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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孚三报导：爱滋乡的乡长大人
(博讯2005年6月16日)

     九年来为中国爱滋病作了无私奉献的高耀洁医生，5月19日亲临在天津开幕的全国书市，为新着《中国爱滋病调查》举行签名售书活动，20日晚上到南开大学发表演说，学生在演说后马上排队买《中国爱滋病调查》，接着又排队请高医生签名。真所谓"感动中国”的高医生还真感动了南开大学。 (博讯 boxun.com)


    5月21日《中国爱滋病调查》一书编辑周筱□和记者一起送高医生返回郑州家中。22日记者和周编辑受高医生委托带一批旧衣服到石x乡王x村，送给爱滋病感染者和家属。

    王x村离市区不远，可是我们两个人都不熟路，折腾到十一点才到。刚在路口下了公共汽车，就见三四个乡村干部模样的人围上来，边上还停着一辆小轿车，他们好象守在这里很久了。我们都吃了一惊，看来这村子是不让进去的了。

    为首一个大腹便便的人问： “你们找谁？”

    我们说： “找贾素珍。”

    “我们这儿没有叫这名字的！”他说， “我就是石x乡的乡长。你们是不是来找爱滋病人的？”

    “不是。是有人托我们给她带点东面。”

    “是不是高耀洁派你们来的？”

    周编辑赶紧说 “不是”。记者不理解周编辑为什么要欺骗乡长，周编辑后来解释说，我们自已做事自己负责，不要牵扯到高医生，我们要保护她。周编辑跟高医生有三年多的交往，对高医生在关注爱滋病的多年遭遇可谓知之甚详。在我们中国做奉献、做好事，居然这样难，居然还要人 “保护”，真是不可思议。

    看样子他们是不让我们进村了，我们只好背上旧衣包、扛上面粉、拎上食品袋，甩开他们继续向前走。见那几个人躲进小轿车之后，我们借着麦子的隐蔽，拐来拐去地拐进了村。问了几个人，终于找到贾素珍的家。

    她家的院墙早塌了，几间土坯房破破烂烂的，房间里只有 “家徒四壁” 四个可以形容。提起高医生，贾素珍的眼泪就忍不住了，她说： “高妈妈比俺亲娘还要亲，如果没有她，俺都不知道能不能活到现在。”记者想，就这个在老百姓心目中比亲娘还亲的、救死扶伤的高医生，却被共产党的干部当作贼来防。而这共产党以前就是以 “人民的母亲” 自居的，现在偏偏又自称是人民的 “代表”。

    我们问起村里爱滋病感染情况，贾素珍说，王x村二组有150多户，有30多户感染了，都是95年前后卖血潮时染上的。现在不少人已经死亡，剩下大多已发病，她的邻居就是。

    我们过去看时，男主人是晚期胃癌，正躺在床上呻吟，已两天两夜没有进食和排泄了；女主人则是因卖血感染爱滋病的，瘦得皮包骨。看到他们衣衫褴褛、形如槁木，不知怎么的，那个脑满肠肥、衣冠楚楚、 “屁股下面一座楼” 的乡长大人影子，老在我眼前晃来晃去。

    我们还了解到，今春有个慈善家捐了八千元给村里的三十户爱滋家庭，结果经办人只发了十来户，就把剩下的钱吞掉了。

    高医生说，目前大陆爱滋病感染者已达八十四万，而且百分之八十在农村。这次探视爱滋村，使我心情很沉重。当权者不是把庞大资源用于大马路、大广场、大剧院、大阅兵这类面子工程，就是用于纪念张三一百岁、王二麻子一千岁这类为死人涂脂抹粉，再不乾脆十亿八亿的往家里搬、往美加运，可怜的爱滋病患者只好自生自灭，连自掏腰包为患者服务的高老太太也要受百般刁难， “感动什么中国” 的高耀洁怎么就“感动” 不了充斥着神州大地包括河南省的贪官污吏？

    “今日还是一个残忍野蛮的中国”。这是胡适之先生在七十年前讲的，七十年过去了，一点没变。那个河南省石x乡的乡长大人就是个鲜活的标本。

    2005年6月14日发自郑州
    详见《文汇读书周报》2005年６月３日(6/15/2005 11:44)


    转自新世纪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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