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满族母亲(图)
(博讯北京时间2008年4月26日 转载)
坐落在松花江支流乌斯浑河畔,一个用板皮围成的三间瓦房的一户人家院内,一个12岁的满族小姑娘随着初嫁的姨表姐来到了这里,姨表姐的婆家。姨表姐的婆婆,颠着三寸金莲,走路却很快,她很喜欢这个美丽、乖巧、伶俐且那时就会穿针引线做绣花鞋的满族小姑娘,她是不希望她的儿媳也和她一样是个行动艰难的小脚女人。多年后,这个小脚却很严厉的女人,竟也成了当时那个小姑娘的婆婆,她和姨表姐成了妯娌,那个满族女孩就是我的母亲。
在高亢悠扬的唢呐声中,在吹吹打打的锣鼓声中,在一阵鞭炮、几桌酒席中,母亲身穿亲手缝制的大红色、高领、长袖偏大襟旗袍,使我至今都觉得旗袍应以长袖为最美。那精巧别致的扣盘儿、细密的针脚无不融进母亲对未来生活的向往,齐衣襟的长辫子整齐地挽在脑后。依照满族的习俗,母亲嫁到了装饰一新的奶奶家。可婚后没有几天,当初屋内富有的陈设不见了,只剩下两个箱子和一个大镜子。原来那些东西都是借的。可母亲并没有抱怨,而是以满族姑娘特有的坚韧和刚强,用她勤劳的双手,用她稚弱的双肩,与爸爸携手走过那么多艰难岁月,与爸爸共同撑起这个家。
母亲是姥姥九个儿女中的长女,在那个贫困的年代,姥爷这个聪明能干的满族汉子,早年从遥远的科尔沁草原携妇将子来到了黑龙江肥沃的黑土地上,他会打鱼、狩猎、会种地,却难以让孩子们都去读书,把读书的机会只给了大舅。为此母亲从不抱怨,从七岁起就学会了做饭、洗衣,照顾弟弟妹妹。母亲勤劳善良、心灵手巧,自学认字,还能给我们写信。当徒工时偷学手艺,学会了裁剪等。在当时三代同堂的大家庭中,母亲作为最小的儿媳,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梳洗利索,穿戴整齐后,把炉子烧暖,开始做一家人的早饭。那时,仅仅是菜就要做一大盆。等到母亲照顾完全家吃完后,饭菜没的没,凉的凉。记得她常常拿几块干粮就去被服厂上班,那时母亲很瘦。
母亲像蜜蜂、像蚂蚁、像陀螺,整日忙个不停。逢年过节更加忙碌,全家人包括亲朋好友的衣服都由母亲来做。缝纫机的嗒嗒声,像动听的摇篮曲,伴我们进入甜美的梦乡。
奶奶36岁守寡,到83岁去世。奶奶年轻时很严厉,颠着一双颤颤巍巍的小脚统领着全家。家中大小事情均由她做主,包括每顿饭吃什么、怎么做。母亲都要问奶奶。奶奶没有女儿,爸爸简直比女儿还细心,对奶奶极其孝顺,为此母亲没少受气。奶奶重男轻女,偏偏母亲一连生了四个女孩,直到第五个孩子才是男孩,母亲在受累的同时,像做错了事似的,常常受到奶奶的数落、白眼和爸爸的冷待。
奶奶五十多岁时,二伯父突然去世,扔下四个孩子,最大的才11岁,我的二伯母,即母亲的姨表姐,哭得死去活来,奶奶一夜之间,什么都听不见了,那时我只有两岁,奶奶一直看着母亲,母亲什么都明白,刚强地告诉奶奶:有我吃的就有他们吃的。母亲坚强地与父亲一道,帮助大伯母、二伯母,帮助奶奶拉扯着我八个堂哥堂姐,母亲对他们的爱远远地超出了我们。
随着我们姐弟五人的出生,家中的生活非常困难,大伯父、伯母、二伯母没有工作,全家人仅靠父母微薄的收入维持生活。于是,奶奶和爸爸把钱看得很紧,母亲连买双袜子的权利都没有。有一年春节,母亲惦记着有着九个孩子的姥姥,瞒着爸爸偷偷地给姥姥买了一个红色花被面,被爸爸发现了,他大发雷霆,骂母亲胆子也太大了,家中这么困难,还敢给娘家买东西,夺过去就要撕,还要打母亲。这话被二伯母听到了,二伯母急忙跑过去抢下来,可还是被爸爸撕了一半。二伯母把爸爸训了一顿,说女儿给妈妈过年买点东西有什么不应该,何况她在咱家干那么多的活。事后,爸爸很后悔,母亲为此事心疼和委屈了很长时间。这个被撕了一半的被面我们一直盖了很多年,成了那个贫苦时期的见证和回忆。
母亲是奶奶选中的,母亲的贤良和勤劳证明奶奶的眼光没有错。奶奶年轻时要保护她的家和孩子变得很严厉,也总是以传统婆婆对儿媳的态度刻薄地对待母亲,更因为母亲一连生了一桌子女孩,没少给母亲脸色看,说话也是以哼为主。但母亲从未跟奶奶顶过嘴。奶奶耳聋以后,母亲更是耐心地跟她比比划划地说话,直到她听懂为止。到后来病重,一直都是母亲照顾护理。母亲和奶奶共同生活了二十多年,从未惹她老人家生气。
我的满族母亲有一颗慈爱的心,母爱像家乡的那条甜甜的河,深沉、绵长。流过白山黑水,滋养着我们的心灵。
□郑鸿鹃沈阳日报2007年第6期
(dbmanzu.net)
_(博讯自由发稿区发稿) (博讯 boxun.com)
博讯相关报道(最近20条,更多请利用搜索功能): 呼和浩特的满族人 黑龙江满族掀起学习母语热(图) 东北地域文化就是满族文化 请关注一位满族格格女模特的悲惨遭遇 满族与女真族的关系 “满族说部”丛书首批图书出版 瀋陽满族企業聯合會正式註冊成立 东北地区大量女真满族民族文物古迹遭到人为肆意破坏 图片:满族后裔聚会纪念满清立国370周年(图) 能说的寥寥无几:满族语言正渐渐消失 一个满族人:清朝真的亡了中国?
点击这里对此新闻发表看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