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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朗顿珠:铁与心的对话—记西藏铁路通达拉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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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讯2005年10月29日)

     (博讯 boxun.com)

提交者：唯色发布时间：2005-10-28 23:57:19



    日前，西藏铁路“多卫段”全线铺就，继公路、航空之后，又一种现代交通方式通达西藏腹地，雪山环绕、遗世独立的高原佛国，自此多了一条与汉地、与世界联系的链条（一条铁的链条，如同一只只刚愎自负的铁螃蟹在列队耀武，肆无忌惮地横行在洁白而神圣的大地上），可以设想，西藏和这片苍茫土地上的民族，必然将更加深刻地卷入中国乃至世界的高速运转，车轮的每一圈转动，都会是一次无情的拉紧，被迫着无辜的西藏在懵懂之间作出稚嫩反应。先进而善良的人们，在这条即将滚动起来的铁链上，情真意切地预留“动物通道”，藏羚羊、野驴、牦牛等等，或许由此得往生天，但这片神奇土地的主人呢？他们跨越铁的链条，连接传统与现代，由屈辱走向尊严的“自由通道”，又有谁在预留（漠视主人的命运而去关心他的财产，这是多么可笑而又拙劣的爱心啊！）？不久之后的将来，西藏，会沦为贴着“中国”、“世界”标签的庞大机器上，一枚可怜而驯服的“螺丝钉”、一桶廉价的“润滑油”，还是会在铁与心的碰撞中，成长出理性的强大的自主性，从而真正成为包括每根链条在内的整个西藏的主人呢？

    1825年，世界第一条铁路诞生在“工业革命”的故乡——英国，此后，铁路不仅在英国本土，同时也在世界各地迅速普及，“西风东渐”的血腥岁月，在殖民统治和掠夺方面，铁路发挥了极其重要因而也是非常恶劣的作用，其地位与罪恶丝毫不逊色于“坚船利炮”，直到亚非拉民族解放独立运动风起云涌，铁路才成为新兴独立国家经济与国防建设的利器。纵观世界铁路历史，尤其是前殖民地铁路的发展历程，殖民者无不打着“造福土著”的光鲜旗帜，仿佛火车的隆隆声就是他们代为传布的神的福音，可事实却如著名西藏作家阿来，在《空山》中借小孩子“格拉”之口道出：“汽车来了有什么好？会送来免费的糖果？会送来不要钱的钱？”，铁路的每一寸延伸，对于殖民者意味着财富、权势和征服欲的满足，其代价却是原住民失去家园、传统、尊严、自由乃至生命，在这个意义上，殖民土地上的每条路，都是一道难以愈合的伤口，铁路的每根枕木下都有一颗被压迫的、发出声声控诉的灵魂，它唯一通往的站点叫做“仇恨”。人类历史的经验教训证明，路如同火、刀、电一样，本身并无善恶，它的善与恶，完全取决于掌握者的意愿和作为。如果它是建筑在别人的土地上，那么，这条路的善恶，唯一地取决于这片土地的原住民，是否已是这片土地的真正主人，从而也是这条路的真正主人；只有当原住民掌握了自己土地的命运，从而也掌握了建筑在这片土地上的路——无论公路、铁路、天路还是心路——的命运，包括铁路在内的各种各样的路，才能指望发挥利益众生的善。一条路，在它还不属于穿行其上的土地及其人民之前，只能是一条捆缚在土地及其人民身上的锁链。

    事实上，对于“西藏”而言，各种现代意义上的道路，并不是什么新鲜事物，公路、航空、铁路乃至网路，都早已置身其中，以历史眼光看，这些其实都是早晚的事情，或许我们还应该庆幸，它不是发生在弱肉强食的赤裸裸的殖民时代。说到底，铁路通达西藏首府拉萨，只是一个阶段性事件，它既不是一个“世外桃源”终结的象征，也不是一个“现代西藏”开始的标志，终结与开始，百多年前就已经发生在这片古老土地及其人民中间，艰苦而顽强的求索至今不息。冰冷的铁路造访圣地拉萨，再一次提醒西藏民族，久远年代一个遥远地方的男人掌握蒸汽力量之时，那条传说中早已断毁的天梯，便又一次降临了人间，只是，这一次走下来的不再是神，幸运的也不再是黑头藏人，从那一刻起，西藏便已经被裹胁进滚滚车轮，成为世界历史和人类生活的一部分。置身世界的西藏，必须以历史的眼光和魄力，从世界背景关照民族现状与前途，这是一个巨大的挑战，而机遇亦在其中，如同西藏铁路，它不仅使汉地变得迫在眉睫，也会联通西藏的民族生活，还将令世界近在眼前。

    二00五年十月二十日 (博讯记者：蔡楚) [博讯首发,欢迎转载，请注明出处](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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