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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盗版启示录

【博讯5月28日消息】 一位研究员关于D版与国情的科研论文,转过来供大家参考,作者下了些功夫,虽然主要谈电脑光盘,对电影盘也有借鉴作用

用消费者的眼光,从最广大人民的根本利益,反思盗版屡禁不止 盗版盘两难:应制止正版的垄断暴利价,从源头疏导

  4年前,我开始学着摆弄电脑,需一些软件光盘。然其价格之高,只得望洋兴叹。遇街头盗版小贩,才解急需。意外惊喜后,我常光顾京沪盗版地摊,发现盗版软件广为流行,有其造福社会的正面效应,其屡禁不止的社会和经济根源是人民渴望现代化,这正是我国先进生产力的发展要求和先进文化的前进方向使然。本文叙述盗版盘市场见闻与忧思,后续5 文就打击盗版盘两难问题,提出应制止正版盘的垄断暴利价,从源头疏导的治本思路。

  深入盗版盘市场

  我接触盗版盘的起因是,1998年初,在电视上看到隆重推出Win98软件的新闻发布歌舞晚会,群星灿烂豪华热闹地折腾了一晚上。时任微软公司中国总代表的吴士宏女士又唱又跳,激情推销;信息产业部电子信息产品管理司司长到会捧场,只见他在歌舞中,登台讲演,气宇轩昂,神彩奕奕,对W in98赞不绝口,使我产生了强烈兴趣。那时我正好借来一台586旧电脑,急需在原来的DOS上安装Win98,一打听要1998元,对我来说真是天价,我那台旧电脑只值2000元(现为500元),无奈只好作罢。

  2个月后,我和一位懂电脑的朋友在复兴门大街闲逛,无意中走到一家电脑市场门口,碰上街头兜售盗版光盘的小贩,他带着我俩鬼鬼祟祟地来到两站路以外的小胡同里,几经周转,走进其十分隐避,简易昏暗肮脏的小屋,关上门,从床底下取出装有各种办公软件、图书及游戏光盘的箱子( 无淫秽盘),每张10元。我惊喜的找到了梦寐以求的Win98,将信将疑的买下来,只是正版价的千分之五,如同白送。回家后,朋友为我装上机,一直运转至今,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后见似新华社的报道:" Win98的盗版盘是在正版软件未设计完成之前盗出来的,故程序不全,不能用,告诫世人别买。"真是鬼话。我又去买了Office97(正版976 0元),代替原有的UCDOS,把电脑装备起来了。

  一年后再去,买了新出的Win98增强版。因我的电脑太旧而打不开(新电脑上能打开)又去换了两次,那家小贩热情周到,保质量包退换,有个很有灵气的小女孩才十二、三岁,脸和手脏兮兮,衣服也不干净,是没钱上学跟父母出来逃荒的。她张罗客户,摆弄光盘很勤快。这条胡同住着不少盗版小贩,颇具市场规模。路上还见有背着小孩,倒卖盘的农妇。他们大都是来自安徽省安庆地区的农民,有的拉家带口三、四人一起干。尽管这些农民灰头土脑,没有文化,也不知道出自他们家乡的那位伟大思想家陈独秀是谁,却不影响其井井有条地倒买如此高科技产品,造福于城里人,又能谋生并把城市文明带回农村。据说这些光盘的进价才5 元,这使无数穷困的农民找到生计。市场经济是造就千百万农民的大学校,我每每劝他们挣了钱,赶紧回去上小学。

  这位朴实无华且脏兮兮的小女孩,见到路上戴红袖标的执法人员就抱头鼠窜,为谋生冒着被抓的风险,廉价倒卖光盘,只能勉强糊口,带给城里人以文明和惊喜,功德无量,很是可爱,使我想起安徒生笔下卖火柴的小女孩。而那位时尚无比的吴女士,花大钱歌舞升平,有官员、明星和媒体来捧场,为牟取暴利进行大规模炒作,以奇货可居的天价,使人望而生畏,退避三舍。2 001年10月18日报载,美国《财富》杂志把现已在TCL的吴女士评选为国际商界50位女强人之一,表彰其创造的利润和在行业中的影响力。市场经济成了巧取豪夺的强人和富人的世界。其实,都是倒卖光盘的,然其对大众的索取和贡献,及其社会和经济地位有九天九地之差。我们的政府和媒体,恰恰应该为了本国最广大人民的根本利益,管管其垄断暴利价格,不应成为外国利益集团的代言人,这是事关国计民生的方向性的大问题。

