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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殇》的梦想:当中国称霸海上时……/楚廷
(博讯2005年10月14日)
    
    当中国称霸海上时……
     (博讯 boxun.com)

    当中国称霸海上时,敲下这行字,我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我的思绪,似乎又回到了六百年前的南中国海,回到了帖木尔大帝时代的印度洋,在那浩渺汪洋上,旌旗蔽天,从刘家港出发的宝船迎风破浪,驶向天的尽头……
    
    花了两天的时间读完Louise Levathes的《当中国称霸海上》,虽然是一个星期之前的事了[1],却总觉得郑和的身影还萦绕在我脑中。本来,这不是一本严格的学术著作,我照理不应太在意的。然而,作者的叙述,主题的份量,以及自己的兴趣还是使我觉得要写点什么。即使现在是新年。
    
    也或许正因为2005年是郑和下西洋六百周年的纪念,现在读这本书才会更显得有意义吧。是啊,六百年了。这六百年的沧海桑田改变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历史的命运,而这种改变,这种命运,是郑和、明成祖还有大明帝国的那些儒生们都无法预料的。尽管,他们曾似乎那么近地接近改变这命运的位置。只可惜,人还是败给了历史。不变的,或许只有碧波蓝洋六百年来的起起伏伏与澎湃叹息。
    
    人是无法逃脱命运的。作为人的集合的国家也一样。历史就是命运,是结构。我们会抗争,会尽量去改变。但是,每当人离成功近在咫尺时,神却会给历史开玩笑,使人错过那种改变命运的机会。
    
    但是,当郑和从刘家港起航远发时,他也不会意识到这么多的玄想吧。他究竟是怀着一种怎样的心情扬帆远征的呢?是要打探建文帝的下落?是要向四夷召告永乐大帝才是中华天朝的合法天子?还是要宣扬大明王朝的赫赫天威?……或许都有吧。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他不会想到就在几十年后,他的宝船会成为帝国的陈迹,他的壮举不过被编为一部蹩脚的小说;他不会想到,那时将有一群西到他都没有去过的西洋国家的航海者会闯到天朝的家门口,而帝国的南京腹里都会受到东洋海盗的骚扰——呵,那时的郑和,那时的大明帝国,正站在力量的巅峰,怎么可能去想象命运的残酷呢?
    
    于是,留给我们的,是一段辉煌的传奇,也是辉煌过后的黯淡。
    
    没什么好遗憾的。
    
    还是回到书中去吧。我想,这本书的作者是很下了工夫的。尽管它不是一本学术著作,但比起我们所谓的太多太多的学术著作而言,《当中国称霸海上》的质量要高得多。而中文译者也非常的尽责,观其注释,实在就很专业很谨严。而且,作为非学术著作,这本书的文笔反而可以尽情地纵横姿意,而其布局亦令人怀着一种浓烈的好奇心想要一口气读完。
    
    我最感兴趣的部分是第七章《天朝的使臣》。我想,郑和下西洋并非永乐朝一个孤立的现象。看一看成祖的气魄:出击东蒙古,遣使帖木儿帝国,干预乌斯藏之宗教,迫朝鲜纳宫女,征讨安南——我们可以看见,永乐朝的交通政策是一曲雄壮的交响乐,灿烂地回响在彼时的亚洲天宇下;而郑和所主导的,不过是其中最为激跃的主旋律。
    
    但是,在这灿烂的背后,却掩藏着历史的悲剧。中华帝国的命运,在前工业时代,无法摆脱的就是地缘的囚徒。在北方,游牧民族的压力构成了巨大的威胁,并且最终成为颠覆明王朝的重要力量。有限的国力是不可以被透支的。永乐朝的四面出击对一个农业帝国来说,是一种灾难。然而,如何取舍呢?一面是草原的压迫,一面是蓝洋的诱惑,两种截然不同的命运的逻辑。成祖的迁都北京,或许就代表了他的一种无意识的回答与选择。背朝大海,重农守成。尽管幸运的他并没有看到近代早期一支地球上最强大的海军的自我毁灭。
    
