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交者: 香港林肯 于 北京时间 08/28/2008 (798 reads) [累积33875分 给香港林肯发悄悄话]
主题:毛泽东谎称赫鲁晓夫在大饥荒时“逼债”,但苏联没有逼债,还减免了中国欠债达77.5%
[芦笛之声] 《毛泽东:鲜为人知的故事》 一本注定要改变历史的书 摧毁中国制造之红色神话,张戎新书透穿毛泽东魔障! Mao:The Unknown Story By Jung Chang&Jon Halliday Copyright①Globalflair Ltd.,2005 Chinese edition Copyright⑥GlobalflairLtd.,2006 A11 rights reserved 原书名:Mao:The Unknown Story 著作者:张 戎(Jung Chang) & 乔·哈利戴(Jon Halliday) 译 者:张戎 发行人:金钟 出 版:开放出版社 地址:香港轩尼诗道402号德兴大厦509室 电话:(852)2893 9147 (852)2893 9197; 传真:(852)2891 5591 E-mail:open@open.com.hk 网址:http://www.open.com.hk 通讯处:香港铜锣湾邮箱31429号 P.o.Box 31429CausewayBay,HongKong. 编辑:金钟校 订:蔡咏梅、张戎、张朴排 版:Alan Chan 印刷:远东设计印刷公司电话:(852)22741314 传真:(852)22445929 出版日期:2006年9月初版第1次印刷 国际书号:ISBN 962-7934-19-4 版权所有.翻印必究 内文的详细注释,英文原文已刊于开放网站www.open.com.hk 作者简介 张戎(Jung Chang)一九五二年出生于四川宜宾。文革中做过农民、赤脚医生、翻砂工和电工。一九七三年就读四川大学外文系,毕业后留校当助教。一九七八年留学英国,一九七九年入约克大学专攻语言学,一九八二年获博士学位,是中共执政以来第一位获英国博士学位的中国大陆人。曾在伦敦大学亚非学院任教。 一九九一年,自传性著作《鸿:三代中国女人的故事》出版,成为英国出版史上非小说类最畅销的书籍,被读者评选为二十世纪最佳书籍之一,已译成三十多种文字,全球销售量达一千二百万册。2005年6月和丈夫哈利戴(Jon Halliday)合著的传记《毛泽东:鲜为人知的故事》出版,迄今已出将近三十种文字版本,在许多国家登上畅销书榜,被誉为“一部震撼世界的书”。 乔.哈利戴(Jon Halliday)出生于爱尔兰的都柏林,作家,历史学家。毕业于英国牛津大学,曾任职于伦敦大学国王学院。通晓多种语言文字,著述颇丰。 中文版自序 《鸿:三代中国女人的故事》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初出版以后,我和我的先生乔·哈利戴(Jon Halliday)萌发了写毛泽东的念头。对现代中国来说,没有人比毛泽东更重要。即使在他去世多年后的今天,他的幽灵依然在中国大地徘徊。可是他怎样成为中国的统治者,他究竟是一个甚么样的人,世人知之甚少。真实的毛泽东,还在云遮雾障之中。 探索、解开毛泽东这个谜,对我们便产生了强大的吸引力,给了我们某种义不容辞的责任感。 我们的写作宗旨,除了“秉笔直书”,就是“言必有据”。我们走遍世界去搜集史料。俄罗斯大批新解密的档案,是我们捞“真”的大海:中国大陆二十年来出现的众多中共党史资料集、亲历录、文稿书刊,是我们掘“金”的矿山。中、俄、英等文字的征引文献书目,附在本书后面。书后还列有我们查阅过的档案馆,有的从未对外开放过。 我们采访了同毛泽东打过交道的各国政要人士,以及中国大陆和台湾与毛泽东、与这段历史有关系的人。他们中不少人是首次接受采访。这份长达数百人的名单,其中包括让我们受益匪浅的专家、学者,也录在书后。 