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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5封信之十五 为了将来不再有 像我这样悲伤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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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讯北京时间2009年6月19日 转载)
    
     来源:参与 作者:艾晓明
     (博讯 boxun.com)

    365封信之十五
     为了将来不再有 像我这样悲伤的母亲
    
    
    
     北川中学遇难学生袁勇的妈妈
    
    
     5月11号是一个礼拜天,还是母亲节,孩子还给我打了电话问侯。我的孩子因为是外地人。到这边上学还不到一年,很多语言都听不懂。为了节省费用,加上可以多学习两个小时,他就说我不回来。我每个星期六星期天都让他回来,一到星期六我像盼星星盼月亮似地盼着他回来,他就舍不得回来。
    
     在我来四川前,那时在老家,我为了他有个健康身体,一周内每天饭菜几乎都不重复。他也最爱吃我做的饭菜,有时我带他去门口散步,晚上我会陪他学习。大约小学毕业时,他就说我已经长大了,以后和我一起干力气活,他会抢着干说我是男子汉。
    
     到了四川,他说我在外边很不容易。他说,我回来的话要给他做饭洗衣服这些事,他太孝顺懂事,不忍心让我去干那么多活儿。再一个,路上颠簸这么几个小时,他说,在学校我可以向那些、学习比较好的学;或者我哪一个题目没听懂,可以问一下学校的老师。他要用好成绩来表达对我的报答。
    
     五一节回来,就已经可以说一口流利的四川话了。因为小孩的话,语言改变就快……。我在这边呆了好多年,语言上还是不容易改变,但是他来到这边,不到一年,就可以说地道的四川话。所以说我的孩子也是相当聪明的孩子。到了这边,像书法啊这类,包括演讲他都得了奖。我的孩子,到了这边,就说一定好好学习。五一回家时我打算带他到成都和其他风景点玩,他说年底放假我要考班上前五名,我毕业考一个像样的大学,那时我再去玩。他到四川就是家和学校,就是回家来,家门都不出,每天学到深夜。几次我睡着醒来看他还在学,我强迫他睡觉。
    
     我孩子在地震前有一篇作文还得了奖。当时他回来的时候就说我的作品得了奖,后来我才知道,他写的作文名字叫《誓将春心报春晖》,就是说他要报答母亲。写了我在外面……我们母子之间相当不容易,他也写了我跟他父亲以前离婚,他听四川我一个朋友讲,我刚到这边做生意艰难……他在学校的演讲比赛中得了奖。
    
     我孩子袁勇他是个懂事又孝顺的孩子,他有个八十多岁的姥姥,我的母亲。在他没来四川前,我不在老家在四川;那时,他星期天和节日都会抽时间买些姥姥爱吃的食品看姥姥,逗姥姥开心。他也会经常打电话给我,让我在外边一定注意身体,吃好休息好,注意安全。
    
     以后,他到了四川,节假日也会打电话回去给老家亲人。以前有亲朋好友到家,他会主动拿出水果,饮料,茶水招待,认识他的人都非常喜欢他。
    
     四川2007年冬天很冷,他看到校门口买电热水袋感觉很方便,他给我和家人都买了。
    
     初中学习环境不是很好,他有点贪玩,不努力,在班还算是好学生,有时还是三好生。我听说这里北川教学质量比较好,是重点学校,让他转到这边来上学。我和他又是聚少离多,孩子是我这一生,最大骄傲,是我的动力,也是我全部心血对未来的希望和寄托。上高中我把他转到北川中学,就是希望能经常看到他。他说我一定要上个好大学报答你。星期天都是舍不得回来。你想想,突然之间到了这边没有一年。为了让孩子有好的学校上,在这里,恰恰是让他上学,在最该安全的地方,他却死了。
    
     地震的时候我在绵阳,我看到绵阳的房子有的看起来很旧没倒,北川我孩子的学校,寝室是新的,教学楼不旧也挺新,不应该倒塌。震后第二天早上我赶到学教,看见平时感觉挺新的五层教学楼,倒下来只有一层高,看不见空隙。我心一下感到绝望,跑过去看我孩子教室的位置,却看到倒下的教学楼水泥是好多粉末,就知道是个豆腐渣工程。我再看寝室和食堂完好,相差几米远,就连60年代修的房子,早就称是危房的房子也没倒塌。学校内周围房子,校门外老百姓的房子包括看起来很破旧的房子都没倒,还看到就是校园内外除救援人外,地上躺满死伤的学生。我就发誓,如果我孩子出事的话,我一定不惜一切代价,哪怕拿我的命去换,我都要讨个公道。
    
