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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江王志平自焚事件的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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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讯2003年10月11日)

强制拆迁 逼急房客


又一次拆迁,又一次自焚

  外滩画报王杰讯/ 2003年9月19日,镇江市小码头街西长安里。笪武香的包子店照例开门很早。她把刚出笼的包子摆放到桌上,一边用勺子搅动着米粥,招呼送孩子上学的大人进来吃饭。

  惨剧发生在混乱中9点多钟,突然有几十号人哄哄嚷嚷着朝包子店涌过来。笪武香一看不好,赶紧让几个吃饭的人出去,慌着去关门,还没等关上,胳膊就被冲过来的两个女的给抓住。

  一群人冲进店里,七手八脚地往外搬东西,还有几个人爬到屋顶上开始揭瓦。

  被控制在墙角的笪武香大喊救命。围观的人群中有个孩子,飞快地跑到后院通知笪武香的婆婆。71岁的婆婆小跑过来论理,胳膊也被两个女的架住,动弹不得。

  拆迁的人一通猛敲,店里的门窗被大铁锤砸了个稀巴烂。

  闻讯赶过来的王志平一看情形大怒,从地上捡起一根棍子,冲上去阻拦拆迁,对方一拥而上,夺掉了棍子,把他推到了一边。围观的群众开始起哄,指责拆迁办的人无法无天。谁也没留意,王志平匆匆地回了一趟家,他把木兰摩托车油箱里的汽油全放出来,浇到自己身上。

  很快,在离现场十多米的地方,一个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在居民的惊呼声中,王志平惨叫着在地上来回翻滚,身上的蓝色化纤衬衣迅速缩成一团,从他身上剥落。

  拆迁的一帮人在愣了片刻之后,呼啦一下全部散开。

  笪武香这才看清是自己的老公身上着火。他嘴里痛苦地嚎叫着,跌跌撞撞地站起来,腰部的火还在燃烧。笪武香冲到屋里,连着用锅接了几次自来水,才把王志平身上的火浇灭,此时,王志平的上衣已经全部烧光,头脸乌黑,上半身的皮肤大片脱落。


寻常不过的起因

  王志平的一个邻居,用"我现在还胆战心惊"来描述他的心境。这位邻居说:"我们的房子都在拆迁范围。王志平家的包子店是第一家被拆的。谁能想到啊,被拆房子的房东都没有出面,他们是租房做生意的,怎么会这么傻?"而笪武香面对记者时说:"看到我和婆婆都被人架住不能动,店里的东西都被扔出来,我老公是逼得没办法。"笪武香拿出一张收据告诉记者:8月10日,她们刚交给房东3个月的房租,共计300元,有效期到11月10日。9月17日下午,笪武香包子店的房东胡小四带着祥云拆迁公司的3个人找到她。说他已经跟拆迁公司签定了协议,那间门面房归拆迁公司了,她有什么要求,可以直接跟拆迁公司谈。

  笪武香讲述当时的情况时说,拆迁公司的人态度很横,她一生气,就随口提出要两万元钱,作为拆迁费和营业补贴。胡小四告诉她,这不可能,最多不会超过三千。双方不欢而散。

  晚上,王志平下班回来,听妻子说起下午的情况,笑着说了笪武香一句:"你怎么胡说,几千块钱就行了。"

  9月18日,得知要拆迁之后,作为汽车修理工的王志平就开始着手找房子,事发前,他已经重新找了一处房子,并跟房东签定了租赁协议。店铺被拆迁的时候,王志平正在新租的房子打扫卫生,准备把店搬过去。

