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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天琪:藏人的逃亡是汉人的耻辱

【博讯8月31日消息】    天灾人祸总是制造大量的移民潮。中国史册上充满了关于逃荒要饭的饥民、逃避战争的难民和远离“苛政猛于虎”的狂狷者的记载。当然这些离乡背井的落难者绝对不像陶渊明的“桃花源记”里那些“避秦者”那麽幸运,能在一个“落英缤纷”、“鶏犬相闻”的化外世界重新建立新家园。古今中外的逃难者 - 用现代话语来说即是流亡人士 - 的境遇,即便不是悲惨的,也多半是困厄和焦虑的。中共是中国历史上制造最多难民的统治集团。共产党治国以来,就把人民锁定在土地上,让人爲的巨大灾难如饥荒和政治运动将人民驱赶到全国各个角落。六四屠杀首次将异议分子大批地逼离国境,流落海外。

   跟汉人相比,藏人的命运尤其坎坷惨烈。自从1959年解放军入侵西藏,迫使达赖喇嘛流亡印度后,西藏人就开始了他们的大逃亡潮。具有讽刺意义的是,联合国于1951 和1967 年定出了保护难民的条款,要求有难民进入的国家,即便不能给予政治庇护,也不可轻易将之遣送回国,而专门制造难民的中共政府一点不含糊地都在上面签了字。从北京最近对付北朝鲜难民的恶劣手段看来,中共是个失信且食言于国际社会的政权。中共的民族霸权主义所制造的西藏难民问题也就都转嫁到邻国去了。

   设于尼泊尔首都加德满都的联合国难民总署(UNHCR)是西藏人外逃的第一个转运大站。据该署的统计,每年平均有2500 名藏人冒著性命危险,穿过雪域,抵达尼泊尔或印度,辗转投奔达然萨拉,在那儿接受了达赖喇嘛的亲自祝福之后,才被分派到各个学校和居地去。笔者曾于数年前到西藏流亡政府所在的北印山城达然萨拉访问,亲眼见到刚刚到达的一批难民,其中很大部分还是儿童和青少年,简直不能想象这些稚嫩的生命是如此的顽强,在冬日积雪的高原地区,翻山越岭,搭桥渡河,还要躲开不时会出现的解放军巡逻边防军,经过十几天的亡命之旅,辗转折腾才终于在难民点安顿下来。这些满脸风霜,身长冻疮,每次一批大约百十来人的难民杂牌军,全都挤在一间大统舱中,人手一碗饭,盘坐在充当床铺的木板舱上。他们快乐嘈杂,有问必答,甚至争相抢著回答外来人提出的各种问题。当他们在倾诉自己和家属及难友如何受到中共公安和军队的虐待欺□时,急切而冲动,但是却没有仇恨和怨怒。这是受到宗教的慈悲宽恕力量所感化还是藏族特殊的朴质淳厚的民族性使然?当笔者面对这些受尽汉人极权政治和民族歧视残害的善良人群时,总觉汗顔而无地自容。 (博讯boxun.com)

   位于华盛顿的国际援助西藏运动(ICT)最近将他们对西藏难民所作的调查结果 - 《危险的穿越》 (Dangerous Crossing, May 2002) 公诸于世。据统计,抵达藏尼、藏印边界的难民中有46%是和尚尼姑,21%是农民,20%是学生和儿童。人数中三分之一都在18岁以下。出逃的原因最主要是教育和政治的环境恶劣,许多人交不出学费,而且在中学以后就使用汉文,孩子们没有机会好好学习藏语和对他们而言十分重要的佛教教义,学校里对他们灌输的是连汉人都已经遗弃了的马列和中共教条。共党公安控制了寺庙,不许悬挂达赖喇嘛的照片,党文化竟然想跟宗教竞争。和尚尼姑一有任何政治倾向和稍许的动作,就遭逮捕下狱。许多家庭已因政治原因支离破碎,想跟家人团聚,就只有出走一路。农牧民的税重,农产品的低廉定价,等于变相的剥削。凡此种种原因,使得人们把出逃作爲一条新生之路。

   逃亡的路綫一般是从日喀则沿著朗喀巴山(Nangpa-la),夜行5至10日,行过冰川,翻越雪岭,穿越藏尼间的喜马拉雅山,历时约三周才到达加德满都。另外一条路綫则是顺著藏尼边境的小城彰木(Dram),约费时7至10日。一般逃亡的高潮时期是秋冬,因爲春夏的溶雪春洵和夏季豪雨造成河水上涨,十分危险。秋冬时节的大雪反而能够提供掩护。必须由有经验的藏人领路才能排除万难,逃亡成功。他们所收的人头费介于80至350美元之间,带到边境爲止,过了国界就有“地陪”领路了,这边的索价是50至一百美元。

