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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力强奸法律——贪赃枉法的警察竟逍遥法外
(博讯2005年7月24日)
    这是个完全真实的案件,但它曲折迷离、惊心动魄,仿佛是一个精心编篡的故事。 

    此事案发至今已近十年。但它不象其他的故事一样正邪有果、善恶有报。恶人依然逍遥法外,受害人依然在不屈不挠地抗争着、期盼着。

     到处都存在着正义与邪恶的殊死较量。但正义如果来得太慢、来得太迟,这何尝不是邪恶的胜利?“正义终究战胜邪恶”的说辞能维持受害人十年的必胜信念吗?能抚慰受害人十年辛酸与血泪吗? (博讯 boxun.com)


一  案前案

    1996年1月8日,由宋义官任负责人的福建闽候福利装潢装饰福州工程部与由王乃忠任总经理的浙江省苍南县东方实业公司签订了一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东方公司向福州工程部购买铝材60吨,共计价款147万元。合同规定,东方公司到福州工程部提货之时,应将货款30%汇入福州工程部,其余70%要提供银行托收单据才能提货。

    2月5日,东方公司王乃忠带人开了5辆汽车前来提货。在货物已部分装车的情况下,福州工程部要求其提供货款。而东方公司没有按约定提交30%的货款,提货行为因而遭到福州工程部的拒绝。

    福州工程部感觉东方公司可能有诈,随即向公安机关报警。市公安局晋安分局出警后认为,这属于合同纠纷,要求双方协商解决,未做刑事案件处理。

    宋义官提出双方到福空招待所(宋义官的住所)协商处理合同纠纷问题。当天,宋义官、王乃忠等人在福空招待所经过协商,东方公司表示愿意继续履行合同,由东方公司交付5万元给福州工程部做为履约保证金。双方当场起草了协议,协议说:“今收到浙江省苍南县东方实业公司向本公司购买一批铝材保证金5万元,双方继续按原购销合同执行,违约者应向另一方赔偿所造成的经济损失。”王乃忠与福州工程部工作人员张世鹰分别在协议上签名并加盖了单位公章。随王乃忠来提货的李辉明还作为见证人签了名。协议签订后,王乃忠交付了5万元保证金,宋义官个人还拿出1000元借给王乃忠,做为东方公司此次提货未果的驾驶员误工费及搬运工劳务费。至此,这还是一起情节简单、事实清楚的经济合同争议。但东方实业公司的“空壳公司”本质和王乃忠的骗子身份使原本简单的争议变得复杂曲折,最终引发到省市区三级检察机关、法院、公安机关以及省市政法委的介入,近30人牵扯涉入本案,完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二,警匪勾结

    其实,王乃忠根本就没有履行购销合同的诚意。他是一个以签订合同为名到处实施诈骗的刑事涉案在逃犯。1996年4月,因在其他地方实施诈骗活动,被浙江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后被取保候审,从此下落不明。他所负责的东方实业公司也在1996年4月被苍南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并撤消其注册号。

    王乃忠的骗子本质决定了他不可能提交货款履行合同。但此时,他已向福州工程部提交了5万元保证金。如果不履约,这5万元保证金势必无法收回。偷鸡不成反丢一把米,王乃忠岂肯善罢甘休?于是,他想到了他在福州的一个朋友——林从祥。

    正是因为林从祥这个关键性人物的出场,使本案戏剧性地演变成了贪赃枉法、刑讯逼供、黑手干预司法公正的重大司法腐败案件。

    林从祥,福州人,当时在福州市开了一家“潇洒走一回”美发按摩店,雇佣小姐从事美容美发和色情按摩服务。由于他的店子开在温泉派出所附近,结识了派出所刑侦组的民警林其煌。他在被福州市检察院审讯的材料中交待,自1995年起,他每个月给民警林其煌500元钱做为保护费,林其煌则在公安机关扫黄打非活动前向其通风报信,以免因从事色情营业被查处。林其煌与林从祥是相互利用又狼狈为奸的所谓朋友关系。

    当王乃忠找到林从祥,林从祥马上联想到要利用林其煌作为人民警察手中的刑侦权与执法权。王乃忠与李辉明决定谎称自已5万元钱被宋义官“抢劫”,以此为由让林其煌介入。当林从祥把打传呼将此事告诉林其煌时,林其煌兴趣不大。李辉明王乃忠便提出,只要能要回5万元保证金,愿意出3万元给林其煌做“好处费”。

