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瞭望:緊急應對“三鹿事件”
(博讯2008年09月25日发表)

    
    
     (博讯 boxun.com)

     “中央政府的反應迅速,措施上有力。政府的動員能力強,這既是中國國情的特點,也表明中央領導的決心下得比較大。”
    
    
     ● 梁棟 張洪河 劉巍(瞭望新聞週刊記者 歐洲導報社供《瞭望》原創來稿海外首發)
    
    
    嬰幼兒奶粉是人類最弱小時期替代母乳的“食糧”,然而,就在這個最應該受保護的領域,卻一而再出現安全事故。2004年阜陽“大頭娃娃”劣質奶粉事件在人們心頭留下的陰影尚未完全逝去,最近,我國乳製品標杆企業三鹿集團又演繹一起“問題奶粉”事件,而且很快蔓延到22家企業,引起一場前所未有的全行業信任危機。
    
     ◆ 遲到的報告
    
    本刊記者在石家莊三鹿集團採訪瞭解到,2008年3月以來,三鹿集團陸續接到一些消費者反映,嬰幼兒食用三鹿嬰幼兒奶粉後,出現尿液變色或尿液中有顆粒現象。6月中旬之後,又陸續接到嬰幼兒患腎結石等病狀去醫院治療的消息。
    有關調查表明,獲得這些資訊後,三鹿集團陸續開展了一些調查,包括患兒情況的調查,包括本集團產品品質的調查,包括原料奶站一些情況的調查。在確認奶粉的品質出現問題以後,三鹿集團也採取了召回部分市場產品、封存還沒有出庫的產品等措施。但是,三鹿集團在相當長的時間內沒有向政府報告。按照國家重大食品安全事故應急預案,發現重大食品安全事故後,應該在兩小時內向上級政府報告。
    9月8日,河北省委、省政府接到石家莊市政府有關三鹿牌部分批次嬰幼兒奶粉受污染事故發報告後,省委書記張雲川、代省長胡春華立即對此事故的調查處理作出批示,要求省直有關部門和石家莊市政府迅速派員到企業和有關涉案地方調查瞭解情況,及時救治患病嬰幼兒,對事件責任人依法嚴厲查處。省政府連續四次召開會議進行部署,採取了一系列緊急措施,並迅速啟動重大食品安全事故二級預案。
    河北省副省長楊崇勇表示,將對今年3月份消費者反映情況到現在這個過程中,各級政府有沒有失職、瀆職、隱瞞不報進行調查。如果查實確實存在這類情況,將嚴肅查處。
    
