,地方特色,地方土质,市场
    需求(地区市场,国内市场,国际市场的需要),结合自身的财力物
    力人才的条件制定出科学可行的农业发展规划。
    
      然而,我们现在的扶贫扶农工作,随意性很大,县市领导换了,
    农业发展规划也随着领导人远走高飞。同一块土地上,种过柑桔,又
    种茶叶,种茶叶不成功又种毛竹,甚至有的撇开自己的优势特产。
    
      江西上饶原本盛产梨中佳品早梨,虽然也有这一发展计划,并大
    面积栽种,但自己栽种的早梨并非本地种苗而是浙江衢州的其它品种
    的嫁接苗,因此所产"早梨"与原产早梨个大圆整、皮白细嫩、肉甜香
    脆的特点相距甚远。有的还在山岗上栽种柑桔,拼柑等怕旱的经济作
    物。因缺水分不是落果就是个小味酸,这样的农业开发是很难获得效
    益和实现目的的。
    
      (三)重开发商,轻整体发展。
    
      由于国家所重视的是让少数人先富裕起来,让土地集中到少数人
    的手里去经营,所以地方政府不是想法去扶植农民整体的发展,而是
    侧重于扶植几个农业大户。前面已经分析,农业因其生产的特点,决
    定农业开发,不适宜大户的经营。大户经营更难使占60%的农民增收,
    实现小康目标,所以成功者寥寥。不仅如此,开发商搞到扶贫扶农资
    金,不是挥霍浪费,就是挪作它用。
    
      (四)扶贫扶农资金的使用问题。
    
      因为我国的扶贫扶农资金没有建立民主监督制度,不仅仅因盲目
    的投入,关系投入造成损失,错失了农业发展的良机,也不仅仅开发
    商借用农业开发的名义,侵占农业基金,而且即使政府也会挪用扶贫
    扶农基金,各级政府及官员把扶贫扶农资金看成了"唐僧肉"。所以,
    真正能用在农业开发上的,其数量已不及一半。
    
      实际上,少数个体农业"开发商",原本就不是为了农业开发,而
    是想借机骗几块钱,所以"开发商"不计血本地请客送礼。若是真正想
    搞干点事业的人,不仅让其经济上受到了损失,更让农民失去了农民
    开发的积极性和对党的信任。因此建立并完善透明民主的扶贫扶农基
    金的监督机制,这是扶持现代农业发展的必要措施。
    
      (五)农业服务工作的落后性
    
      随着农业现代的发展,在充满竞争的市场经济的社会环境中,因
    为信息技术销售等服务于农业的机制没有建立健全,尤其是工农业发
    展到国际化的社会化大生产的时代,仅仅靠农户,甚至"开发商"本身
    很难分析市场驾驭市场,更难防止那些坑农骗农,不失损人利己的不
    法分子的破坏。
    
      十年前,红蚯蚓曾在中国风弥一时,近年什么黄金虫、獭兔等等
    假信息,让农民损失惨重。还有假种子、种苗、劣质种子种苗,有的
    还是政府部门指定提供单位,政府部门和领导共同收受种苗种子公司
    的好处,帮助推荐劣质种苗。因为种苗公司在政府部门的安排下没有
    做出任何保证质量的承诺和责任担保。同样给国家和农民造成了巨大
    的损失。
    
      这些经验教训让人记忆犹新,而今这类事件仍有发生。究其根源
    就是农民识别真假信息、种子种苗的能力低,市场分析能力差,而政
    府又不能提供相应的、可靠的保障性服务。
    
    
    中国现代化农业的发展方向
    
      解决农村落后问题,重在解决农村土地经营权问题,也就是解决
    农林的生产方式问题,这是农村经济发展的立足点。只有农民富裕了,
    农村富裕了,国家的工商业才能发达起来。只有农工商发达了,第三
    产业才能跟着兴旺起来。因此,农民的富裕、农业的现代化发展,农
    村经济的快速增长,是中国成为经济强国,中国社会全面奔小康的基
    础,所以,中国现代化农业的发展需要如此:
    