  严打下的诡秘交易

  两年后的2001年3月24日周六下午,我请朋友按装新版软件。我俩又来到那个胡同套着胡同,规模不小的贫民区胡同迷宫里,几经辗转打探,怎么也找不到那位小女孩一家。一位蹲在地上晒太阳的中年农民告诉我,他们一家早已走了。失望之际,他悄悄把我俩领进一间低矮昏暗的小屋,关上门,拿出上百张光盘。他姓孙,尽管没什么文化且未摸过电脑,然介绍起光盘种类及其用途却头头是道。朋友为我选购了新出的W inMe(正版1880元)、Photoshop图像处理(9000元,前不久教育电视台教过)等盘。我见还有Oracle9中英文服务器版(18690元)、Back officeserver2000服务器版(2万元)、SQLserver2000中文版数据库(11万元)等,数张一套由企事业单位用的大型软件。还有各种建筑或服装设计、教育、杀毒、游戏等软件,其正版价百元左右。各种软件应有尽有,足有上百种。尽管其正版盘之间的价格之差悬殊,甚至达几千倍,然其盗版盘却每张一律1 0元,购买超过10张则8元,很便民。一会儿,又有人被领进屋购盘。

  回家后WinMe怎么也装不上,因配置不够,只能装低一级的Win98第2版。晚上7时,我去老孙家退换,他说,所剩光盘在半小时之前已送到别人处保管,以防晚上被突然查抄。他出去转了一圈回来说,保管者刚走,别家小贩那儿也都没有存盘过夜,要我明日上午再来。老孙夫妇刚吃完饭,炉火正旺暖融融,憨厚且不善言谈的老孙很热情,我坐在其满是灰尘的床上聊了起来。

  他45岁,安庆地区怀宁县农民。他说,尽管家乡出了陈独秀和邓稼先,但却非常贫困,农业税负很重,他家6人辛苦一年只够吃饭。夫妇俩在此已干了三、四年。光盘进价6 元,有专人送货上门批发,每天能卖50张盘,每月1000张,近几月打击的风声很紧,每月只能卖800张;这间小土屋月租350元,除去日常开支,每月能往家寄1 000元,现为800元。过去一天到晚都可从街上拉客进屋购盘,今年以来,这里居委会雇了两个老头戴着红袖章在胡同里巡逻,专管盗版销售,现只能在中午1 1至1时和下午5至7时,老头巡逻员午休和下班时间干。好在不少熟客会在这时间上门,他还配备了呼机,回头客可随时找来。上下午没法干,也不能在家呆着,以免被巡逻员撞上,无所事是亦被怀疑,只得锁上门,外出游逛。周六周日巡逻员不上班,可全天干。我庆幸昨是周六购盘,今是周日换盘,不然可就瞎了。如此这般,他的生意下降了2 0%,原有百余同乡人在此经营,已走了不少,干别的去了,现剩约60-70人,小女孩一家也因挣不着钱走了。我很伤感不安,看来小女孩上小学更无望了,即使我现在想捐资助她上学也没门了。尽管如此萧条,以老孙家为例,每2 人一伙月销800张计,这里每月耗盘达3万张以上。这样的地下市场,在全市似有几十个。

  次日早上从北京电视新闻看到,近日在有关商场查获了13万张盗版盘的场景,近来全市已查获100万张;上海从地下窝点查获10余万张。看来,老孙们居安思危,防患于未然的谨慎和诡秘是有道理的。上午我又来此,老孙把W in98第2版换给我。我掏出此文初稿请他提意见,又忐忑地怕招来反感。他把描述卖盘的第一章仔细看了两遍,沉思片刻说,此文反映的情况属实,并纠正文中所说每张盘进价1 元的差误,这是广东盗版盘生产厂的出厂价,几经倒手,到这里已是5-6元了。