    林其煌在得到有3万元“好处费”的承诺后,指示王乃忠先到所里报案。但由于案发地不在温泉派出所的管辖区域,为了取得管辖权,林其煌向派出所所长王建国谎报案情说王乃忠是被宋义官绑架到福空招待所的,所长王建国因此同意立案并交由林其煌办理。

    骗子王乃忠为了夺回5万元保证金,恶警林其煌看中了3万元“好处费”,由皮条客林从祥从中牵线搭桥,一出警匪勾结,陷害无辜的罪恶勾当上演了。


三,迫害、分赃

     1996年2月8日,林其煌带领温泉派出所的其他几名民警蔡学红、陈枝明、王卫民等在王乃忠、李辉明、林从祥的陪同下,冲入福州工程部宋义官的办公室。在未出示任何法律证件和手续的情况下,将宋义官与张世鹰带到温泉派出所关押审讯,并当场从工程部保险柜里搜走人民币17600元及扣押运宋义官的汽车、手提电话等物。

    在温泉派出所,宋义官及张世鹰明确说明了他们与王乃忠之间是合同争议,并祥细讲述了事情的前因后果。林其煌也完全知道宋义官并不构成所谓的绑架与抢劫。但此时如果将宋义官释放,王乃忠势必拿不到5万元保证金,自已的3万元“好处费”也无从谈起。因此,林其煌决定将错就错,对宋义官实施刑讯逼供、屈打成招。

    宋义官与张世鹰被手铐铐在空中悬空吊挂,林其煌及民警蔡学红、陈枝明、王卫民对他们实施了毫无人道的刑讯逼供,其手段包括摔耳光、拳打脚踢、警棍抽打、椅子砸、将头往铁栏杆上撞等等。致使宋义官与张世鹰不同程度受伤。2月14日,经福州市公安局法医鉴定,宋义官构成轻微伤(偏重),张世鹰构成轻伤。

    虽然经受了粗暴的刑讯逼供,但宋义官与张世鹰并没有交待出林其煌想要得到的所谓绑架抢劫的口供。但此事已引起了福州市公安局纪检监察部门的注意,在他们的过问下,林其煌等人以抢劫为名对宋义官与张世鹰实施监视居住强制措施。后来,宋义官被迫向王乃忠返还了5万元保证金,才被撤消了监视居住。

    王乃忠拿回5万元保证金后,开始履行其给予警察3万元“好处费”的事先承诺(这次他不敢骗警察)。当天晚上,王乃忠、李辉明、林从祥商议后,从中取出3.5万元,其中5000元送给林从祥做为牵线搭桥的中介费,另3万元委托林从祥送给林其煌,当林从祥把3万元贿赂款交给林其煌时,林其煌先拿走2万元,其余1万元由参于办案的民警进行了瓜分(他自已又从中分得一份)。至此,林其煌通过徇私枉法的手段,获得了20000元好处费,其他参入办案的民警蔡学红等也有3000元中饱私囊。不久,宋义官与张世鹰向福州市检察院和市公安局举报林其煌等,林其煌闻风后,曾将分发给诸位民警的3000元收回,返还给林从祥保管。到1996年底,风声过后,林其煌又林从祥处索回了这笔钱,分发给了这些民警。经福州市检察院侦查,最后认定,林其煌收受贿赂款为19000元,蔡学红、王卫民、陈枝明等各3000元。


四,控告

    1996年2月16日,饱受冤屈的宋义官与张世鹰向福州市检察院报案,控告林其煌等警察的罪恶行径。

    受理该案的检察官蔡向东、潘枫看到宋义官与张世鹰揭发的材料后,相当震惊。从宋义官反映的情况看,这是一起公安干警严重违法侵权渎职的犯罪案件。办案人员认为:犯罪嫌疑人林其煌身为国家执法工作人员,目无国法,为徇私利,插手经济纠纷案件,意图使无罪的公民受追究并进行了刑记逼供,造成严重后果和恶劣影响。其行为已触犯刑法第188条、第136条。为进一步查清事实,确保公民和身权利、民主权利不受侵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86条之规定,拟对犯罪嫌疑人林其煌立案侦查。市检察院决定正式对林其煌涉嫌徇私舞弊刑讯逼供一案立案侦查。

    一张将要囚困恶警林其煌的法网张开了。且看林其煌如何耍尽毒招,挣脱法网?在公安队伍中工作多年的林其煌自已编织的人情关系网又是如何反把检察院的办案人员网入其中的呢?


