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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选骏:小国时代与小股游击队
(博讯2012年10月23日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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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英国已故历史学家汤因比(Arnold Joseph Toynbee,1889─1975年年)在其《插图本历史研究》第二十五章《大卫和歌利亚:对一种暂时性技术的崇拜》里,分析了各种军事技术和战术的承先启后、青出于蓝的推陈出新史……
    
    其中许多说历史的部分说得很好,但是说现实的部分却说得不好。这可能是由于汤因比的“智囊”身份决定的。
    
    在《比较汤因比与斯宾格勒的历史哲学》一文里,我曾经写到:
    
    汤因比不仅是个“伟大的历史学家”,还是一个“脚踏实地的智囊”:智慧的智,酒囊饭袋的囊。汤因比的研究结论因此同时要照顾自己的这两个身份:他既对得起自己的想法,又要对得起发给自己薪水的老板。所有的“智囊”都有这样“智+囊”的双重性质。
    
    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汤因比就供职于英国外交部政治情报厅,并于1919年以英国代表团成员身份参加巴黎和会。1936年,纳粹头子阿道夫·希特勒还授予他德国的“帝国总理勋章”。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他却再次为英国外交部工作,并参与了战后和谈。他还当过《曼彻斯特卫报》的战地记者,还担任过英国皇家国际事务学会外交研究部主任与外交部研究司司长。这些经历使他成为一个——借用以塞亚.柏林的话说——“刺猬”与“狐狸”兼于一身的人物。汤因比的一生,可谓风生水起、左右逢源、名利双收。
    
    汤因比自己也对此有一段自述是说他自己在社会活动和学术研究两个领域,相得益彰。如果只有学术研究,他的学术研究将无法深入;如果只有社会活动,他的社会活动将难以展开。
    
    这种生存状态当然是其性格的结果,但也构成其成果的体现:汤因比的社会活动以学术研究为依托;汤因比的学术研究以社会活动为归宿。
    
    这样反复观察,就可以比较接近并可以比较全面地了解汤因比的所思所行了。
    
    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他供职于英国外交部政治情报厅,并于1919年以英国代表团成员身份参加巴黎和会。1936年,阿道夫·希特勒授予他帝国总理勋章。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他再次为英国外交部工作,并参与了战后和谈。
    
    难怪有人指出:汤因比从事如此巨大篇幅的《历史研究》的写作,没有“国家”的人力财力支持是难以完成和出版的,和斯宾格勒孤身奋战相去甚远。而要得到“国家”的支持,那就不可能不服务于英国外交的“特别文化使命”。所以我们不得不遗憾地说,汤因比的思想比起斯宾格勒来,不得不低了一个层次,这不仅由于他什为智囊,还由于他分散了精力,肩负了普及的工作,不断用各种“通俗简本”来进行布道。
    
    汤因比说现实的部分却说得不好的那句话是这样说的:
    
    “受到技术精良的军事强国在集中使用军事资源时软弱无力的挑战,它们对装备远为低下却能熟练地、随心所欲地发动袭击的小股游击队简直一筹莫展。”
    
    显然,汤因比在这里神化了“小股游击队”,好像小股游击队真的是一个战术上的奇迹。
    
    其实不是这样的。小股游击队之所以能让他们的对手“简直一筹莫展”,是因为有其他“技术精良的军事强国”的支援!
    
    例如,在小国越南的小股游击队后面,有苏联和中共的无私援助;在小国阿富汗的小股游击队后面,有中共和伊朗的战争机器。
    
    所以,应该把汤因比的论述修改如下:“受到技术精良的军事强国美国在集中使用军事资源时软弱无力的挑战,它对装备似乎低下却能熟练地、随心所欲地发动袭击并受到苏联和中国双重支持的越南小股游击队简直一筹莫展。”
    
    不过,汤因比的“小股游击队”却也在无形中佐证了谢选骏在2007年提出的“小国时代”——
    
    ——这是一个小国时代。小国崛起,大国解体。
    
    冷战解体了苏联体系,现在美国体系也面临这样的危险。本来人们拿海外扩张的英国和大陆扩张的俄国对比,认为英国失去殖民地但俄国不会,结果苏联还是崩溃了。苏联不仅一分为十六,而且俄罗斯联邦还在继续分化中。现在俄国利用美国的反恐战争来打击车臣共和国的独立势力,不知道能维持多久,因为很明显,俄罗斯人口在持续下降,五百年的殖民扩张彻底损坏了它的民族精神,尤其俄国男人,酗酒成风,早夭,而且不能生育。主要因为“区域小国——殖民大国”的游戏玩过头了。英国、法国也有这个问题,表现为殖民地居民的“内住”即逆向殖民。俄国最近驱逐中国移民,但是却不敢阻挡前加盟共和国也就是殖民地的移民。苏联既然在陆地上无法控制殖民地独立,美国就绝对能够阻挡“小国时代”的浪潮?
    