  此文使他共鸣而来了情绪,他自豪地说:"凡有电脑就必须要软件,不然电脑则成空壳,常有人一次就买10至几十张,还有单位来买成套的那种正版为几万元的专业软件,他们买了还感激不尽,说是多亏我们,不然其电脑就无法运转。我们常有人被执法者逮住,只能承认当场被抓到的这些,其数额不大,则只是违法而不犯罪,没收全部盘,身上的钱全被搜出没收,也不给任何手续,当场就放,没事了。其实,被罚没的钱财大都被单独行动的执法者占为已有了,我们也管不了这么多,自认倒霉,只要别把我们带到局子里去就行。如遇上严厉的,被抓起来关进收容站,遣送回老家完事。售淫秽盘则是犯罪,要被判刑,也不好销,且没意义,故我们都不干。干我们这一行风险大,利又小,很艰难,无发展,干一天算一天,如有别的营生就改行。" 我被其有理有节和无私无畏所感染,不难想像,假如没有他们的高风险低收入的劳作,我国一大半电脑就得停机,或许根本就未进入千家万户和企事业单位,一大半电脑厂商得关门;微软更不会像现在那样在我国家喻户晓,弄得其气壮如牛。他们为促进我国全民的现代化进程,有汗马之功啊!

  临别时,他要留下此文,认为这是为他们说话的,还要拿给同行们去看。只见那双黝黑粗糙的大手,小心翼翼地卷起这几页雪白平整的纸。我心头一阵发热,作为一个有良知的学人,再没有比作品能被社会底层的农民兄弟所理解和接受,而荣幸之至了,作为城市边缘人的这类" 三无"盲流群体,需要被关心和理解。 别看他们料理各种光盘头头是道,其实大都是文盲且从未摸过电脑。在他们眼里,倒盘如同倒土豆。不知到什么时候,他们才能享用这血汗浇灌的洋土豆,就能真正走上脱贫致富的金光大道了。

  12月12日(我国入世的次日),因我日前看到街上张贴《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关于禁止销售盗版光盘的通告》有10条规定,对盗版小贩收容遣送、劳动教养、追究刑事责任等等;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将房屋出租给盗版小贩,违者处罚。1 0个月来,每次严打我都惦记着老孙的安危,尽管不需买盘,还得去看看他。当我推开虚掩的房门,屋内空无一物,莫非他被捕了?那天狂风大作,雪花飞扬,气温骤降至零下1 0度,我深感凄凉寒颤伤感。又转了几家都如此,很普遍,我才定下神。几十家小贩都已不见了,胡同里十分冷清,先后向5人打听买盘,都说不知,似乎此地压根就未售过盘。几经辗转,总算找到一位蹬三轮收废品的年青人,是老孙的安徽同乡。他说:" 数月前,这里的盗版小贩不断被查抄,生意没法做,都走了,老孙去了3站路以外的胡同倒盘,干这一行得有本事,一般人干不了。"他指引我去附近农贸市场买盘,那里果真有盗版摊贩,可惜只有外国大片5 元一张,没人买。农妇小贩告诉我,有位倒软件盘的农妇走了数月,近日又潜回那条胡同,现风声紧,很隐蔽,不一定能找到。

  谢天谢地,老孙又躲过了一劫。冬天已经来临,春天怎能遥远;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我不担心买不到盘。

  严打下的公开交易

  2001年5月,在万通高级写字楼,遇一位衣冠楚楚的小伙子背着一书包盗版盘,挨门逐户向各公司推销,生意不错。一问才知,是刚毕业的理科大学生。这里是高级白领的集散地,没有工商巡逻员,无人会多管闲事去报案,故很安全。

  4至11月,我多次去中关村电脑城,那里的盗版盘柜台大都是较高雅的能干小姐,有的似有大学文化。各类软件应有尽有,也是10元且超过1 0张为8元。还有每张0.80至1.00元的3.5寸软盘,外观粗糙且包装简陋。我4次共买了80张,试了40张,有一张坏盘,包退换。这与我平时用的外观精美,每张5 元的品牌软盘质量无异,其中也有坏盘。10月初我又去,盗版盘柜台已没了,一位熟识的小姐带我到楼上的一角,才找到卖盗版盘的小姐,是因近日风声紧,转入地下了。北京郊县和外地城市的大商场,售盗版盘每张6 元左右。

  11月初,居然还见到微软即将在11月9日隆重推出的WinXP,据说其盗版在3个月之前就上市了,真是不可思议。WinXP在正式上市之前,发生盗版流行,严重扰乱我国市场,这完全是微软一手造成的。微软( 中国)副总经理侯凯文12月指出,WinXP盗版大都是未最后完成的测试版,用到一定时间会垮掉。① 倒卖和使用这么蹩脚的盗版,竟然要按正版价赔,真是利令智昏,恶劣透顶,更是违法的。(见后续文之三的"盗版泛滥谁之罪"一节论述) 有专家认为,如没有盗版,微软的正版就打不开市场,可能是微软用质量低劣的测试版的盗版,先行打开我国市场,其手段是卑劣的。无论这是微软的故意行为,还是过失行为,都应依法追究其严重违约、违反商誉的全部法律责任。对这么一个维护我国利益的大事,可惜无人问津。但对维护外商利益的事,却有不少人瞎起劲。