      一、明确土地的产权关系
    
      土地的产权问题,是关系到农村经济发展、农民生存与发展的核
    心问题。中国的"圈地运动"让农民无地可种、无家可归问题的产生,
    与土地的权属问题直接相关,但是我们首先要肯定的是土地所有权归
    国家和集体没有错误,而关键在它的经营管理权,也就是一个生产方
    式问题。谁有权耕种,谁受益的问题。
    
      如果说,土地归个人所有,势必社会产生土地自由买卖,贫困的
    人则会拿赖以生存的土地去换下一顿的面包,最终导致农民丧失生活
    生存的基础。在这里并不是说土地归国家所有、集体所有,国家和集
    体就有权无偿或以低廉的价格强占土地,那么土地是不是归少数人经
    营而多数人坐在旁边看着自己的土地被别人耕种,坐享其"成"呢?
    
      面临着中国土地问题,而使经济学家和政治家困惑了,所以,他
    们就提出了,加强集镇化建设,以消化农村人口和剩余劳动力。在这
    里,可能没有注意到一个问题,集镇的人口从哪里来的问题,顾名思
    义,他们都是从农民转化而来的。要让农民转化为城镇居民,首先得
    让农民富裕起来,他们才会离地离农,去城镇工作和生活,否则人为
    地搞集镇建设,只能是纸上谈兵。城镇化,是经济发达的重要标志,
    是一个社会发展到一定程度的结果。
    
      我们已经从"圈地运动"的惨痛教训中有所醒悟,农村土地可以随
    意被地方政府以各种名目工业园、农业园、集镇建设强行占用,农民
    对土地经营权的长期性、不变性、稳定性所带来的恐惧和怀疑,给农
    民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给农业造成了巨大的破坏。在这里既然承认
    土地是属于集体、国家所有,那么就应该承认和保护主人的权利。
    
      相对而言,集体所有的土地并不等于国家、政府有权出售和强行
    征用,因为集体的土地是农民的饭碗,集体是一个抽象的概念,而农
    民却是一个具体的所有者、经营者。在这里,政府既无权出让出售土
    地,更无权强行征用土地,无论是商业性的,还是公共设施建设,或
    者是国家建设用地,都应该与商业性用地相同的价格补偿给农民,因
    为被征用的土地仅是属于被占用农民的小集体或个人,如果得不到相
    应的补偿被占用农民就会因失地而走向贫困。
    
      同样,农民不因自己耕种了和使用了土地就拥有土地出售出让的
    权利,真正的土地所有权在国家和集体。这一产权关系的明确,就可
    以让农民对耕种土地经营一百个放心,因为无论是国家还是集体,或
    者商业性用地都不会让农民有所损失,可以保证农业经济的稳步健康
    的发展。
    
      随着中国经济的蓬勃发展,农村的少数农民率先富裕起来了,甚
    至将有更多的农民富裕起来了,他们离开了农村,脱离了农业生产,
    从事着工业、商业、农业加工业、服务业等其他行业的工作,而且在
    城市、城镇购买房屋定居下来,成了一个离地离农的其他行业,城市
    城镇的农民,但事实上,他们已不再是农民了。然而他们都对家庭联
    产承包责任制的土地拥有经营权、使用权和受益权。这势必会影响到
    农业现代化发展,同时也影响到现代化城市的发展。
    
      因此,对离地离农,在外购置房屋定居工作三年以上的农户,应
    该让其放弃对土地的使用权、经营权、受益权,土地归还该集体。当
    然,对已具备离地离农条件的农民,城市、城镇应准许户口迁入,使
    其成为城市居民。
    
      (一)土地的所有权仍然归于集体,但经营权、使用权可以是独
    立的农户,也可以是农村合作经济组织,还可以是农村集体组织。经
    营权、使用权的所有者方有受益权。
    
      (二)在家庭或户户联合体联产承包责任制的基础上,打破一家
    一户一小块细碎分割与小规模经营平均分配土地的耕作方式,实行根
    据土地地块、地域状况大小,分耕地、水面整片整片的承包责任制方
    式,建立健全适应农业现代化的新的土地耕作制度,使之为农业规模
    化、产业化、专业化向科学化发展创造条件。
    