     说句实在话,我儿子1米8的个子,身体又棒,学校房子好点他肯定跑得出来。我问过学校幸存师生,说教学楼几秒钟就倒塌了根本无法逃生。
    
     原来初中时体校的老师一直想让他转到体校去,他体育各方面也是相当棒的。当时我想,学体育的话,感觉像是那种头脑简单,四支发达,将来不搞体育搞什么?所以当时我没有让他走体育这条路,他原来学校的体育老师经常来家做思想工作,说他的体格各方面是个运动员的材料。当时我就没同意。因为我知道我的孩子脑袋瓜子相当聪明,他在学前班的时候,那个时候我有时间,没在这边做生意,我天天教他。学前班的时候他就可以背乘法表,口算简单乘法。打个比方,一颗白菜一块五一斤,买了三斤多少钱,他口算就可以算出来。学前班的时候就认识一百多个字,走在路上一般的字都能认得。小学他学珠心算术能两个手同时打算盘。你讲完数据他就告诉你结果。我知道他的脑袋瓜子相当管用。只要他努力。
    
     为了将来不再有像我这样悲伤的母亲,不再有豆腐渣工程。北川中学家长和有建筑专业知识的志愿者经过艰辛调查,用倒下的建筑垃圾和施工图对照,结果就是个偷工减料特别严重的豆腐渣工程。可以说三分天灾七分人祸,教学楼是1998年才投入使用,是7度抗震设防框架结构教学楼,并且被验收是优质工程教学楼,专家讲只能抵挡三四级地震,地震的几秒钟就粉碎性垮塌。
    
     地震时成都市房子没倒,那时把北川中学教学楼搬到成都天府广场,它也照样会倒塌。有人说学校倒塌是地震造成的,但是地震也让大家发现了质量问题,北川中学校内不存在像山体滑坡等地质灾害,包括去年9月24号的水灾,北川中学应该是最好的灾难避难所。……北川学中是个重点中学,死亡一千四百多个学生,国家失去多少人才!这是无法用金钱来计算的损失。
    
     这个教学楼,又不是你市长修的又不是你省长修的,为什么不处理?而且我去上访的时候,碰见一些国家公务人员,对我都表示非常理解。事实上,还是没处理;没有进一步去调查。所以可能就是……比如说,哪个地方出了事,虽然不是他们造成的,但牵涉到他们的乌纱帽吧。比如说,像大兴安岭着火,森林部长不可能去守林对吧?为什么一旦森林失火的话,他们部长要被撤职?就这个原因。就像北川中学,谭力来的时候这个学校已经盖好了,不是市长啊省长他们在盖,但是他们不想在我任职期间出这事。一旦出了事的话,他怕他的乌纱帽丢掉。这就是主要的原因,我是这样想的。各个地方应该都是这样的。你想三鹿奶粉,他们市长不也都撤了吗?市长不可能去参与这个三鹿奶粉的经营,这就是原因……很多事情可以这么说,都是压制不下去才曝的光,才做的处理。因为现在每个地方都在压制这些事件,他们能压制下去就压制,真的压制不下去,就有人出来去负这个责任。
    
     现在地震一年了,姥姥只知道他在外地上学,到现在还不知道他已离开人间。想起我儿子她就问家人,袁勇何时回来?这时家人只好泪往肚里流,只能告诉老人说,袁勇在外地学习紧张,要考大学了回不来。现在亲友家乡同学想起他还要流泪。
    
     也许这事还是不给我处理,也许会处理。但是最起码我要努力,我不努力的话就不会成功。我努力的话不一定能成功,但不努力绝对不会成功。为了以后不再有更多像我一样的父母伤心,即使以后有人对我打击报复、杀害我也要说,这就是我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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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附录二 解读北川中学垮塌教学楼监理部门会议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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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闻立法、主流媒体与公民新闻的互动 (上)
    
    新闻立法、主流媒体与公民新闻的互动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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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位家长、志愿者朋友:
    
    天上人间,记忆是永恒的纽带。让我们重读孩子们的信,回复给孩子、给孩子们的爸爸的信,建立一个彼此信任、相互关爱的社区。
    
     欢迎和我联系,我愿意把你们的信、孩子们留下的照片、作文整理出来;通过网络,寄托我们的思念。每一封信,都是一支红烛,星星点点,照耀天上人间回家的路。
    
    
    邮件地址:[email protected] 365封信艺术行动发起人:艾晓明敬上 (博讯记者:蔡楚)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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