五,侦查

    福州市检察院办案人员决定把对林其煌徇私舞弊案的侦查突破口放在王乃忠和林从祥两个重要涉案人身上。

    此时的王乃忠已失去了踪影。检察院来到苍南县公安局,发现王乃忠因涉嫌诈骗三台机床被公安机关采取了取保候审强制措施,但此后逃窜、销声匿迹,就连当时为他担保取得候审的保证人也已藏匿得无影无踪了。所幸与王乃忠一起去福州工程部提货、签订、报案的李辉明还在福州。

    1997年3月4日,检察院对李辉明进行了调查询问。李辉明悉数交待了他和王乃忠到福州工程部合同纠纷全过程,以及如何与林从祥联络,到温泉派出所找到林其煌,如何扣押宋义官,亲眼看到林其煌等警察逼供宋义官与张世鹰,以及此后拿出35000分别贿赂林其煌和给予林从祥做中介费。此时,林其煌已得到了检察机关正在对其立案调查的消息。为此,他指使林从祥多次使用电话录音设备与宋义官联系,希望从中得到本案进展的内部情况,并刺探宋义官的态度,并托人向宋义官表示希望能“坐下来谈谈”,对于宋义官的几十万元损失,他表示个人可以承担。遭到宋义官拒绝。

     就在本案极其重要的涉案人员林从祥频繁地按林其煌的唆使与宋义官联系之时,林从祥忽发奇想,决定以卖“内幕情况”勒索宋义官一笔。他提出只有宋义官愿意出几万块钱,他可以为宋义官做证,扳倒恶警林其煌。宋义官借此诱林从祥到公司,然后通知了检察机关。检察人员迅速到场,林从祥就此落入检察机关控制之中。

    4月13日,本案的关键人物之一林从祥被检察院讯问。林从祥交待说:林其煌原来不想接手此案,后来,当听到有3万元好处费时,立刻表现出很大的兴趣。就在林其煌开始行动,准备抓捕宋义官,还一再问林从祥许诺给他的3万元有没有问题,林从祥说没问题。林其煌又问,王乃忠如果不拿钱怎么办?林从祥说,我以人格担保,如果这3万元王乃忠不给,我(林从祥)自已垫付。林其煌说:OK,我就等你句话。林其煌求财如渴之心,由此可见一斑。

    1997年3月14日至31日,参与刑讯逼供和收取贿赂的其他4名警察蔡学红、陈支明、王卫民、郑成晓等相继被市检察院询问、讯问、或写自首材料。案件情节逐步清晰完整。林其煌收受贿赂、徇私枉法、刑讯逼供的犯罪事实已经清楚、证据也已确实充分。

    但林其煌本人对检察机关的审讯却采取软磨硬泡。他在3月13日自书的《事情经过材料》中,把自已的责任推卸得一干二净,把王乃忠的行贿款说成是赞助费、被用作了办案经费。后在福州市、鼓楼区两级公安机关纪检部门领导的支持配合下,林其煌承认了收贿与刑讯逼供的犯罪事实。

    至此,林其煌犯罪事实也完全清楚,证据链条完整。市检察院办案人员认为此案已办成铁案。1997年7月3日,福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徇私舞弊罪起诉林其煌。

    此案当时在福州街头已传得沸沸扬扬,影响很大。善良的人们都相信即将走上被告席的恶警林其煌会受到国法的严惩。但他们错了!


六,伪证、翻供

    林其煌毕竟是在公安刑侦战线工作多年的老手了。他岂能甘心如此束手就擒?