   对于尼泊尔这样本身贫穷的国家,能接受这许多的邻国难民,无他,出于同一宗教的仁爱之心是也,实属难能可贵。早在1959年时尼泊尔的国王Mahendra对共産政权摧残宗教和民族的作爲甚爲义愤,当即收留了约2万名藏族难民,而于六十年代又收留了约一万。七十年代甚至让一万五千名难民登记转爲正式居民。藏人得以在这儿自力更生,开发地毯工业,打下了经济基础,得以建设本身的教育医疗系统。九十年代间在尼登记的就业藏民有十万之多。近年来北京政府加强跟尼的邻国关系和经济援助,因此尼泊尔政府对待难民的友善态度也有所转变。1996至2000年之间边境发生边警对难民开枪以及强暴尼姑的消息传遍世界。国际社会和欧盟设法通过对尼泊尔进行经济援助,来换取政府宽待藏人难民的承诺。因爲1991年以来凡没有签证的外国人,不能进入或停留尼泊尔境内,联合国难民总署跟尼国政府签订一项“君子协定”,容许西藏的难民在这儿转运,先都集中到位于加德满都、由美国政府出资办的“西藏难民转运中心”。这些精疲力尽的难民在那儿可以接受体检和疫苗注射,幷获得食物、服装,一个月之内就转送到印度。经新德里到达北印的达然萨拉,一切运作费用由联合国负担。多年来这种运作进入相当顺畅的渠道。可惜2001和2002年之交,尼泊尔的内政不稳,毛派势力得势,因而发生了将难民遣返的情况。

   数十年以来藏人不断外逃,人口本来就只有一两百万的内藏(不包括青康川等外藏地区),数十年之间走掉将近四分之一的人口,本地的精英尽失。因此达赖喇嘛和流亡政府鼓励学成后的藏人返回故乡进行建设。多年来汉人在西藏釜底抽薪,明目张胆地进行大量移民政策。去年七月又开始建造格尔木-拉萨之间的铁路,数以万计的汉人民工涌进西藏地区,西藏人在自己的故乡将逐步变成少数民族,汉人的次文化和廉价的现代商品充斥著那片原本纯真朴素的高原地区,自然环境受到破坏,天然资源被染指盗取。最近两三年约有一千名藏人从尼泊尔和印度返回西藏故地。这些人回去少不了受到百般盘查审问和监视,稍有异动,他们是首当其冲被怀疑逮捕的一批,因此也很难施展所长。何况藏区一切关键性的位子都被汉人干部和亲共的藏人所占据。散居在世界各地的藏人以印度和尼泊尔一带最多,来自高原雪域的藏人难以适应当地湿热甚至沼泽性的气候。游牧民族的藏人对高原故乡的依恋和思念完全不同于一般的政治流亡人士,青康藏高原是真正滋润他们生命的泉源,离开那儿,他们的生命将会乾枯。

   大陆受迫害的异议人士如果选择流亡外逃的路,就没有藏民那样赤裸裸以生命爲赌注来得戏剧化。若是获得保外就医的知名人士,乘坐飞机到达国外,就受到新闻媒体和公衆界英雄式的欢迎。说白了,连流亡都分等级呢。中国人总爱说自己的民族灾难深重,近一两百年来备尝帝国主义的□辱。当年毛泽东在天安门上宣布“中国人民站起来了”,才不过几年工夫就因暴戾错误又愚昧的政策,饥荒横扫神州,让中国人全“趴下去”了。近几年来,中国的经济有所起色,自信心大增,人人挂在口中的是“中国要强大”,“二十一世纪是属于中国人的”。其实华夏历来的灾难都是自找的,世界上少有一个国家和民族能像中国这样单一纯净,不受外族的占领洗劫。历代的入侵异族也都被“中华酱缸”所染色同化。可惜近百年来“东亚病夫”受到帝国主义的一些屈辱幷没有让中国人生出悲悯之心,对弱小民族産生同病相怜之情。现在自己稍微可以站直腰杆,就盛气□人,颐气指使。藏族和汉族既不同文,又不同宗,文化宗教、风俗习惯各自相异。中国人爱把文成公主搬出来,说她于唐代时就已经把吐蕃同化了,未免把这失宠的小女子说得过于神奇。西藏和中国历代的关系一直相当松散、若即若离,以上世纪西藏几乎是个独立的国家的情况最爲突显。爱面子的汉皇帝总要四周的“蛮夷”来进贡,之后封赏封号,假戏真做,也慢慢地也相信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了。即使抛开历史的牵扯,就说西藏曾是中国的疆土,那麽那里的人民现在不愿接受中共的统治,因爲这个政权和它制造的乱民曾捣毁了数以千计的他们精神所系的寺庙、逼走全民爱戴的神明达赖喇嘛、屠杀人民、关押宗教人士、幷且将藏人视爲野蛮落后的低等族群,现在藏人的排斥和反抗不是最自然而具有充分的理由吗?世界上有太多的民族自决的例子,萨尔区的人民选择了德国,放弃了法国;斯罗文尼挣脱了南斯拉夫,成立自己的国家;斯洛伐克的人投个票,就从捷克独立出去了,连个叫駡粗脖子的场面都没有出现过;魁北克想独立,请便,奈何投票表决过不了关。让人民自己作选择,决定自己的命运,这才是真正的精神文明和现代化。中国人醒醒吧,别把奋亢的民族情绪建筑在别人亡国灭族的痛苦上。让西藏人作自己的选择,让他们重返家园,返朴归真,拥抱固有的宗教信仰,过爱过的游牧生活。当周遭的“弱小民族”和平而快乐地生活时,中国和中国人才可能重新获得自己所失去的尊严,百年来在殖民主义和帝国主义的淫威下所受到的屈辱才能洗刷殆尽,这才算真正的“雪耻”。 (8/28/2002 10:2) ――原载《观察》本文网址:http://observechina.net (博讯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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