  6月底我在上海,那位当初一起去北京胡同里买盗版盘的上海网虫朋友告诉我,上海的盗版盘市场和北京一样繁荣,骑车一小时可走1 0家盗版盘的路边小店。于是,我俩从市中心淮海中路商业区他家出来,骑车15分钟走了3家卖光盘的个体小店,均为中年女士经营,沿街的玻璃橱窗,醒目地摆着包装讲究,标明正版的W in98和2000等盘。我问,售价25元怎可能是正版?女老板说,这是正版盘的刻录版,和正版无异。她振振有词,理直气壮,使我愕然。望着招人喜爱的精美之物,恍惚中觉这莫非就是正版,我宁可信其真。另2 家也如此,在上海购盗版盘要比北京方便多了,不愧是商业大都市的购物天堂。后见报载,上海市上半年查缴327万张盗版盘。我去的这3 家似不在此例。

  严打2001年战果累累

  近年来,三令五申,加大打击力度的法规有:

  1999年:国务院办公厅转发国家版权局号召使用正版软件的文件。

  2000年:1月,国家版权局发布1号令,宣布禁止销售盗版软件;6月,国务院发布《关于鼓励软件产业发展若干政策的通知》规定,任何单位在其计算机系统中不得使用未经授权许可的软件产品。

  2001年:4月,最高法院和检察院《关于办理生产销售伪劣商品刑事案件的解释》规定,同时构成侵犯知识产权的从重处罚;6月,国家版权局、公安部、国家工商局联合发布《关于禁止销售盗版软件的通告》规定,对其封存、销毁、举报、查处、追究刑事责任等强制措施;8 月,国家版权局、国家计划委员会、财政部、信息产业部联合发布《关于政府部门应带头使用正版软件的通知》,要求政府部门购买正版软件,对因未购买正版软件而引起侵权诉讼的,除承担民事侵权责任外,还要追究主管领导和当事人的行政责任。

  各种法规,一个比一个严厉强硬,均付诸以全国大行动。

  真没想到,2001年初以来,声势浩大的严打盗版战役持续至年底,尽管每天捷报频传,战果累累,一浪高过一浪。8月,在珠海消毁1 640万张走私盗版盘,号称再现"虎门销烟"壮举;12月,在全国200多个点,集中销毁1829万张盗版盘。全年销毁1.1亿张盗版盘,查获非法光盘生产线1 5条。近年来至今年5月抓获涉案犯嫌疑人14000人,法律制裁7000多人,行政处罚13000多人。但如今,盗版市场仍一片繁荣,花色品种应有尽有,层出不穷,甚至走在正版盘的前面,引领新潮时尚。市场经济使大批底层民众得以谋生,前仆后继,不屈不挠,与微软强人们,并驾齐驱,各令风骚,各占其市场份额,甚至占了9 0%,竟把商界强人们挤出了消费主流。尽管12月加大打击力度,盗版市场一片萧条,但这只是暂时的,公众的巨大需求又将刺激盗版市场更加繁荣。近几年的打击盗版运动,就是如此周而复始,循环过来的。

  在被销毁的大量盗版盘中,尽管其中不泛淫秽盘和娱乐大片,但这毕竟是可有可无的消遣品,在盗版市场上也是上不了台面,不太好销的低档品。但是,其中大都是各种文字处理和上网软件等,这是人们提高效率,奔向信息化的必需品,是盗版市场热销的主流产品,压根就不是什么精神鸦片。由于人们买不起昂贵的正版,只能像复印书报或购文摘报刊那样,自已复制或购买价廉质次,且有严重隐患的测试版软件的复制品,即为赝品,或叫处理品。由于质量差,容易死机或发生病毒,是替代正版软件,因陋就简对付着使用的穷办法,从而未支付软件使用费,这是我们贫穷落后的国情使然。 "盗版"一词不准确,也不雅,其实应叫"免费的次品版的复制版" 一词更准确,"盗版"已成了人们习惯的专用名词了,本文也只好按此称谓。其买卖双方,并无任何违法和不道德之处。