    福州市检察机关突破本案的关键人物在于林从祥,林其煌也决定从林从祥处下手。他三番五次找到林从祥(此时林从祥已被取保候审),或通过电话密谋。他主要指使林从祥干三件事,一是翻供,不要承认在王乃忠报案前事先有给林其煌3万元好处费的承诺,这样做的目的是减除林其煌收受贿赂的罪名;第二件事是要林从祥诬告陷害检察机关对其进行了刑讯逼供。林其煌对林从祥说,你把身上搓红几个地方,找法医做鉴定,就说是检察院的人打的,到时我再找个律师替你做辩护,你就没事了。还说,你要多少钱,我可以给你。当林从祥临走出派出所时,林其煌还反复交待林从祥,当时收了3万元钱,只能承认2万元,他独自剩下1万元的事千万要保密。时任温泉派出所所长王建国(后被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刑入狱七年)也在其中扮演着不光彩的角色。他当时也在场威胁林从祥说,听说你在帮检察机关搞我们,你要小心点,告我没好处,没告倒我,你自已会弄个诬告陷害罪坐几年牢。据林从祥交待,林从祥在收保候审期间,曾与林其煌多次窜供,形成攻守同盟。果然,在后来的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庭审期间,林从祥全盘翻供,使检察机关陷入被动。林其煌指使林从祥做的第三件事就是到处散发材料,诬告检察机关违法办案,使林其煌转守为攻,向检察机关发难,以方便他所编织的人情关系网发挥作用。

    仅有林从祥的翻供还不够,林其煌把矛头所指向了一直不屈不挠控告他的受害人宋义官,为了“漂白”自身,他要先把宋义官“染黑”。就在法庭审理林其煌徇私舞弊案的前一个月,他指使一以名叫翁依春的社会闲杂人员到福州市公安局新港派出所报案,说王乃忠与宋义官之间是“黑吃黑”,他参入了宋义官抢劫王乃忠5万元的活动。紧接着,身为取保候审的犯罪嫌疑人的林其煌持鼓楼公安分局介绍信到新港派出所提取了翁依春的报案材料。

    翁依春的出现及证词对林其煌来说,仿佛有救命稻草的功效。因为他试图证明,宋义官与王乃忠是黑吃黑,他作为警察是依法办案,扣押宋义官具有合法性。其实翁依春的出现却是疑云重重。1,翁依春与本案原本毫无牵涉,为何迟不报案早不报案,偏偏在事发后一年又八个月正逢林其煌被审判时报案?2,林其煌何以迅速得到翁依春报案的消息,并以取保候审之身持公安局介绍信提取了上述材料?3,翁依春向司法机关提供的住址和电话号码均已证明是假的,他的报案线索能有几分可信? 4,这个所谓和宋义官共谋抢劫的人,宋义官却根本不认识。如果他要告宋义官,其实就是自首了,事后却根本没有要自首的迹象。翁依春此后销声匿迹,至今检察机关也找不到他的踪迹,是否有躲避纠问和质询之意?

    指使林从祥翻供并唆使翁依春“染黑”宋义官后,林其煌又把目光转向了当时的报案人李辉明。他通过林从祥向李辉明打招呼,要他一口咬定宋义官当时抢了他5万元钱,彻底否定签订补充协议收取5万元保证金的事实。至此,检察机关最重要的证人林从祥已准备翻供、另一重要涉案人王乃忠下落不明,被害人宋义官将会被翁依春“染黑”。林其煌所能做的动摇本案根基的一切手段基本用尽。从其操作方式上看,足见其翻云履雨,视法律于无物,手段何等刁毒老练。


七,庭审

    1997年12月11日,林其煌徇私舞弊案由福州市人民检察院公诉至福州市中级法院开庭审理。

    虽然除林其煌之外,温泉派出所刑侦组的其他几名民警蔡学红、王卫民、郑成晓等也涉案,但考虑到他们在本案所起的作用的情节,市检察院没有起诉他们。

    开庭当天,宋义官作为被害人、林从祥做为证人出庭。但林其煌由于事先的窜供、翻供和伪证,搞了检察机关一个措手不及。

    首先是林从祥的翻供,他坚决否认了当初在检察机关已经供述的事前就给予林其煌好处费3万元的承诺,只承认是事后给予温泉派出所民警的办案赞助款,为林其煌的受贿行为进行了开脱,并反而指 责检察机关对他进行了刑讯逼供。

    举证期间,林其煌一方突然提出了证人翁依春出庭的要求。此人在检察机关先前的侦查过程中从未出现,公诉人措手不及。在这种情况下,公诉人依法应当申请退补休庭。但由于公诉人事前受到有关领导指示,竟对此听之任之。

