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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前高官谈1999年误炸中国南斯拉夫大使馆
(博讯2016年06月20日发表)

    
    美国前高官谈1999年误炸中国南斯拉夫大使馆


    (美国前总统克林顿2012年在美国民主党代表大会上讲话。)
    
    美国之音报道,一件历史旧案成为今日中国舆论热点。中国主席习近平6月17日在塞尔维亚向1999年被北约炸毁的中国驻南斯拉夫大使馆的纪念碑献花圈,凭吊炸馆事件死难者。这使中国人对那次悲剧旧事重提,不少人认为那不是误炸。当时的美国总统克林顿和驻华大使尙慕杰后来都谈论过这次误炸事件。当时的副国务卿托马斯‧皮克林也到北京对中方通报了具体情况。
    
    1999年5月,北约组织的军队空袭南斯拉夫。却不料一架美军B-2型轰炸机发射的三枚精确制导炸弹误中了中国大使馆,炸死三人,炸伤数十人。在北京和中国其他许多城市,众多愤怒的学生和市民上街举行反美游行。他们认为美国飞机轰炸中国大使馆是蓄意的。

江泽民最初不接道歉电话
    
    2004年,美国前总统克林顿的自传《我的一生》(My Life)出版,其中多处谈到他执政期间美中关系的风波。
    
    克林顿扼要介绍了误炸中国大使馆的来龙去脉。他以沉重的笔调写道:
    
    “5月7日,我们遭受了(科索沃)战争中最糟糕的政治挫折。北约轰炸了驻贝尔格莱德的中国大使馆,炸死三名中国公民。我很快了解到,炸弹击中了预定目标,但那目标是依据中央情报局过时的地图确定的,中国大使馆被错误地认定为塞尔维亚政府的用于军事目的的建筑。这种错误是我们先前一直努力要避免的······”
    
    克林顿写道,在得知中国大使馆遭到轰炸造成伤亡之后,“我目瞪口呆, 对这个错误深感不安,立即打电话向江泽民道歉。江泽民不接电话,因此我公开地反复地表示歉意。”
    
    中国官方媒体在事件发生后将近一个星期里,没有报道美国官方立即对轰炸中国使馆道歉的事。

江泽民相信克林顿但怀疑军情部门
    
    比尔·克林顿在自传中回忆说,在误炸使馆事件发生一个星期后,他终于跟江泽民通了电话。克林顿写道:
    
    “我再次道歉,并且跟他说,我相信他不会相信我会故意炸他的大使馆。江泽民回答说,他知道我不会。但是他又说,他相信在美国国防部或中央情报局内有人不满我跟中国拉关系,因此可能故意在地图上做手脚,造成中美分裂。江泽民难以相信,我们美国这样一个技术先进的国家会犯这种错误。”
    
    时任美国国务卿奥尔布赖特也对中国外交部道了歉。

美国大使和国家安全事务助理不知情
    
    当时的美国驻华大使尙慕杰 (James Ralph "Jim" Sasser) 在2015年接受了美国之音《解密时刻》节目组的专访。下文中引用的尙慕杰的话都来自有关节目。
    
    尙慕杰介绍说,在惊闻炸馆事件后,“我打电话给华盛顿的国家安全事务助理,我说:‘我们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干?’他说,我们并不知道是不是我们干的。他说,可能是英国人干的。 或者是塞族人干的,以便制造麻烦。目前我们不知道是不是我们干的。”
    
    国家安全事务助理,是美国总统的国家安全顾问。

学生冲击使领馆
    
    美国前高官谈1999年误炸中国南斯拉夫大使馆


    (1999年5月8日,在北约误炸中国驻南斯拉夫大使馆之后,北京学生在美国使馆外面焚烧美国国旗。AP)
    
    炸馆事件激怒了中国人。尙慕杰大使告诉美国之音:
    
    “北大的学生来到使馆,砸烂玻璃,扔燃烧瓶,捣毁我们的汽车。在成都也是这样,他们烧了总领事的官邸,差一点冲进总领馆。我觉得这的确是一个悲剧性的失误,中央情报局的地图错了,他们炸错地方了。
    
    “大使馆被抗议者包围了,我们三四天都出不去。抗议者也包围了我们的官邸。一个晚上都有石头砸在房子上。我真正焦虑的是我的妻子和儿子会怎么样。 他们在我们的官邸里。我儿子给我打电话说,中国抗议者扔石头,还爬墙,想进到官邸里。我很害怕。那天傍晚,他们撤到大院里的另一座楼里,这是美国新闻署的楼,窗户上有栏杆挡着。所以他们那天晚上就在那座楼里,躲在桌子底下。
    
    “我给中国外交部打电话,想让他们帮帮我的家人。可他们不接电话。所以最后我打电话给中国驻美国大使(李肇星),我和他很熟。大半夜把他叫醒,说我们需要帮助。你得叫人,叫警察到我的官邸周围,保护我妻子和儿子。他说他会尽力。然后过了一个小时,卡车就到了,武警下来控制人群了。
    
    “第二天早上,使馆的一个中国雇员进了官邸,把我妻子和儿子带出去了。他差点被一块石头砸到,差一点点就砸到他的脑袋。”
    