    按照这样的逻辑,反恐战争是否正在逐渐消融最后一个殖民大国:美利坚合众国?
    
    很有可能。当然可能是在五十年以后才有结局,因为苏联的解体也非一朝一夕,而是花了将近半个世纪。事实上,世界正在“平面化”,失去“立体感”,俄、美两国即欧洲东西两翼的殖民历史的结束,已经带来深远的后果。美国作为一个“五十州联合体”的国家,当然没有立即解体的可能,但是现在的问题是,美国并不仅仅是这个五十州联邦,而是一个很大的世界体系,一个势力范围远远超出五十州的世界超强,所以美国才会经常强调,在世界很远的地方“美国利益受到了威胁”。尤其苏联解体后,美国成为独一无二的世界体系。就世界体系的美国而言,我看到美国正处在解体的过程中:
    
    第一,在北约内部,欧洲大陆最重要的国家德国和法国,与美国离心离德,以伊拉克战争为理由,对美国分庭抗礼;这表明西方联盟也就是美国体系在苏联解体后,失去了外部压力而开始内部解体。随着北约东扩,苏联的前加盟共和国逐步加入,但内在解体却日益深重。
    
    第二,布什政府不大谨慎,退出保护环境的《京都协议》,也是美国国际体系一道裂痕。所谓单边主义,其实就是国际体系、世界体系开始解体的另外一个说法,已经不能再担任领袖了,不能带领西方联盟的兄弟们一起前进了。就五十州联邦的美国而言,也有着比夏威夷示威危险百倍的征兆,例如,最近炒得很热的非法移民合法化问题。如果非法移民合法化的议案顺利过关的话,那就是为五十州联邦的解体运动,打响了起跑的第一信号枪。美国从此步上苏联和其他各个殖民大国的后尘,走向不可避免的解体。当然,这个运动可能像冷战一样需要半个世纪来完成。首先,美国会分裂为英语的美国和西班牙语的美国;其次,美国会分裂为白人的美国和少数民族的美国。这都不是暂时的政治分裂。
    
    小国时代的兴起,是由于大国的分裂所致,而不是什么小股游击队有什么奇特的能力。君不见,毛泽东“农村包围城市”的所谓“战略”,在其他所有国家都遭到了可耻的失败。而“农村包围城市”之所以能在中国成功,只是由于日寇的入侵帮了大忙。
    
    除了汤因比之外,因为智囊身份而拖了深入研究的后腿的还有不少的大师。
    
    例如德国地缘政治学大师卡尔·豪斯霍费尔(Karl Haushofer 1869—1946年),被认为是希特勒背后的人。他的生存空间理论指导了二战的德国战略选择。豪斯霍费尔大概没有读过斯宾格勒的《西方的没落》,所以还固执地认为“国家是个可生长和灭亡的有机体”,而不懂国家只是文明的碎片。德苏1941年6月开战以后,豪斯霍费尔没有退路了,他常常引用一句中国古话“骑虎难下”。他极度迷茫,他认为对一个空间广阔的国家的攻击,不是在于占领了多少领土,向前推进了多少公里,而是在于迅速歼灭敌人的有生力量,可是这一点在莫斯科战役之后就不复存在了。此后,已经没有什么地缘政治可以讨论了。1944年因其子卷入暗杀希特勒事件而遭逮捕获,德国法西斯垮台后,于1946年在监狱中自杀。
    
    我认为豪斯霍费尔有些食洋不化,对英国人麦金德(Halford John Mackinder,1861—1947年)的理论过于生搬硬套了。事实证明,麦金德比豪斯霍费尔更有眼光,因为他的学术和“政治服务”保持了必要的距离。这一评论也适用于汤因比与斯宾格勒(Oswald Spengler,1880─1936年)的差异。
    
    不过麦金德自己也有这个问题,关于这一点我们以后再说。 [博讯来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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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news.boxun.com/news/gb/pubvp/2012/10/201210230950.s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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