    庭审期间,更有不可思议之举。证人林从祥胆大妄为,竟然冲到被害人宋义官,置法庭尊严于不顾,猛揍了被害人两拳。

    在庭下旁听的鼓楼区温泉派出所民警也威胁宋义官说,你的抢劫案也未结案,我们还可以抓你。

    受到恐吓的被害人宋义官见庭审乱到如此地步,为保个人安全,下午拒绝到庭。

    当天下午庭审休庭后,林从祥根据林其煌的事先指示,找到审判长,把他在法庭上说的被检察机关刑讯逼供的话重复说了一遍,以博取同情。随即又把林其煌指使其写好的攻击检察院办案人员的材料送给审判长。同时将上述诬告陷害材料按林其煌提供的有关部门领导人姓名抄写邮寄,反咬检察机关一口。这一招果然起了作用,一只巨大的黑手伸向了检察机关办案人员。林其煌转守为攻,为其后来逍遥法外埋下了伏笔。

    这次失败的庭审以及林其煌等警察伪证、翻供的行为令检察院十分意外。福州市检察院决定,将犯罪嫌疑人林其煌拘留,并将公安机关涉案的4名民警一网打尽,全部起诉。

    但此时,案件已诉至法院,如果不撤回案卷补充侦查,法院很有可能根据林从祥的翻供和翁依春的伪证判决林其煌无罪。因此,福州市检察院经过多次协调,终于从市法院撤回了案件,并下定决心,加大了侦查力度。一起普通的警察收贿徇私舞弊案,又演变成了公安机关和检察机关的对抗和斗争。


八,政法委调查组

    由于林其煌指使林从祥到处散发的诬陷检察机关的举报材料,加之林其煌自已利用人情关系网四处活动,在省政法委某领导的指示下,一个旨在调查核实检察机关是否有违法办案的福州市政法委调查组成立了。由于当初办理林其煌受贿刑讯逼供案的检察机关工作人员已成为政法委的调查对象,对林其煌的办案进程受到了极大影响。而且这个调查组由公检法三家组成,这其中就有发案单位的福州市公安局的人员。

    在福州市政法委调查组的调查中,又产生了一个无辜的受害者,他就是闽候县大湖乡综治办主任陈俊。福州市检察院对林从祥进行取保候审时,考虑他在福州可能不安全,便根据他的意愿,把他送到他女朋友家所在的闽候县大湖乡。为了防止林从祥逃避,市检察院委托大湖乡综治办主任陈俊注意林从祥的行踪,每日到综治办办理一下签到和报告去向。受林其煌怂恿,林从祥反而诬告陈俊对他进行非法拘禁。

    为了搞到市检察院非法办案的材料,市政法委调查组决定从陈俊处打开口子。市政法委的一名副处长陈常青(因其他案发被取保候审)在未办理任何手续的情况下,将陈俊扣押到福州,进行了长达三天关押和逼供殴打。手段用尽,却得不到其希望得到的任何有价值的供词,只能放人。可怜一个受市检察院委托为取保候审的犯罪嫌疑人办理签到手续的干部,被平白无辜的关押殴打了三天!政法委调查组的办案手法和法律意识,由此可见一斑。此后,虽然陈俊个人、大湖乡党委、闽候县政法委也多次向上级反映这一粗暴践踏公务员人身权利的行径,但都没有结果。

    由于市政法委调查组受到省政法委领导的指示,办案带有严重的倾向性。当在事实查不出检察机关办案的违法情节时,竟演变成了赤裸裸为犯罪嫌疑人林其煌向检察机关办案人员说情,为林其煌开脱罪责。市政法委某处长将检察机关办案人员叫到政法委办公室。该处长说,林其煌的妻子在市刑侦支队工作,跟他们很熟。林其煌受贿3万元能否把它作为赞助费来认定,刑讯逼供责任比较分散,可以把它抹掉….