  不懂电脑也算文盲,近来联合国重新定义了新世纪的文盲是:第一类,无法读书识字的人,是传统文盲;第二类,无法识别现代社会符号的人;第三类,无法使用电脑进行学习、交流的人。后两类被认为是功能型文盲,他们虽受过教育,但在现代科技常识方面尤如文盲。如按此标准,像北京这样的经济文化发达地区,文盲将超百万人。" 十五"期间,我国扫盲的重点是功能型文盲,具体措施正在制定当中。② 我国广大人民自当奋起,努力赶上世界潮流

  全民用盗版,是在国家未作很大投资,人们自发自费地推广普及高技术,追赶世界先进的工作和生活方式,试图实现直接跨入后现代化梦想的杠杆。这些软件之所以在民间大量出现,且屡禁不止,说明人民渴望高技术现代化,这是我国先进生产力的发展要求,先进文化的前进方向,最广大人民的根本利益之所在,更是我们古老民族摆脱落后,对现代科技的觉醒和企盼,是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希望之所在啊!世界潮流浩浩荡荡,顺之者昌,逆之者亡。发展才是硬道理。

  党的十五届五中全会指出:"人民群众的伟大实践在发展。必须从我国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的实际出发,按照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坚持用' 三个有利于'判断各方面工作的是非得失。"

  注释:

  ①刘路沙,六成家用电脑预装WinXP,光明日报2001,12,12,

  ②张智丽,联合国定义不懂电脑也算文盲,法制文萃报2001,11,29;文汇报12,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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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盗版启示录(之二)

盗版屡禁不止探源

  盗版软件日益普遍,打击两难,从经济和法律两个方面作实证分析,揭示其内在的经济原因,应按价值规律,源头疏导。

  揭示微软双刃剑

  Win98正版在美国189美元,仅为工人不到两天的工资;而在我国为1998元,是普通工人两月工资,而且价格比美国还贵50多美元。还有O ffice97国外为399-459美元,而国内长期标价9760元。这种无视国情的超额暴利价,使我国人民以几十至上百倍的代价,使用同一种产品。1999年韩国许多人游行抗议微软不平等的价格,而这些软件在我国的销售价格比韩国还要高。① 2001年11月报道,欧洲联盟委员会正与微软打官司。我想,怎么就没有国人出来抗议,然盗版盘在我国的大泛滥,莫非是更大的抗议乎!

  2001年10月19日,上海APEC亚太工商峰会期间,比尔?盖茨与我国IT业精英们的对话会上,有人提问:“微软软件似乎太贵了?”盖茨好像有些发火:“整个P C系统中,最便宜的是软件,其次是硬件。”他有600亿美元资产,连续7年蝉联世界首富,看来仍觉赚得不够,无意降价。当然,商人总是追求利润的最大化,赚钱是永远不会够的。

  软件产品的开发成本固然较高,但其复制成本很低,几乎是一种零边际成本的特殊商品。这种独特的成本结构产生了巨大的无边际的规模经济,生产越多,成本则越低。价格居高不下,极大地刺激盗版大泛滥。微软公司又投以巨资,对我国的盗版情况作调查取证,依法索赔,国内几乎所有的大中型企业机构和主要计算机厂商都在此列。1 998年盖茨说,要用10年时间使盗版让中国人上瘾。实际进程大大加快,没有哪一家大公司敢作微软的被告,冒“使用盗版”而丢面子的商誉风险,被查到的许多公司只好向微软上交几十至上百万元的赔款私了。微软实际上在鼓励盗版,以盗版占领市场。有人指出,盗版实际上是零关税倾销,不但猛烈冲击了我国的民族软件业,而且微软公司依法将使盗版者付出更大代价。也有一些诉诸法院的,如2 001年4月22日上海市第一中级法院,对华海公司销售的电脑安装Win98、Office97盗版盘,判其赔偿微软28万元并收缴其电脑;4月16日上海市高级法院,对年华公司销售的电脑安装盗版盘,判其赔偿1 5万元。上海市高级法院知产庭吕国强庭长表示:“法院将不断加大制裁力度,决不让侵权者占便宜。”② 其实,他们用的是测试版的复制品、赝品、次品,怎能按正版的多少倍来赔呢。