     ◆ 成功規避檢測
    
    石家莊三鹿集團擁有“國家免檢產品”、“中國名牌產品”、“中國馳名商標”等多項殊榮,奶粉產銷量連續十五年位居全國第一,與新西蘭恒天然合資後,乳品科研製造能力達世界水準。三鹿生產的嬰幼兒奶粉品質檢測被視為行業標杆。那麼,這樣一個標杆企業生產的產品何以會含有有毒物質三聚氰胺呢?
    《精細有機化工原料及中間體手冊》這樣描述三聚氰胺:“本品低毒,無刺激性……高溫下可能分解產生氰化物,故應避免高溫”。由國際化學品安全規劃署和歐盟合編的《國際化學品安全手冊(第三卷)》如此描述三聚氰胺:“長期或反復接觸作用:該物質可能對腎發生作用。”
    有毒物質三聚氰胺為什麼會添加到奶粉中?這是不法分子為增加原料奶或奶粉的蛋白含量而人為加入的。三聚氰胺是一種化工原料,作為添加劑,可以使原奶在摻入清水後,仍然符合收購標準,所以被不法分子用來摻雜使假,增加交奶量以圖利。據質檢總局相關負責人介紹,中國奶粉有31項標準。現有3項嬰幼兒配方奶粉標準。從公安部門通報的情況看,這次嬰幼兒奶粉污染是在乳液採集環節,采奶站故意添加非食用的化工原料,使原奶污染,而常規檢測又不易發現造成的。
    據瞭解,三聚氰胺含氮量高達66%,而且是“無味白色單斜晶體”,目前尚未列入公安機關管控的劇毒化學品名錄,也未列入安監部門管控的危險品名錄,客觀上造成了它的易得性,而食品安全監督核對總和品質技術監督部門也未將其列入必檢項目,進而使它能夠成功規避檢測。
    2007年,質檢總局通報:“美國食品藥品管理局調查發現從江蘇徐州安營生物技術開發公司和山東濱州富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進口的部分小麥蛋白粉和大米蛋白粉中檢出三聚氰胺,並初步認為寵物食品中含有的三聚氰胺是導致貓、狗中毒死亡的原因。”
    2007年6月1日農業部印發《農業部關於嚴厲打擊非法經營和使用“蛋白精”違法行為的通知》,禁止在任何飼料中使用三聚氰胺。
    據河北警方偵查,2007年底,石家莊市正定縣耿某兄弟二人向三鹿集團銷售的牛奶屢次因檢驗不合格被拒收,整車牛奶不得不倒掉,造成損失。後來,耿某得知向牛奶中摻加某種化工原料(三聚氰胺),可以增加蛋白質檢測指標,蒙混過關。經多方打聽,耿某從行唐縣一家經營化工原料的門店裏購買一編織袋共20公斤三聚氰胺,按比例勾兌後從槽罐車頂部摻入銷往三鹿集團牛奶中。此後,這家化工原料門店的店主還兩次上門,向耿某推銷過三聚氰胺。耿某兄弟每天生產、銷售這種摻加三聚氰胺的牛奶約3噸。此外,根據犯罪嫌疑人的交待,有人從2005年4月就開始向牛奶中添加三聚氰胺了。
    隨著三鹿“問題奶粉”事件影響的擴大,國家質檢總局公佈,從包括蒙牛、伊利等名牌在內的22家企業,69批次嬰幼兒奶粉產品中檢出三聚氰胺。
    
     ◆ 中央政府“一級回應”
    