    市检察院根据林其煌在取保候审期间违反刑事诉讼法的规定的情况,派检察官到其公安局宿舍进行依法传唤,林其煌违法拒绝传唤,还当面辱骂前往传唤的检察人员。1998年3月3日,市检察院决定对林其煌作出拘留决定并交由公安机关执行。但公安机关一直未予执行。林其煌在取保候审期间,一直在鼓楼区公安局上班,对他擅离岗位潜逃的行为,检察院办案人员曾口头向公安机关建议采取行政措施限期到岗,但无结果。调查组在明知市检察院决定对林其煌执行拘留的情况下,不将其交给办案单位和执行机关,而任其继续逍遥法外。

    由此可见,市政法委的这个调查组是在个别领导的的授意下,带着为林其煌开脱罪责的倾向性开展调查的。

     由于检察机关办案并无违法之处,政法委调查组最终没有捞到可以挥舞的把柄。但它给检察人员所造成的心理压力和办案信心以及办案积极性影响,却是巨大的。


九,黑手、放纵

    1998年底,市政法委的调查组结束使命,无功而返,结论是市检察院没有违法办案。按理,对林其煌及其他4名警察的受贿刑讯逼供案的刑事诉讼程序应当继续进行。

    这时,福建省人民检察院也得到了市检察院的汇报材料。省检察院对此也十分重视,经研究,指示市检察院将对林其煌的起诉罪名由徇私舞弊改为刑讯逼供罪和收贿罪两个罪名。

    在此关键时刻,福建省政法委一个主要领导亲自出面,找到福州市检察院的有关领导,要求检察院对林其煌网开一面。当福州市检察院向市法院再度起诉林其煌及其他4名民警时,市中级法院将案卷退回市检察院,理由这个案子基层法院(即鼓楼区人民法院)有管辖权,不需要到中级法院起诉,中级法院不愿越级管辖。其潜台词就是,市中级法院不想接这个烫手的山芋,还是把包褒扔给基层法院算了。市检察院再送,市中级法院再退。反复多次。市检察院只好把案子到了移交到福州市鼓楼区检察院,就在这种反复的送退和协调中,时间花去了两年多!

    2002年9月,.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大红公章的“不起诉决定书”。文书中的涉案犯罪嫌疑人是福州市公安局的人民警察林其煌。文书中写道:

         林其煌,枉法追诉、刑讯逼供、受贿一案,由福州市人民检察院侦查终结,于2002年8月29日交由本院审查起诉,经依法审查表明:1996年初,浙江省苍南县东方实业总公司总经理王乃忠与福建省闽候县福利装璜装饰福州工程部宋义官签订铝材购销合同,王乃忠同李辉明在提货时未按约履行合同,随后向宋提交了5万元人民币做保证金。同年2月6日下午,王、李通过林从祥找到任福州市公安局温泉派出所民警的林其煌,要求以“抢劫”受理此案追讨5万元人民币,并承诺事后给付“好处费”。2月8日,林其煌与另外三名民警蔡学红、陈枝明、王卫民等人,将宋义官、张世鹰两人带回温泉派出所关押审讯,并用手铐分别把两人的手铐在窗户铁栏杆高处悬吊,林其煌审讯时,宋辩称5万元人民币是保证金,林其煌便对宋胸部、腹部、肩部、脸部、拳打脚踢、摔耳光。在审讯时,当张说 “你们不能这样”时,林其煌用双手将铐张的手铐使劲往外处拉,疼得张大声喊叫。蔡学红、陈枝明、王卫明采用吊起皮带抽、警棍打、椅子砸等手段轮番逼取宋、张口供至此晚上8时许,致使宋、张头部面部、胸背部、双手臂大面积或多处软组织挫伤,经法医鉴定张世鹰为轻伤,宋义官为轻微伤(偏重)。2月10日晚,宋、张退交5万元人民币后被释放。

     当晚,李辉明从温泉派出所领回5万元后,经林从祥送到温泉派出所给林其煌3万元。林其煌独自留下2万元,另将1万元分给蔡学红、陈枝明、王卫民、郑顾晓、林从祥每人2千元。1996年4月,鼓楼公安分局了解林其煌等人办理该案情况时,林其煌交给林从祥8千元连同林从祥分的2千元退给李辉明,同时收回分发给其他人的钱。至年底,林从祥未退成,林其煌收回林从祥的1万元,再次将钱分发给蔡学红、陈枝明、王卫民各3千元,林从祥2千元。林其煌得到赃款1.9万元,案发后已追缴2,4万元。