  9月18日,拆迁公司又来了四五个人,找到他们的店面,开口就警告他们,房东已经签字了,如果他们拖着不搬,就强拆。

  笪武香询问补偿的事,对方一位姓丁的女工作人员说:"拆迁公司不可能补,这事咱们不谈。"然后带人离开。

  次日上午8点多的时候,拆迁公司两女一男再次来到包子店。一场争吵之后,拆迁公司的人扭头就走。一个小时后,几十号人涌到店前,实施强制拆迁。激愤之下,王志平点火自焚。


千篇一律的善后做法

  火被扑灭后,笪武香借了一辆三轮车,把王志平送到了和平路上的镇江市消防烧伤医院。

  "可能医生觉烧得太严重了,不愿意收,"笪武香说。不得已,她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江滨医院。

  送他们去医院的出租车司机叫路鸣。他车上的坐垫,如今还保留着王志平身上留下的油渍。他向记者描述当时的情形时说:他们一男一女在消防烧伤医院门口拦车,好几辆都不停。我赶紧让他们上来,男的光着上身,不知道是涂的油脂,还是渗出来的,明晃晃的,身上的皮肤脱落得一块一块的,胳膊上缠着纱布。

  王志平被送到江滨医院的当天晚上,笪武香悄悄地拍下了老公躺在病床上的照片。

  她说:"我老公烧成这样子,我得让人知道。"

  从笪武香口中记者得知,拆迁公司的人提出了"不得再向媒体透露任何信息"的条件,只要她答应,马上可以给他们一家换一所房子,王志平的治疗费和遗留问题,全部由他们解决,此外,还考虑补偿她的营业损失。


他怎么这么轻易就自焚

  出事后,王志平所在的镇江市第三运输公司的同事告诉记者:"谁也没想到这么老实的一个人,突然间会这么冲动。"

  据介绍,王志平所在的运输公司效益不好,他每月只能拿300多元工资。而且,他去年的工资到现在还没有领全。

  笪武香说,他们一家三口,加上父母五口人的开销,基本上就靠包子店的收入维持。包子店每月要付100元房租,父母住的房子是公房,每月也要交50元,加上水电和电话费,还有女儿读高中等支出,一个月要1000多元。

  知情人判断,巨大的生活压力可能对他的心态产生了影响,使他如此"不理智"。

  笪武香说,丈夫是个很老实的人,憨厚得不得了。她至今搞不明白他自焚的意图。"可能他是真急了。"


心理学博士:选择向内攻击,这是他解决问题的方式

  对于镇江王志平自焚事件,中科院心理咨询治疗中心副主任高文斌博士认为,受害人实施这种行为,是一种正常的自主反应。

  "大部分人在遇到问题的时候,都会想到解决。而解决问题的方式因人而已,正常情况下,当然是要达到目的。从社会和心理层来讲,事情过去了,就算解决了,但王志平在解决这些事情的时候,没有顾虑到面临的后果。"

  高文斌博士说,这有点类似孩子摔东西。"生活中,我们经常会发现,有些孩子在受委屈的时候,会故意摔打东西,或者故意跟父母捣乱,这是他解决问题的一种方式,我们可以把他看作是向外界的攻击。还有些孩子,会选择向内的攻击,当他成绩不好,受到老师或者家长批评指责的时候,轻者会把自己关在屋里,不说话,重的会咬牙切齿,揪自己的头发,拿头撞墙壁,甚至离家出走,自杀轻生等。"这些平时在孩子身上看到的情况,在成人身上的反应机理是一样的。"镇江的王志平,有些人说他傻,其实不是,这是他解决问题的方式,他也想达到目的,客观上想引起大家对他的问题的重视,所以就选择了向内攻击。他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恰恰没有预谋,没有考虑后果。"高文斌博士说。

  高博士没有从社会环境角度去分析这一案例,而仅仅从个人的角度来分析这一问题。"这是一种心理疾病,在很多心理有问题的人身上都可能存在。这就需要每个人平时注意,像了解自己的身体健康状况一样,留意自己的心理问题,提高心理素质,遇到问题时,综合考虑,怎么解决,会出现什么可能,如何避免不良后果等。

  雅虎中国 9日 (博讯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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