  微软公司在我国雇了一批律师,以客户身份去购电脑、购光盘,掌握其盗版证据后,报警抓捕,把经销商推上法庭,再由法官判其巨额赔款或重刑,律师成了讼棍,搅得各地电脑市场的经销商们,人心慌慌,人人自危,万马齐喑,既无力承担配置常用微软正版软件的高价,又不敢装盗版盘,只得卖电脑“空壳”,使广大用户无所适从,行为混乱。1 1月,我在北京某著名品牌电脑专卖店,仔细察看其新推出的液晶奔4,却要自备微软软件,年青的老板见我对其爱不释手,悄悄告诉我,售后他可为我私下配备W in2000等全套盗版软件,纯属个人行为,与职务无关,使我很感动。

  6月,我在上海的一个单位发现他们刚买回的某品牌电脑,预装了WinMe,但未配备相应的光盘,不少品牌机的销售均如此。其实,都是未经微软授权预装的( 为避免微软的律师闻讯前去查证问罪,兴讼索钱,本文凡涉及盗版的法人或公民,概不点名)。该用户自已安装了盗版Office2000(正版39 99元)。这台新电脑倒是配备了国产的金山词霸2001和毒霸,并附有正版软件证书,其市价分别为几十元,价廉物美便民,又推广了正版。

  5月,北京的一位专事为民请命且颇有名气的青年法律记者,用8000元购回的品牌新电脑,刚用2个月就发生问题,需重装Office97,多次要求保修人员解决,但其就是不敢。买此电脑已耗去他的所有积蓄,现又无法使用,走投无路之际,看到投稿给他的本文初稿,急着找我带他去盗版小贩那购盘。正好我有此盘,就赠他了。反正我很清贫,不怕微软的律师上门找茬兴讼,更不怕法官判我侵权赔偿。人穷亦胆大,且不在乎面子,我还将见义勇为,继续无偿为他人排忧解难。

  在一次研讨会上,微软公司的一位经理介绍,最近在上海购了SQL2000服务器,1.5万元,号称是正版。其实微软价为1.7万元,回去检验发现是盗版,又去订购1 0套,并向警方报案,在交货时抓获。此人坦白,是广州的表哥供货,每套赚500元。上海警方在广东省公安厅帮助下,把其表哥抓获。此人很狡滑,有反侦察能力,费尽周折才得知其供货者在深圳,继续通过深圳警方前去抓捕。各地警方通力合作,耗资1 0万元。微软还将进一步建立全球性的反盗版调查队,通过各国警方,在全球范围追捕盗版者。会下我问他,为何不把暴利价降下来?盗版自然大大减少,省得劳师远征,大动干戈,费尽周折。这位经理很热情,听了我的建议,但觉这已超过他的职责范围,不便探讨。1 1月9日的WinXP新闻发布会达5000人。12月17日晚,我见上海卫视直播《反盗版巨星演唱会》海外巨星齐欢唱,好不热闹。

  请动官方出面捧场,歌舞升平作大秀;请动警方出面追杀,千里奔袭置人于监狱,竟还要试图联手各国警方建立什么类似国际刑警组织的联盟。把从用户那得来的暴利,投以巨资,软硬兼施,再去攫取暴利,要死要活的,跟真的似的,却都被弄成真的了。为攫取暴利,胡萝卜加大棒,美酒加刀枪,无所不用其极,把当今世界人间的悲喜剧,或时尚酷剧、肥皂剧、荒诞剧什么的,全被他们给演完了。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利益像魔鬼,驱动人们去发疯。正如马克思说的,百分之三百的利润,什么人间的廉耻都不顾了。何况现已达百分之三千的利润,不知要诱发多少犯罪与反犯罪。

  按价值规律抓住源头

  2000年11月,中央电视台焦点访谈报道,破获福建农村地下光盘生产线,其规模之大,设备之先进达国际水平,日产2万多张,年产上千万张,年产值上亿元;其机关暗道之隐秘,撤退之神速,竟无一人落网,赶上抗日战争神奇的地道战了。我的那些盗版盘原来就是这么生产出来的,叹为观止,难以想像。我曾参观珠海中外合资企业的生产线,是国家重点项目,其投资规模不知要比这地下生产线大多少倍,其产量和质量不过如此。2 000年我国正式的光盘生产线达478条,查获非法生产线112条。③

  看来,一哄而上的生产规模形成的买方市场,也不失是利民亦利国的大好事。只要我们的正规厂家少挣一点钱,把天价降下来,少宰人,国家实行税收优惠,薄利多销,造福于大众,也能赚大钱。

