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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書——康正果女士的《身體與情欲》
(博讯2009年08月01日发表)

    作者:孫甘平
    
     (博讯 boxun.com)

    康正果的《身體與情欲》一書,稱之爲性之文化書可也。我們慣常看見的談性之書,或從生理角度,或從養生角度,或爲宣淫,或爲獵奇,真有文化旨趣,重在意義闡發的,鮮矣。康氏此書中的性,一爲性別之性,次爲生殖之性;是書內容,大致分爲兩類,一類談性的文化內涵,另一類談文學中的性文化——不過後一部分,視野拓寬,非尋常之性可以限囿也。
    
    性在中國是一件不易談之事。康正果亦謂:“咱們中國有很多事你盡可以去做你的,但卻不興說穿說破,說了好像比做了罪還要大。”誠哉斯言,又豈惟性事若此。不過近些年來,風氣漸開,尤以小說創作最喜描繪性事,仿佛無性不爲書,乃走入另一極致。這是不易談之又一因。但,既然此事不可避免,不談或者濫談洵非正途。而西方學人對此話題早就結構爲一門專門學問,其中頗多研究成果,拿來與我們的各種觀念比照發揚,常能於習以爲常之處,收原來如此之慨。康正果書中此類比較甚多,實爲本書最具價值及可讀性之部分。
    
    如《情色與身體》一文,比較中國古典之抒情與西方敍事傳統之分際,指出:“在西方的小說中,故事的講述常常採取了男性侵入女性私人領域的形式,用一幕幕揭起、剝光和穿透的性場景把讀者想知道的真相展現出來,而讀者也在注視真相如何暴露的過程中得到閱讀的快感。在古典詩詞的抒情描寫中,女性的身體往往被置換爲美麗的物件:或置身閨房世界,把女性身體與服飾及種種女性用品並置在一起,通過悅目的鋪陳,讓身體的不同部位展現爲一首首詠物詩的題目。或是用花柳的意象比擬或代指女性身體,如堆砌柳腰,櫻口,桃腮,海棠春睡,紅杏出牆等香豔意象,從而把女人身上具有肉感的部位都遮掩起來,把它裝飾成精美的物件。”
    
    《殘酷的美》和《面對乳房》兩文可以相互參閱。前文說中國古代之陋習:纏足;後文講西方之乳房的由來。相同的地方,都是以男性眼光,透過權力運作,將身體予以扭曲。前者之野蠻醜陋,太過明顯,在中國已廢止多年;後者則藉文明的形式普世推行,或方興未艾,或如火如荼,乳房之美容,乃一大樁大買賣。結論則有二:一,人體美不是天生的,乃由歷史形成;二,女性美不是自然的,乃由男權塑型。後一結論尤爲重要,因爲這涉及女性身體之限制與自由。美國學者雅蘢在《乳房史》一書中就疾呼“自由乳房”的觀念。
    
    康正果在本書中多篇談論文學。書末有一文《在主流之外戲寫人生》,討論的是楊絳的小說《洗澡》,此文或是我們所見到的最有見地的文章。作者認爲此小說表現在非權力和非私欲的正常關係中形成的融合氣象(見之于姚老太太身邊的氛圍),也表現了一種彼此心靈發現的愛情(見之于姚宓和許彥成),這些意見於《洗澡》,誠可謂知音。 _(博讯自由发稿区发稿)

(此为打印板,原文网址:
http://news.boxun.com/news/gb/pubvp/2009/08/200908010946.s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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