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逼委员张嘴再给委员掌嘴/孙维佳
(博讯北京时间2008年10月20日 来稿)
两会期间骂委员，已经成了多年的新闻热点。这当然是好事：委员监督政府，民众监督委员。而既然是民众，当然就有七嘴八舌的特点。委员到会不说话，民众会批评你白占茅坑；不上交提案，说你尸位素餐；上交了又怕说歪成了笑话。而在当今，除了反腐倡廉、降低房价、提高劳保福利、改善农民和流动人口待遇，等等国家一直做的工作，谁的提案有可能全对？那么多委员总不能都提这些吧？不能年年提这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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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两会期间，张茵提案的内容我无能力评判，但我赞成她的态度，就是说自己熟悉的事；对于在会上保持沉默的委员，我也怀有一定敬意：或许他们没有遇见觉得应该呼吁的特殊问题，或者没有顾得上想，或者没有想明白，所以不瞎说。而我遗憾的，比如宋祖英等提倡写繁体字之类，觉得他们提这个建议太草率，简直超过民众要求她用文言文唱流行歌曲的程度。但谁能保证他们勉为其难提这种议案，与民众“不提怕被说成不作为”的批评无关？委员都不说话，或一个委员总不说话，肯定不正常。但让每个委员每次会议说话，都交提案同样荒唐。每个人都懂得隔行如隔山的道理，政治是最复杂的事情，懂得的说，不懂的不说，是委员负责任的表现。赞成、反对和弃权都是表决方式，为什么要逼委员发言？逼的结果，就是让人家胡说；胡说的结果，就是提案人挨骂和为政府部门增加不必要的工作量。
关于这些事，让我想起了特殊时期的国务院副总理陈永贵。他在台上坐了那么多年，据说没有说过一句话。但陈永贵真的讲不出一句话来？这也未必。他对农民和农村的了解，肯定超过宋祖英对繁体字的了解，也超过巩俐对环境问题的了解。但他不说，也没有民众逼他说；如果民众逼他，在那个工农第一的时代，如果他也人来疯一样夸大其词鼓吹大寨精神，不知又有多少人被累坏；多少林地草皮被开垦，造成多少严重的环境问题？
批评这些委员，常有人说没有能力让他们下课。让总不出席会议的委员下课我双手赞成，但说人家提案没水平就该下课，却不敢苟同。这样说的人应当先愿意诚实地回答一个问题：让你当委员你当不当？如果当了，你的提案能个个有价值吗？民主政治不是精英政治，而以往我们的政治恰恰就是自以为是的精英在垄断，太把政治严肃化，无意识中把它装扮成一付僵尸面孔。政治压根不是板着面孔的死鱼白脸，而是很活跃很动态的活动，就是一些社会事务中需要公众商量的比较重大的事物。正如阿伦特所说：政治是指自由平等的公民以言行就重大议题进行协商讨论的活动，其目的一方面在于表达一己真性，展示真我风采，另一方面在于和他人进行交往沟通，寻求某种尽可能兼顾每个人意见的共识。可见，要寻求共识，就是先要有千差万别的声音作为备选意见，有需要沟通的问题，而非逼迫表达。
我认为，民众在这个问题上一直在给委员设圈套：逼你无话可说时也说，然后再给你掌嘴。现在的政协人员构成或有缺陷：过多吸纳名人，而他们却往往是参政议政能力较差的群体。更大的认识误区来自民众：明明知道他们都是文化水平不高、参政议政能力差、与社会基层隔膜的人，却把解决国计民生的重任寄托在他们身上，结果是更大的失望。这些问题有待在中国民主建设中更好地得到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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