  盗版盘属非法物,其生产流通各环节,随时都可能被查处,被捕,被严惩判刑,而破产。尽管其风险和成本很大,却还能以如此低价畅通无阻,且越严打则越繁荣,可见其生产和销售的各个环节均有利可图,其价格是符合经济规律的市场基准价格,是挤掉了经手各方过于贪婪的泡沫和水分,减磅后的市场实际价格。政府要采取措施,打击正版盘的垄断高价暴利,使其按市场实际价格,与盗版盘竞争,地下游击队终究抗争不过正规军。只有抓住源头,才可能从根本上杜绝盗版,造福于大众。其实,正版盘薄利多销良性循环的最大受益者,仍是微软公司等正版商。

  2000年10月,王府井书店推出内装几十本百科全书的一套4张盘才50元,人们争相购买,有的一次买几十套,分给单位同事;1999年1 0月推出从248元降至28元的金山快译,市场一片热销,引起普遍降价;又推出乐亿阳杀毒软件28元(原188元)。现在市场上国产正版软件大都2 0至50元,均以简易塑料包装,改变过去的豪华大盒,那时的售价均为上百至几千元,奢华无当。可见只要价格合适,人们还是愿意买正版。V CD系列片:《大宅门》40集、《铁齿铜牙纪晓岚》40集、《环珠格格》49碟、《像雾像雨又像风》30集等几十种热门大片,每集(张)仅3.10至6.50元,比盗版还便宜,就不可能再有盗版了。

  2001年9月,我在中关村某电脑城,见微软正版盘柜台的位置显要豪华,却无人问津,据说每月只能售出5至10盘办公软件,及一些游戏、杀毒盘,而支付其每月6 000元的场租费只需售出5盘软件即可,可见其销售利润之高。我要了一本正版价格目录带回,从中考究了本文所例各种盗版盘的正版价。不远处角落,售盗版盘的柜台前,人头撺动,生意兴隆,薄利多销,也能支付这不菲的场租费,没准挣得还更多呢。

  当前,城市居民贫富差距很大,高收入家庭只占人口的20%,而占80%中低收入的平民大众,才是大市场。然商家急功近利,为牟取高利,只盯着富人的钱袋,千方百计提高商品的豪华程度,来取悦于富人,失却了平民意识和大众市场。而盗版商却顺应民众需求,因陋就简,不断大规模的及时推出质次价廉,也能对付用的,各种有质量问题的测试版复制品,即为“大众简易普及本”软件盘,深受普遍欢迎,供不应求,抓住巨大商机,占领市场,日益繁荣,且屡禁不止,有强大的生命力。不然,昂贵的微软产品,只能是少数有钱人把玩的稀有宠物。

  盗版的法律新析

  对一些看似违法的行为,身临其境,设身处地,实事求是,重新思考认识:

  1、顾客主动消费的假货。

  假货可分为被动消费与主动消费两大类:如机动车辆、药品食品等许多事关人身安全的商品,即使再便宜,人们也不会买,除非不知情的被动消费;另如出版物等信息性商品,假货照样能用,即使质量稍差也无大碍,因价廉则物美,明知是假货而买之用之,则为主动消费。在市场经济中,有那么多人选择假货,自然是因为真货的价值与价格的悖离所致。真货由卖方定了高价,消费者觉不值而不买或买不起,市场就不接受,真货不值才会有假货的值。假货虽可怕,但也有其符合价值规律,培育市场,繁荣经济的作用。无论哪类假货,政府依法都应严厉打击,自不待言。其中,对人们主动消费的假货,单靠政府严打,没有百姓响应是徒劳的。顾客是上帝,上帝选择假货,故屡禁不止,法不责众,司法者怎么打得嬴上帝呢,只能陷入“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 2001年4月8日我在全国打击假冒伪劣产品法律研讨会上发言,主持会议的全国人大法律委员会委员郑成思教授认为这个说法有新意,并补充道,他见北欧国家的新做法是,一旦查到假冒不伪劣即质量好的冒牌货,司法部门不再没收销毁,以免造成浪费和污染,让其照卖不误,之后要其向被侵权的知识产权人付费即可,十分温和。另据悉,美国对集成电路芯片,发现盗版后,照常使用和经销,并向权利人补交合理费用。我国的集成电路布图设计条例也如此规定。)