      所谓产品化,指在品种上。对一个地区而言,或者对一个区域同
    一类土地性质而言应以同类产品为主,如生产水果类的,则以种果为
    主,生产木材、毛竹类的则以种木材、毛竹和经营为主,从事农业服
    务的则以服务业为主;规模化,指在数量上。农业的发展不上规模很
    难使农业有较大较快的发展,因为在其管理上、销售上、技术指导上
    都很难实现农业现代化;专业化,指的是专业技术和农民的分工。随
    着农业现代化、科学化的发展,农业的分类、农民的分工将会越来越
    细,一个农民既要种山,又要种地,还将养殖,甚至要出外打工,很
    难让农民对专业技术熟练掌握,使农业增产增效。所以现代农业需要
    农民从事养殖的,就专门养殖,从事种山的就专门栽树种果,从事种
    地的就专门种粮种菜,因此,农民将从大农业的全面农民中分离出来,
    成为小农业的专业农民。
    
      (1)实行以户为单位,户户经济联合体为单位的联产承包责任
    制;
    
      (2)土地承包根据土地的性质(耕地、山地、水面、湖泊分类
    分片承包),一家农户、一家户户经济联合体只能承包一种性质连片
    的土地;
    
      (3)承包的面积根据本地农户和户户经济联合体的生产能力和
    生活需要合理分配土地;
    
      (4)承包的土地需根据现代农业发展的要求进行经营。没有经
    营权,离地离农或从事农业服务业的农户不再承包土地的经营。
    
      (三)土地的经营权,在当地集体和农户。
    
      二、建立健全国家财政和银行信贷扶农扶贫的机制
    
      农业是国强民富的基础,而工业则是国强民富的根本。日本在第
    二次世界大战后,之所以能在短时期恢复经济,成为当今世界经济强
    国,与其战后对农业的重视和扶持,以及对土地制度的不断改革直接
    相关,可以说如果没有对农村、农业、农民的大力扶持,也没有今天
    世界经济强国的日本。那么,中国要成为世界的经济强国,要的不是
    口头上、号召式的对农村、农业、农民的扶持,而是在行动上的实干
    式的东西。
    
      我们已经很清楚,这些年来,农村经济增长缓慢,国家经济增长
    仅在7%上徘徊,其根本原因就是占人口三分之二的农民没有真正富
    裕起来,如果想中国经济持续增长,或者有一个新的飞跃,那么就必
    须要补农业现代化发展这一课。仅依靠农业,农民自身力量的发展,
    很难形成强劲的农业经济,但也要避免过去扶农所犯的错误。
    
      要改变过去那种政府唱主角,或者开发商唱主角的方式,应让农
    户或农户经济联合体根据当地情况,因地制宜地制定农业发展规划。
    
      在乡、村、县的协同下,根据省内、国内,甚至国际市场制定农
    业发展规划,由农户或农户经济联合体报请村、乡、县、市立项批准,
    经批准后的农业项目由农户或农户经济联合体实施,在实施期间或实
    施完毕根据国家扶贫扶农政策,由政府财政、银行提供财政补贴或低
    息贷款,或贴息贷款。坚持自主经营、独立核算,国家扶持、风险自
    负的原则,推动中国农业现代化的发展。
    
      (一)对产业农业、专业农民的扶持
    
      农户或农户经济合作组织根据自己所经营的项目需要,在技术部
    门的指导下,通过村、乡、县有关部门的批准,财政、银行根据产业、
    规模的有关政策给予财政补贴或低息贷款、贴息贷款扶持农业的发
    展。其中包括农业机械、技术推广、品种改良、信息咨询、农产品销
    售、种子种苗、农药化肥等。在农业的分类上包括:种植业、养殖业、
    农业服务业、农产品加工业等。
    
      (二)鼓励和扶持农民离地离农,从事其他行业,如商业、运输
    业、加工业、服务业的经营,促进社会经济的增长。
    
      (三)鼓励和支持农业服务业的发展。现代农业需要农业技术、
    农业机械、农业运输、农产品加工和销售业的共同发展,才能真正促
    进农业产业化、专业化、规模化的现代化发展。农业服务业将从农产
    品生产业中分离出来,成为独立的某个专门的服务部门。如技术服务
    部门、种子种苗公司、运输公司、销售公司、农业康拜因等农业机械
    服务公司。
    