    汉唐的强盛在于开拓西域,北击胡虏。而地近匈奴突厥兵锋的长安是这种强盛的基础。两宋的精致在于东京与临安的繁华,在于江南烟雨里帝国舰队出发去海外运回财富。那么,北京与南京,实在就是大明的命运注脚了。最后,南京还是败给了北京,一如海运败给漕运,而所谓国运,也就不过如此了。
    
    帝国的负担,太长的战线,财政的压力,儒生的浅见,所有这些,决定了一个海上霸权的衰落。
    
    不要假设,不要说“如果那时……”——历史不允许假设,也没有如果。不要夸耀祖先的丰功伟绩,如果我们自己不争气,那么,沉浸在祖先的霸业里就能占有南中国海的油田,就能夺回钓鱼岛,就能重新扬威印度洋,就能解除第七舰队和海上自卫队的威胁吗?
    
    面对大海,我们失落得太久,失去得太多了。
    
    天还是那天,海还是那海。伤心问东亚海权,何时才能重铸从鸭绿江到北部湾的强大海军?
    
    但此刻,总还是要缅怀的。一个民族的英雄群体。有了他们,唐人的威名才能长久地树立在南洋群岛海屿天水之间。况且,郑和是穆斯林的后代。但中华帝国曾经用博大的胸怀宾服过众多的族裔,而只有这种博大才是一个伟大霸权的心态。妈祖保佑过宝船,佛舍利保佑过宝船,安拉保佑过宝船,上帝同样保佑过宝船——永乐大帝是天子啊!天下,这两个简单的字包含着太深太远的意义。
    
    在序言《历史之弦也可以这样拨响》中,万明先生说,中国的对外交往模式是一种和平交往模式。我想,对比西方列强,中国的开拓海外的确更加和平。但是这绝不等于说可以把它提升为一种模式这样的高度。我所见的历史,是铁血征伐,是离不了武力的。而郑和的传奇,概莫能外。
    
    剿灭马六甲的海盗,俘虏锡兰的国王,干涉苏干剌的内政,炮轰木骨都束的城郭,这一切都是大明海上霸权的实证。其实,霸权不一定要使用实际武力,在一种优势武力的威慑下使它国畏服,从而不战而屈人之兵,这同样是霸权。布罗代尔写到:“中国帆船远航锡兰、霍尔木兹乃至‘贞治人’的非洲东海岸,驱赶了和至少扰乱了穆斯林贸易。东方的嗓门从此比中央或西方更高。我想说的是,正是在这个时期,这一广阔无边的超级经济世界的极点将稳定在南洋群岛,那里出现活跃的城市,如万丹、亚齐、马六甲以及晚起的巴达维亚和马尼拉。”而这一切,都发生在郑和的远征之后。同样,在费正清笔下,帝国的远航虽然停止了,但在其促发下来自大陆的华人源源不断地对南洋的拓殖却是东南亚历史上最持久的外来扩张。当西方人被赶走成为历史后,华人则是实实在在的现实。
    
    布罗代尔说,中国既是一个大陆国家,又是一个海洋国家。他很有眼光。这种眼光,是一个仿佛具有战略家头脑的历史学家的眼光。同样,与他的法兰西一样,中国同样为巨人症所苦……
    
    抛开历史的浮尘,今日,中国面临着光荣崛起的重大历史时刻。然而,我们能否重新成为一个大国,取决于我们是否能拥有海权,开拓万里碧涛!称霸海上的梦想或许还很遥远,但是,我们的石油生命线,我们的美丽台湾岛,我们的东亚经济圈——大海给我们发出的挑战和提供的机遇将是不容错过的。如果说,郑和无法超脱历史的命运是因为技术的限制,那么,当我们已经可能认识到这样一种命运时,就应该而且完全可以去创造一种更辉煌的未来了!
    
    当中国称霸海上时,我希望,后世敲下这行字时,想到的,将不仅仅是郑和,而且还要有我们自己的时代。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此文祭奠郑和下西洋六百周年,并祭奠一切为开拓中国的海洋事业付出了他们热血的仁人先贤!
    
    
    [1] 本文作于05年春节。 _(博讯自由发稿区发稿)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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