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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砂:此心安处是吾乡(一名海外留学生的声音)
(博讯2014年10月08日发表)

    朱砂:此心安处是吾乡(一名海外留学生的声音)


    
    这个礼拜,自己好像灵魂出了窍。除了赶功课之外没做过什么就是看新闻。跟爸爸妈妈吵完一轮交,跟舅舅因为国籍闹翻,然后被舅母丧post批评游行的文章被激得鸡飞狗跳,到最后直澄激气到quit埋渠地个Whatsapp Group。我成个礼拜的reading都冇做,其他的课只是夹硬应付得起来。
    
    平时对政治甚冷感的我,觉得自己特别反常。
    
    最近几天,雨伞革命似乎减减冷却。当黑帮击伤流血的面孔,催泪弹和人众纷纷从Newsfeed退去后,我的心情也渐渐平静了下来。我觉得人群因为看见不公平的事情去抗议,并不代表他们支持学联的民主方案。如此的话,如何是民主?收到爸爸妈妈来得明信片,明白他们养我的苦心,好像被妈妈爱字号的那边说服了。
    
    但是我还是不能停止为我的立场辩护。凡事追求理性解释的我于是拼命地去为关于Civil Disobedience 和中国政治等做research。奇妙的是,雨伞革命不断地将久别和疏离的人们从新汇合到一起。昨天跟一个在Facebook一直比较活跃表态政治立场​​的小学同学倾谈了起来,了解了他对这场革命的看法。虽然他是支持占中,但他觉得胜算很低。而我被他严谨的推理论证说服了(希望我是错的)。
    
    政治事实总是离民生隔一层的,起初虽然沮丧,但也没觉得太过什么。但昨天在图书馆影印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想起他说的话,然后无端端对着影印机啜泣起来。
    
    我打电话到家,听见佣人姐姐的声音。她着急地问我哪里出了问题,但我无从跟她解释。然后我打电话给因我偏激的语言而对我冷淡的妈妈,但她正开会。然后我打电话给爸爸,他却在手术室。所以我只好独个儿,畏缩在一旁痛哭,希望不要为自己引来更多注意。 (但想必在我学校这个高压煲,这种表现并不是特别反常的)
    
    我想我那么伤心事因为我真的很害怕香港会在三十年后变得面目全非。还到中国手上的香港,还会是我家吗?我很害怕。如果我没有了家,怎么办好?如果我现在一切的努力不能在一个叫家的地方开花结果,那意义何在?
    
    我舅舅骂我,否定我香港人的身份。但我做不了中国人。我们文化上到底有差异。如果要我搬到中国,撇开种种的香港没有的方便,我觉得我感到最不自在的东西会是一张陌生的床。
    
    今天又是星期一。我刚从家里跑到图书馆。来之前,我的German和French TA正在我家里跟一个男孩煮饭食。当我看着French TA在切蒜头的时候随口蹦了句德文出来,'Was machst du?' 然后才记得原来她不说德语。我们都不禁笑了出来。那个男孩看上去根本不像学生。所以我问他,「你也住在这里neighborhood 吗?」 他说不。 'I'm just in for the food. And good company.' 我回答说'Certainly for these two wonderful ladies too!' 'Nah, I think I'm more in for the food! '然后我们都笑了出来。
    
    我的French和German 的TA都很漂亮,也有漂亮的声线。她们悦耳的笑声跟煽情的流行音乐在我耳边缭绕着。淡淡的灯光。那个男孩问我我们的屋里有否香料?我说没有。
    
    这个场景,亦将会跟在这里别的场景流逝。我把家门关上,然后笨拙地骑上单车。风飕飕地刮过我的耳边。我知道然后我会拼命的工作,然后,把这一切彻底的忘记。好像又锁上一道门,步上回忆迷宫里又一个转角位,离别一场一场永不复得的回忆。在这个地方,我经历了多少,又忘记了多少?我的心情,每个留学生都应该会明白,因为每个地方都是记忆的载体。你来了又走,走了又去,但睡的觉永远都不会有在家里的安详。
    
    来源:香港独立媒体

(此为打印板,原文网址:
http://news.boxun.com/news/gb/pubvp/2014/10/201410081018.s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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