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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人是猪的传人”、国民性与口食文化/李若溪
(博讯2006年7月16日)
    
    --李若溪
     (博讯 boxun.com)

     这几天,湖南红网论坛有一个帖子“中国人是猪的传人”,不但招致了全国各大论坛的争议,还在红网红辣椒引发了近十篇评论。笔者不才,没有作者黄守愚的博学,所以不敢轻易发表意见,于是在参考别人的著述的基础上,特地阐述一下笔者对“猪的传人”、国民性与口食文化之间的看法,抛砖引玉以供大家批判。
    
      法国学者让·谢瓦利埃等主编的《世界文化象征辞典》中说,在世界各地,猪几乎都是贪吃、贪婪的象征:任何东西摆在它面前,它都能狼吞虎咽,吃个精光。许多神话说它是“无底洞”。“通常猪象征各种形式的低贱本性:无知,贪婪,淫荡,自私……”在中国古代历史上,是否存在这种现象呢?年画中有“肥猪拱门”,象征着自力更生、勤劳致富,财气和福气。因此,具体分析,有两种情况,一是猪象征着贪婪、淫荡,自私。二是猪象征着自力更生、勤劳致富。也可以这么讲,前者属于统治阶级的猪文化,后者属于平民阶级的猪文化。
    
      据早期的文献资料和考古发掘表明,中国远古文明的起源是“满天星斗”,同时在黄河流域与长江流域兴起。“民以食为天”,但当时的生存环境十分恶劣,天灾人祸不断,早期先民从来没有“铁饭碗”,因此他们十分羡慕生殖繁衍快又“杂食”的猪,还希望自己的家族能像猪一样繁盛,因此就以“家”字代指人们居住的处所。这一点,著名的学者商承祚先生就这样认为的。20世纪70年代,公布的简化字将“家”下面的“豕”改成了“人”,但人们对此不能接受,只好仍然使“豕”代表人。
    
      著名学者刘毓庆先生《图腾神话与中国传统人生》一书就这么认为的,古代“家”字的立意,实际上是早期先民的口食文化的集中体现。首先,早期的先民把人比喻为猪,并没有鄙视、侮辱人的意思。因为他们信仰万物有灵,物我平等,根本没有贵彼贱此的观念,而是对猪的顽强的生存本领的崇拜。其次是中国古代是一个多灾多难的国家,天灾人祸不断。灾难来到的时候,第一个问题就是“饭碗”问题。从《二十五史》和其他文献史料中可以看到,每当各种灾祸降临之际,总是有人吃人的惨剧发生。“口”太重要了,这实际上就是中国古人对生命的繁盛的追求。
    
      民间俗话说:“雷公都不打吃饭人”。“民以食为天”,“口”是人生的第一大累,而“食”为人生的第一大需。中国最早的政治文书《尚书》开篇的《尧典》里,说到舜帝走上政治舞台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询问他的部下,他所讲的第一句话就是“食哉惟时”。大概这么的,统治者要让天下的老百姓有饭吃。据说周武王灭掉商朝之后,当时的名人箕子曾向他讲述了执政的“奥秘”,第一就是解决“吃饭”问题。儒家的创始人孔子也认为,治理国家要先“足食”。因此,不少人还把治理国家比喻为“烹调”饭菜,道家的创始人老子就说:“治大国如烹小鲜”。而民俗文化中,“吃”也是其中的核心,如正月初一吃吃饺子,正月十五吃元宵,三月三吃鸡蛋,寒食节寒食,五月端午吃粽子,八月中秋吃月饼,腊月初八喝腊八粥,过年杀年猪。俗话说的好,“有钱没钱,吃喝过年。”
    
      吃喝如此重要,那么就有它的多种表现形式。首先,吃饭就和政治斗争扯上关系。春秋战国时期,就有为了吃几个桃子,闹出来一个“二桃杀三士”的故事。项羽要杀刘邦,就搞了一个“鸿门宴”。赵匡胤怕别人造他的反,来了一个“杯酒释兵权”。其次,打通关节,也要靠酒席吃喝。有人说,什么阴谋诡计,刀光剑影,全部是在酒杯上一较高低。再次,联络感情,也要靠吃喝。所谓“老乡”的“乡”,就是一起吃饭,人人有份,大家同吃。如“伙伴”、“伙食”的“伙”字,也是一起同吃饭的意思。说白点,关系、血缘都是吃出来的,一个“吃”,一个是“被吃”。又再次,吃喝能显示地位的高低。首领或中心人物的席位设在酒席的正中央,叫“主席”(主人或主宾之席),其余的席位,又按照一定的等级秩序分列两边,叫“列席”。而饮酒的器具又分等级,更能显示一个人身份的尊卑来。
    