      因为现代化农业已不可能、不允许一个农户或者一个农户经济合
    作组织需要这么强大实力的服务,而作为一个村、一个乡(镇)、一
    个县(市)就需要了。如近年我国北方地区就出现了自发组织的收割
    机队,他们可以在一定地域上帮助农户收割大麦、水稻、玉米等农产
    品,农民共同使用农业机械,可以减少农业投入,减少资源浪费,提
    高农业机械联合体的效益,促进农业机械化的发展。
    
      其他如信息咨询、技术服务、农产品加工和销售也应如此,农业
    相关产业的发展,同样应该受到鼓励和扶持。
    
      (四)鼓励和扶持农业向产业化、规模化、专业化上发展。农业
    的发展已不可能停留在那种一个家一户一小块土地,品种多而杂的家
    庭联产承包责任制的耕作方式上,因为它已严重阻碍到农业的发展,
    影响到农村经济的增长,农民生活水平的提高。应更加注重对产业化、
    规模化、专业化的农业的扶持。
    
      (五)鼓励和扶持农村合作经济的发展。
    
      共同富裕不仅是社会主义的要求,资本主义在合作经济上同样受
    到重视。中华民国三十五年十二月二十五日国民大会通过的《民国宪
    法》第一四五条:国家对于私人财富及私营事业,认为有妨害国计在
    民生之平发展者,应以法律限制之。
    
      合作事业应受国家之奖励与扶助。
    
      日本二战后,对农村合作经济同样受到鼓励和支持,当然,我们
    这里不是说,中国要走毛泽东时代生产队的经营模式,而是根据原村
    民小组、村委会的范围为基础,农户组合成以规模化、产业化、专业
    化形式的农户合作经济组织的联产承包责任制,实行谁经营、谁受益
    的经营分配原则。
    
      由于我国土地是属于集体所有,我们应当对农村合作经济更加鼓
    励和扶持。
    
      三、建立健全现代农业服务与管理的机制
    
      为了避免中国农业重新回到小农经济甚至刀耕火种的方式和拿
    着国家的扶贫扶农资金建"神农殿",或者农业科技园的芋头只有农户
    种的芋头一半收成的悲剧,避免农业的重复投入、盲目投入、欺诈投
    入、低效投入、形象投入,我国必须健全如下机制:
    
      (一)合理利用土地资源,建立适应农村农业现代化发展的土地
    动态管理机制;
    
      (二)国家制定出科学民主的扶农扶贫政策,让农民自觉、自愿、
    自主地行动与国家的政策统一起来,带动并促进农业朝产业化、规模
    化、专业化的现代化方向发展。
    
      (三)政府应根据国际国内市场的需要和社会发展的需要,结合
    地区的条件,制定出计划与市场相结合的农村农业的发展规划,避免
    农民根据市场猜测,盲目地投入生产,同时,也可使有限的资金得到
    合理科学的利用,指导农业的健康发展。
    
      (四)建立健全配套与现代农业发展相适应的服务部门和服务管
    理机制。为了避免假信息、假技术、假种苗种子等假货冒牌货,坑农
    害农问题的发生。政府部门不仅要成立相应的督查机构,并要求为农
    业提供相关服务的部门作出承诺和承担因服务部门的问题造成农业
    生产上经济损失的经济责任。而且应以法律形式保护农业现代化的健
    康发展。
    
      中央电视台、地方电视台应为中国现代化农业提供可靠的种子种
    苗、生产技术、良种推广、信息咨询、市场分析,甚至细化到种子种
    苗的产地、适应的地区、产品的特点、市场的价格、供销的渠道、资
    金的投入、生产的管理等信息和技术服务,保障现代农业的健康发展。
    
    注释:
    1,刘建国:二十世纪九十年代以来我国农户消费倾向偏低的原因分
    析
    2,农民为何不敢花钱,《经济参考报》,2002年3月19日
    3,《半月谈内部版》,29页,2002年6期
    4,同上
    5,同上
    6,同上
    7,《十六大以后》
    8,《时代潮》2003年11月上期
    
    
    作者简介:
    
      一九六三年出生,八○年入伍,八三年考入解放军军械工程学院,
    八八年转业到江西省上饶县,先后在四十八镇镇政府等单位任副镇长
    和纪委书记,现在上饶县上泸镇政府工作。著有小说《惊梦》。
      电子信箱:[email protected]
    
    (原载《中国研究》)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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