     至此可以看出,检察院对民警林其煌收受贿赂、刑讯逼供的违法犯罪行为已经查清认定,不容置疑。但是奇怪的是,接下来,检察院在该法律文书中话锋突转说:“本院认为,林其煌刑讯逼供、受贿案经退回补充侦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符合起诉条件,依法决定对林其煌不起诉。” 做了5年犯罪嫌疑人的民警林其煌没有承担任何刑事责任。

    这份事实与结论相互矛盾的《不起诉决定书》实质上就是检察机关意图扳倒林其煌,在当时的条件下却又心有余而力不足,表面上放了林其煌一马,实质上留下了日后再翻盘的余地。检察机关可谓用心良苦!难怪事后,鼓楼区检察院有关人员在送达该文书时对宋义官说:“做出这样不伦不类的《不起诉决定书》我们都很气愤,但这是上面领导定下来的,到我们这里只算是个过场形式了,你不能怪我们。”


十,申诉

    作为本案最大被害人的宋义官,自庭审后经历了辛酸苦辣的6年逃亡生涯。频繁收到的威胁电话让他压力巨大,林其煌有省市政法机关的某些领导人撑腰的传言使他感到此案前景茫然。甚至有6名黑社会人员深夜来访,幸好他与其中一人认识,才躲过一劫。为保性命,他只能抛下公司业务,踏上了逃亡之路。他先后跑到云南、北京等地。一个原来的堂堂总经理只能帮建筑工程处做小工以图生存。

    5、6年之后,宋义官认为风声已过,回到福州。到2004年,传闻中林其煌在政法机关的撑腰人跨台,他又生起了鸣冤伸屈的念头。他将涉案的有关材料打印多份,向中央、省市有关部门投送,在福建省人大开会期限间,拦路向人大代表分发。

     2005年4月,宋义官再次向最高人民检察院寄去了控告材料。最高人民检察院批转福建省人民检察院查清办理。6月17日,宋义官踏进了福建省检察院控申处。工作人员向他展示了最高人民检察院的批转意见,并向询问了大量本案中的相关问题。但这位负责人竟要求宋义官协助检察机关找到翁依春,否则案子难有进展。事实,翁依春的存在与否对林其煌刑讯逼供、受贿罪的成立毫无必然联系。检察机关应知现在去找翁依春如同大海捞针,何故以此为籍口将此案误导入死胡同?

    本案事发至今年已近十年。1996年宋义官的装璜工程部年业务量达几千万元。自从踏上逃亡之路后,公司一切业务均告停止,大量帐款无法回收,直接和间接经济损失上千万元。就因为一个骗子王乃忠与一个滥用职权的警察,一个经过无比坚难创业而初具规模的民营企业从此崩塌。它所带来的的恶劣影响不禁使人概叹福州民营企业创业历程的艰辛和发展环境的险恶。宋义官面对这一段黑色记忆,想起它所带来的经济上的损失、身体上的残害、心灵上的创伤,至今仍心有作悸,激愤不已。

    可笑的是,平民林从祥以涉嫌介绍贿赂罪被福州市检察院批准逮捕,在看守所羁押长达两年零八个月。而受贿的警察林其煌却至今逍遥法外。林从祥与林其煌谁罪重谁罪轻,可谓一目了然,为何实际的结果竟是本末倒置?法律面前,又是否人人平等?!

    更令人深思的是,这样一个简单的警察受贿、徇私枉法案,经过福州市检察院、福建省检察院、鼓楼区检察院、福州市人民法院、福州市政法委调查组等多方介入、反复调查,近十年功夫,竟没有一个令人满意的答案。清清白白的法律条文之外,还有多少见不得阳光的黑手在遮掩、搅浑?

    当我们面对这个并不新鲜的问题“权大还是法大”时,很多人会脱口而出:当然是法大,书上都是这么写的,国家领导人也都是这么说的。但还有人会苦笑着告诉你说:“你太幼稚了,书上写的是法大,现实生活中是权大。”恶警林其煌的案子印证了这句话。法律确实只是写在纸上的文字,它必须依靠人去执行。但如果执法的人、维护法律尊严的人都畏惧权力,法律当然会沦为权力淫威下的玩物。当法律都成了权力的玩物,谁又能保证自已不是权力的玩物呢?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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