      正是因为“民以食为天”,中国人形成了特殊的吃喝的荣辱观与价值判断。吃喝得好不好,就是用来判断人是否生活得幸福、有档次、有价值意义。吃饭与人格搭上关系,所以“一饭恩仇”的故事经常上演。前面讲的“二桃杀三士”的故事,就是因为有人吃喝得不好,认为丧失人格,只好自杀。老太婆给韩信一口饭吃,救了他一条命,正是一饭之恩,所以韩信封官之后首先就去报答那位老太婆。
    
      在休闲、文学、哲学中,也要“吃喝”来进行价值判断。某人游山玩水,没有兴趣,就说“索然无味”。古代文论就使用“味”来评论一件文学作品的优劣。老子的哲学中就多次提到“味”,庄子把君子之间的交友比喻为“喝水”,小人之间的交友比喻为“喝醴”。朱熹还把儒学体验比喻为品尝生活中的“味道”。而在其他方面,用吃喝来做比喻的更多,把集体财物一人独占叫做“吃独食”,讲话不算数叫作“食言”,骂人贪婪叫做“胃口大”,自己的权利受到损伤叫“吃亏”,读书不知变通叫“食古不化”,遇到美色叫“秀色可餐”,发生性关系也叫“食”或“甘”等等。
    
      在吃喝问题上,还能反映一个地区的民族文化性格特征。如湖南人喜吃辣椒,血性就比较“辣”,山东人好吃大葱,性格就很豪爽,山西喜吃醋,性格表现多为吝啬。
    
      而刘毓庆先生的研究,传统意义上的中国人,自然地可分为平民阶级与统治阶级。平民阶级为了口腹的欲望,表现为猪文化优秀的一部分,勤劳俭朴。而统治阶级,则表现为猪的贪婪、浪费的性格与生活方式。他们的胃口大得出奇,也坏得出奇。
    
      刘毓庆先生说,统治阶级“胃口大”,是指他们“贪得无厌”。只要有捞好处的机会,他们绝对不会放过。20世纪的英国思想家罗素在《中国人的性格》中说,贪婪的泛滥是中国人由强变衰的病因。官僚门一旦手握权力,几乎总是用权力满足自己唯一的欲望——搜刮大量的钱财。翻开《二十五史》和其他文献典籍,记载中国古代官僚的贪污受贿,可算得上世界之最。老百姓常说,喂壮了一头官猪,又来了一头饿肚子瘦猪。有人说,中国古代的官僚贪污手段极为多样,敲诈勒索,如同割韭菜一样,涸泽而渔。而统治阶级好吃、奢侈、浪费也极为惊人。不管是天上飞的,还是陆地上跑的,水中游的,土里埋的,地上长的,种种动植物,都能做成美味佳肴。值得一提的是,越是珍稀的动植物,越要搞来吃。
    
      而性关系的“食”上,中国古代官僚阶级则更为贪婪。在古史中,人们经常把性欲旺盛的人比喻成封豕、艾猳或娄猪。而钱钟书先生《管锥编》的研究,“口腹”的欲望与性欲可以互指,而猪八戒正是这两者结合在一起的人物形象。传说中的黄帝就是性交大师,“御”了一千个女性,最终成了神仙,为此他还写下好几本总结性交经验的著作。后世的皇帝则是三宫六院,老婆成千上万。一般的土财主都要娶几房“二奶”、“三奶”,而官僚阶级则更是相互攀比,以老婆、“二奶”成群为荣誉。
    
      因此,猪文化对于口腹之欲的追求,使得中国古代的官僚统治阶级表现了极大的贪欲与奢侈。如果恶劣的生存环境的没有改变,这种文化必将永远有它依存的土壤,不可能演变出新的形态来,而在这种文化背景下产生的国民性也就依然“顽固不化”。 _(博讯自由发稿区发稿)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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