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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季羡林成为“摆设”/干春松
(博讯2009年07月11日发表)

    
     中国传统的知识分子,原则上可以分为两类,一类是与权力合作的,一类是与权力“躲猫猫”的,比较起来,道家气质的属于躲猫猫式的,他们比较倾向于退居山林,过一种自由自在的生活,所以庄子跟楚王的使者说,愿意在烂泥里打滚,而不愿意被当作“牺牲”,或是被弄在神龛里。
     相比之下,儒家比较入世一些,但也分人,孔老夫子的教导里面有原则性的一面,即如果那些统治者不听从你的建议的话,那么就乘着木筏子搞漂流,而不一定要死赖着某个位置。 (博讯 boxun.com)

     再后来魏晋的人,就想出一个又当官又心里舒服的说法,就是身处庙堂之高,而身居山林之远。这么弄,给那些想当官,却又半推半就的油滑之人找到了很好的借口。
     很多事情虽然不是非此即彼的,但是中国人的辩证思维,喜欢把什么事都弄成既可以这样,又可以那样,反正就是“方便法门”。
     现代的知识分子,看上去跟传统的士人,有许多的不同,但是知识分子按说日子更不好过了,因为以前你如果不满于当局,弄一个山里就隐着了。现在土地国有,隐那里也不由你,还有就是交通和通信方便,上那里也容易被人找到。
     孔老夫子的办法也不太好办,你弄个木筏上山东那边漂着,当心北朝的核武方向搞错,再说通关文书也费周章。
    
     所以当下最好的办法就是跟官府搞在一起,然后用身居庙堂和心在山林整天自慰。这样各种欲望虽然不能彻底满足,也弄个大概齐。
    
     我这个人说话爱绕弯子,说这么多,无非是想说两个学术界人物的离世。
    
     今天,7月11日,两位学术界的重量级人物季羡林和任继愈先生去世,无论如何,他们是当代中国人文学界最具代表性和影响力的人物,他们的去世很令人痛心。
     本人于季羡林的书,看得少,因为他主要是做极生僻的学问的,比如认识很多已经失传的文字,什么巴利文之类,既看不懂,也跟我关心的问题无关,就算了。
     后来他写了一些我们看得懂的文章,比如天人合一拯救人类,还发明了一个文化发展规律,即“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简单说,文化是轮流坐庄的,前一阵西方文化坐了一段时间的庄,现在他们胡也胡过了,炮也点了,该轮着我们了,所以他说21世纪是中国文化的世纪。
     这话要是我说的,你肯定认为是猪流感了,但是人家是大学者,又符合大家的意思,所以虽然心里也不踏实,但是就将就着听。
     但这些并不能作为他的错误,学术观点,大家都可以说,但是不知怎的,老先生突然被封为国学大师等等,他自己也估计搞不清楚怎么回事,他便被抬上去了,虽然自己再三要求推掉这些头衔,但这可由不得他自己了。
     后来,他有住进了301,虽然他自己说,他不愿意,但是,不知道是谁非让他住的,加上温天津又几次去看他,这样,他便成了摆设,成了“关心知识分子”或“重视知识”的样板,供全国人民参观。有人抓住他“海清河晏”,说他如何献媚与当局。这我其实不太同意,别人来看他,他说一句客气话,算是礼尚往来,别人拿他的话做注脚,他自己也没办法。
     按照季老先生给别人的评论,他是“大节不亏”,至于成为“摆设”,不是他自己追求的,对他而言,也不知是祸是福。
    
    
     今天同时离开这个世界的还有任继愈先生,吾生也晚,等我出道时,再见他,主要是他在主席台上,我在观众席。其实任公的书我还是看过的,刚上学的时候,他主编的白皮的四卷本《中国哲学史》也是必读书,对这个书的其他地方我都忘了,只有一篇。任公自己做的,就是关于老子,在前面他说老子是唯物主义的,到书最后有一个附录,说老子是唯心主义的。
     他这本书,是领导指示让编的,主要突出唯物和唯心,这也是历史的产物。
     任公长期领导宗教研究,曾任中国社科院宗教所的所长,该所有一个儒教室,也算是特色,因为将儒家作为宗教来研究。儒家是否宗教现在很有争议,任公主张儒教说且是令有意思,因为他认为宗教是落后愚昧的必然要消亡的,这样将儒家定名为儒教,主要是为了证明儒教是落后愚昧的。这实在也是“观念先行”的例子。
    
     就在学术界的重要性而言,任公和季羡林先生应是一时瑜亮,而且任公还有国家图书馆馆长的头衔,但不知为何,今天的新闻中,季羡林先生是新闻头条,而任公只是一个小的消息。
     其实,任公也属于与权力走的比较近的,但任公始终没有成为摆设,所以也就没有“文绣”和“神龛”。
    
     愿二位先生走好,那边清净些。 [博讯来稿]

(此为打印板,原文网址:
http://news.boxun.com/news/gb/pubvp/2009/07/200907112255.s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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