  2、盗版与盗物的差异。

  物品被盗,原持有者物有所失。盗版者并没有到微软总部盗走财物,而只是没得到许可就制造、传播、使用“知识产权”的衍生物——软件。版权人的损失则另当别论。例如,Win98软件价为1998元一盘,盗版者复制了1000 盘,以每盘10元售出。版权人认为,因此损失200万元。依据是,原来要购正版的用户转而购了盗版,减少其销售收入。法官一般会支持这种损失数额的算法。但其实这1 000位购者是不会购正版盘的,如有1998元则宁可去买一台刻盘机来复制正版盘(2001年9月原价2800元的某品牌机已降为800元,刻录机的面世就是为盗版用的) 来复制正版盘。因此,版权人实际并未受损。如果其中10人用惯了这种软件,动员其上司用公款购买正版盘,版权人因被盗版反尔获利2万元。我的5 86旧电脑只值500元,装了Win98和Office97盗版软件为20元,性能价格比和心理价位正合适。如用正版合11758元,是电脑的25倍,我无力承担。这种牟取暴利不掉价,违背价值规律的丑陋现象,尤如6 0-70年代美国资本家为维持牛奶的垄断价格,不顾许多穷人喝不起牛奶,把大量剩余牛奶倒入海里,这种违背人道和生态的行为。

  3、刻录复制光盘与复印业务似无异。

  复印机已很普及,尤其是各大图书馆均有大规模的复印能力,北京图书馆几十台复印机的高速运转,复印各种图书资料不计其数,仍难以满足需求。有不少各地来的学者,一次就从几十本书中复印5 00页以上,要排队等上1-2小时才完成;或用电脑软盘拷贝,成本更低,谁也不会说这是盗版。我常去附近一所大学里的个体复印社,一年前这位个体户买了一台中档的亚马哈牌刻录机( 当时1000多元,现已降价为几百元),按装在自?的一台旧奔3电脑上(现值千余元)。挂牌新增“刻录光盘”的业务有:翻录图像、影视,每张3 0元;翻录文字、软件,每张10元。一年营业额达2万余元,用中档品牌的空白光盘每张3元,加上房租水电人工开支,所剩无几,小本薄利,价廉便民。其中翻录微软软件的业务很少,未达百盘,因为买盗版也是此价。尽管其设备简陋和技术低级,却从未发生质量问题而返工,校园内亦无执法的来查盗版,比街上这类路边小店安全。复印或翻录那些售价均为上千元的书籍或软件,两者并无差异。2 001年12月报载,松下公司推出大容量光盘复录机,其光盘容量达50G,能存入4小时录像,可反复删录1万次。

  4、宽容知识产权的流失。

  互联网使知识产权的保护在许多方面无能为力,美国网络经济学家夏皮罗在《信息规则》一书中提出,应予宽容,应追求知识产权价值的最大化,而不是为保护而保护。他例举了3 00年来知识传播与复制技术对知识产权的威胁与回报的双重效果,如18世纪的英国只有富人有钱买书,全国只有8万人常读书。1741年英国出版第一部小说P amela,书店开始租书,引起书商恐慌,认为这种图书馆会大减其销量。结果低成本的阅读激发了人们的阅读需求,常读书者达500万人,导致平装书诞生,出版业上了新台阶。又如C D与软件的拷贝,一张盗版盘低于一美元,谁还会去买正版?又如1000人各付1美元下载成本只有几美分的软件,比100人各付10美元买其产销成本为5 美元的软件,商人所赚的钱要容易得多。这些论点并不是要取消对知识产权的保护,而是提醒产权人不必过分在意保护。有时即使失去一些产权,亦是做生意的成本而已。当然,其中难掌握的是如何在“威胁”和规模经济潜力之间的得失权衡。④

  5、书价何以虚高。

  抽样调查表明,国内读者85%认为书价贵,其中25%认为难以承受。我国书价十几年来,上涨20多倍,结果会毁掉整个市场。1999年全行业图书库存超过4 0亿册,达250亿元。库存又使出版社把损失转嫁到新出版的书上,恶性循环。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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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释:

  ①方兴东、王俊秀,起来---挑战微软“霸权”,中华工商联出版社,1999版

  ②见解放日报2001,4,17;文汇报4,23

  ③见光明日报,2000,12,21,

  ④张帆译,信息规则,人民大学出版社,2000版

  ⑤王进业,书价何以虚高,2001,5,20,新华社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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