    “我和中方唯一的联系就是和外交部。他们星期六下午打电话给我,让我到外交部去接受外交部长的抗议。我告诉他们,使馆被包围了,我出不去。他们后来又打电话回来,他说会通过电话提出抗议。他就这样做了。”
    
    当时包围和打砸美国使领馆的学生,也有人担心被监控录像,将来拿不到去美国的签证。这显示,那种“反美国,但是去美国,住美国”“批美国是工作,去美国是生活”的想法或者说法,早已有之。
    
    上一次西方国家驻北京使领馆遭到暴民攻击,是在文革中红卫兵火烧英国代办处。1967年8月22日,红卫兵 冲进代办处,殴打英国外交官和家属,焚烧了9辆汽车、代办处大楼和英国代办的官邸。 后来周恩来总理对英国道歉,有些肇事者也挨整了。
    
    而在1987年,记者曾经询问在1981到1985年间担任美国驻华大使的恒安石(Arthur Hummel) “驻外的美国外交官在哪国最安全?”他说,中国。

江泽民不信中国情报官员的蓄意论
    
    尙慕杰大使说:“我一直认为,江泽民主席知道,这不会是克林顿总统批准的行动,而是一个失误。一些中国情报官员告诉江泽民主席说,这是美国蓄意的行动,就是要轰炸有中国情报人员工作的那部分使馆建筑。但是我认为江泽民主席从来都没有相信这是蓄意的行动。
    
    “我觉得江泽民原谅我们了。他肯定相信轰炸中国大使馆不是美国政府的政策。他肯定知道克林顿总统对这件事非常生气,感到非常抱歉,专门派副国务卿到中国来,花一整天的时间解释地图和其它情况,解释这次失误是怎么发生的。”
    
    尙慕杰提到的副国务卿,是托马斯‧皮克林。他在1999年6月7日向中国政府通报了调查情况。

多种失误,合成大错
    
    皮克林指出:“攻击是由三方面的基本失误造成的。第一:用於将南斯拉夫联邦军需供应採购局(FDSP)总部作為攻击目标的定位技术有严重缺陷;第二:用於核实目标信息的军事或情报的数据库都未包括中国大使馆的正确位置;第三:目标復查过程中的任何阶段都未发觉上述两个错误。对於目标大楼不是南斯拉夫联邦军需供应採购局总部,而事实上是中国大使馆这一事实,没有人向可能了解的人士征求意见。 ”
    
    关于这次通报的详细内容,请看本文后面的附件。

危机结束,互相赔偿
    
    尙慕杰大使说:“江泽民主席和克林顿总统的关系非常好,他们在华盛顿和中国见过很多次,他知道克林顿总统不可能下令这么干。我们最后谈妥,美国政府支付中国驻贝尔格拉德大使馆的损失;中国政府支付我们驻北京大使馆和成都总领事馆的损失。
    
    “即使是北京驻贝尔格莱德大使馆被炸事件,也只是把两国关系阻碍了几个星期,然后就恢复正常了。”
    
    中国官方媒体报道了美国政府赔偿损失的事,没报道中国政府赔偿美国使领馆损失的事。

出事之时,高官何在?
    
    在炸馆事件发生的时候,正值美国周末。那么,此时此刻,美国的国防高官在什么地方?可以说明问题。
    
    在炸馆事件一年后, 美国之音中文部在采访中发现, 在彼时彼刻,在消息传来之前, 美国的一些国防高官和家人正在参加户外烧烤餐会,这时候惊闻在南斯拉夫出了大事,闯了大祸,有高官夫人埋怨说,瞧瞧你们办的是什么事?
    
    由此可见,当时这些高官对此毫无准备。而按理说,轰炸大使馆,可以被看作变相宣战或者不宣而战,可能招致反击。假如真是有高官蓄意而为,那么在攻击时不应该严阵以待,坐镇办公室,以应付危机吗?
    
    那时美国之音中文部就炸馆事件写了系列报道。其中也有对于纽约时报说法的介绍。当时美国的纽约时报发表了长篇调查报道, 结论是误炸。报道说,这个事件是由一系列错误的重合造成的。

不少中国官民仍不信是误炸
    
    尙慕杰谈到了当时担任上海市长的徐匡迪 :
    
    “我觉得徐匡迪从来没有原谅我们轰炸了中国驻贝尔格莱德大使馆。我即将离开中国时,打电话礼节性告别。我打电话给徐匡迪市长。他提起轰炸事 件。我说那是一次严重的失误。我们很遗憾,而且为此道歉。他说:‘可是,你们知道在贝尔格莱德的英国大使馆在哪里,但是不知道中国大使馆在哪里。’他显然 对我们不知道中国大使馆在哪里这个事实感到忿忿不平。我认为他从来都没有在这件事上原谅我们。”
    
    在华盛顿,记者也曾听到接替尙慕杰担任美国驻华大使的普理赫(Joseph Wilson Prueher) 说过,他曾向一位中国朋友详细解释北京驻贝尔格莱德大使馆是怎么被误炸的。那位中国人听了半天,然后说: “我差点儿就相信你了。” [博讯综合报道]

(此为打印板,原文网址:
http://news.boxun.com/news/gb/z_special/2016/06/201606201932.s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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