    9月13日,黨中央、國務院啟動國家重大食品安全事故一級回應機制,國務院成立應急處置領導小組,動員衛生、質檢、工商、農業、公安、食品藥品監管等部門力量,在全國範圍內清查、檢測嬰幼兒奶粉,對數以萬計的嬰幼兒進行了篩查診斷和醫療救治。
    清華大學公共管理學院于安教授告訴《瞭望》新聞週刊記者:“中央政府的態度是向全國人民負責,向全世界的消費者負責。中央政府的反應迅速,措施上有力。政府的動員能力強,這既是中國國情的特點,也表明中央領導的決心下得比較大。”
    國務院宣佈對因服用三鹿牌奶粉而患結石病的患兒實行免費治療,此後,全國各地醫療機構墊付資金救治病人。考慮到城鄉接合部,縣、鄉(村)特別是邊遠農村地區食用問題奶粉的嬰幼兒較多,衛生部要求醫務工作者深入邊遠地區,入鄉進村,最大限度找到病人,到縣級以上的醫療機構集中救治。
    截止9月17日8時,各地共報告臨床診斷患兒6244名,其中,4917名症狀輕微,正在進行院外隨訪治療或已經治癒,現仍留院觀察治療患兒1327名。所有臨床診斷病歷中,有158人發生過急性腎功能衰竭。此外,回顧性的調查發現有3例死亡病例。
    9月14日上午,質檢總局緊急派出工作組赴河北、廣東、黑龍江、內蒙古四省區,督促檢查三鹿嬰幼兒奶粉重大安全事故應急處置工作。此前,國家質檢總局已全面啟動應急管理機制,發出緊急通知,要求各級質檢部門全力以赴做好相關處置工作,並緊急部署各地質檢部門和檢測機構將專項監督檢查的範圍擴大到所有乳製品。
    各地工商行政管理機關立即清查奶粉市場,一經發現22家企業含有三聚氰胺批次產品,責令經營者停止銷售,立即全部下架。
    14日,農業部決定對內蒙古、黑龍江、河南、河北、山東、陝西、新疆、北京等奶業生產大省(區、市)的50個重點縣,以及乳製品消費重點城市開展生鮮牛奶品質安全專項監測。同時加大對標準化奶牛養殖社區(場)和機械化擠奶站管理力度,引導養殖戶集中飼養,加強養殖環節的技術培訓,推行標準化規模養殖模式。所有規模養殖場(社區)都要建立投入品記錄和動物疫病治療記錄。嚴禁使用和添加國家明令禁用藥品,嚴格執行休藥期。奶牛養殖社區和養殖場要設立奶源品質管制監督員,負責奶源管理、奶站監督工作,堅決打擊生鮮牛奶摻假制假的違法行為。
    15日,農業部先後派出6個督導組,分赴北京、河北、內蒙古、黑龍江、河南、新疆6個牛奶生產重點省份,深入基層奶牛養殖場(戶)、飼料企業、奶站、乳製品企業和超市等場所,調研分析三鹿奶粉事件對產業的影響、瞭解原料奶和乳製品生產銷售情況、瞭解奶站經營管理情況、瞭解奶牛飼料基本情況。
    17日,國務院新聞辦舉行新聞發佈會,國家質檢總局宣佈,中國將對所有嬰幼兒乳製品生產企業實行駐廠監管。從當日開始,派駐1400個駐廠工作組,近五千人,對所有的乳製品企業生產的各個環節進行監管,督促企業進行嚴格有效的品質安全控制。
    對檢測出存在三聚氰胺的22家企業的69個批次產品,沒有出廠的就地封存,不得出廠。已經進入流通領域的,配合有關部門立即採取下架、封存、召回、銷毀等措施。
    同日,國家質檢總局通告,已決定撤銷石家莊三鹿集團股份有限公司免檢資格和名牌產品稱號。並從即日起,停止所有食品類生產企業獲得的國家免檢產品資格,相關企業要立即停止其國家免檢資格的相關宣傳,其生產的產品和印製在包裝上已使用的國家免檢標誌不再有效。
    17日上午,國務院總理溫家寶主持召開國務院常務會議,決定在全國全面檢查乳製品,整頓乳製品行業。會議認為,三鹿牌嬰幼兒奶粉事件的發生,反映出乳製品市場混亂,監管機制存在漏洞。
    會議決定,對乳製品進行全面檢查,整頓乳製品行業,使乳製品的品質安全和市場秩序有一個根本性的改變;徹底查明事故原因,及時公佈調查結果。堅決依法懲處違法犯罪分子,對負有責任的企業、監管部門和行政負責人要嚴肅追究責任,向人民作出交代。
    
     ◆ 查捕行動展開
    
    在前一段公安部門進駐企業進行調查工作的基礎上,最近河北省又加派4個工作組進入三鹿集團進行調查。這4個工作組分別是生產流程調查組、三鹿集團管理和技術人員調查組、出入庫和成本分析調查組、維護穩定組。
    9月16日,中共河北省委常委擴大會研究決定,同意中共石家莊市委提出的建議,免去石家莊市分管農業生產的副市長張發旺的職務,同時免去畜牧水產局局長孫任虎,食品藥品監督管理局局長、黨組書記張毅,品質技術監督局局長、黨組書記李志國的職務。
    17日,根據對三鹿牌嬰幼兒配方奶粉重大安全事故調查進展情況,中共河北省委研究決定,免去冀純堂石家莊市委副書記、常委、委員職務,並由石家莊市委提請市人大按照法定程式免去冀純堂市長職務。18日,冀純堂辭去市長職務。
    在16日晚結束的三鹿集團股份有限責任公司董事會議上,董事會罷免田文華董事長一職,解聘其總經理職務。17日,公安機關決定對三鹿集團原董事長、總經理田文華刑事拘留。
    在查處有關官員、企業經營者責任的同時,河北省、石家莊市公安部門開展打擊向原奶中添加三聚氰胺的違法行為,對這次事件中涉及違法違規生產、經營三聚氰胺、提供三聚氰胺使用配方、組織在原料乳和飼料中添加使用的行為進行調查。截至9月19日本刊記者發稿時,警方已經對29名犯罪嫌疑人採取強制措施,其中逮捕18人。□ [博讯首发,转载请注明出处]- 支持此文作者/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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