捞“真”、掘“金”、奔波、分析、辨别、判断,是一项浩繁的工作。我和乔点点滴滴,锲而不舍,就这样一天天过了十二年。 我们相信书中所写的鲜为人知的故事,所做的前所未有的结论,都将随著历史的進程而得到证实。希望本书能为读者了解毛泽东和中国现代史,开拓新的视野。 这样一本建筑在史料上的书,要写得通俗易懂,令人喜读乐看,又不失真实准确,实在是千难万难。我和乔在写作后期,精力大部分就花在这方面。 英文原著中关于资料来源的详细注释,由于篇幅关系,只好放入开放出版社的网站http://www.open.com.hk。书中引言有的出自二十世纪早期文献,用语是当年的习惯,或许读者能从中体会出一些历史感。 《毛泽东:鲜为人知的故事》从成书到中文翻译,我的弟弟张朴给予我很大帮助。写作过程中我们争辩论点,翻译时他协助我斟酌字句。没有他,这本书将逊色不少。 张戎 二00六年八月 伦敦 内容提要 毛泽东,这个曾主宰世界四分之一人口的统治者,去世已经三十年。他的统治导致至少七千万中国人在和平时期死亡。但他的真实面貌,一直在云遮雾罩之中。 英籍华人作家张戎,与夫婿乔·哈利戴,以十二年的时间和精力,搜集披阅难以数计的中外文献资料,深入多个国家的档案馆,采访数百名与毛泽东有关的人士,包括与毛有过往来的各国政要,完成了这部被赞为「威力像原子弹」的毛泽东传记。 本书前所未有地揭示了许多不为人知的故事:红军长征为什么会成功;毛对抗日战争的暗中策略;毛究竟靠什么征服中国大陆;毛与蒋介石扑朔迷离的关系;毛为甚么要打朝鲜战争;三千八百万中国人为甚么会饿死;毛发动文革的真实原因;毛在党内数十年搞权力斗争的真相;毛和斯大林、苏联渊源深厚的恩仇秘闻;还有毛与妻子儿女以及女人们的关系…… 作者挖掘出大量闻所未闻的史料,经过严谨的考证,以生动细腻的叙述风格,描写一个个情节丰富的故事,构成一幅波澜壮阔的长篇画卷。透过毛泽东一生的深谋诡诈与坚忍不拔,不择手段与眼光独慧,残忍冷酷与精明幽默……展现共产主义在中国二十世纪崛起的惊人内幕,从而改写了被颠倒的历史。 英国华裔作家张戎与乔.哈利戴合着的《毛泽东:鲜为人知的故事》中文版,几经周折,在华文读者的殷殷期盼下,终于由香港开放出版社编辑出版,订于九月六日毛泽东去世三十周年前夕,在香港、台北与纽约三地同步发行上市。 《毛泽东:鲜为人知的故事》是一本具有全新视野和大量第一手资料的毛泽东传记,作者以生动、朴实的叙述风格,描写毛动荡一生中一个接一个情节丰富的故事,构成一幅波澜壮阔的中国现代史画卷。 中文版由张戎根据英文版翻译而成,比原著更具中国人文气息和雅俗共赏的可读性。 张戎夫妇为写作毛传,穷十二年之精力,查遍无数资料、文献,走遍世界各地,访问数百名毛的亲友、与毛共事、交往的中外知情人、见证者及各国政要,包括六名总统、六名总理、四名外交部长、十三名前共产党领袖。这些人物中,有美国前国务卿季辛吉、美国前总统福特、英国前首相奚斯、达赖喇嘛、史达林与赫鲁雪夫的翻译、张学良、蒋纬国、陈立夫等。访问毛身边工作过的人员,达十八人以上。毛的主要同事的亲属和身边工作人员也几乎都被访问过。同时,深入俄罗斯、阿尔巴尼亚、东德、美国、英国、梵蒂冈等二十八个档案馆,取得许多闻所未闻的史料,并加以认真严谨的考证。 全书五十八章,中文版七百页,资料来源占八十二页。作者透过毛泽东一生的深谋诡诈与坚忍不拔,不择手段与眼光独慧,残忍冷酷与精明幽默……展现共产主义在中国二十世纪崛起的惊人内幕,从而改写了被颠倒的历史。 英文版《MAO:The Unknown Story》2005年6月出版后,相继已有近三十种文字的已出和将出的版本,上了许多国家的畅销榜。欧美评论界对《MAO》有很高的评价,前港督彭定康认为是一本改写了中国现代史的爆炸性着作;英国独立报认为「超越了过去出版的所有同类传记」;美国时代周刊称「这本书的威力像原子弹」。(英美更多书评摘要见下)美国总统布希向到访的德国总理梅克尔Angela Merkel推荐,《MAO》显示毛是比人们想像更残暴的暴君。滚石乐队主唱米克杰格(Mick Jagger)到处向记者推荐张戎这本书,足球明星贝克汉、前南非总统曼德拉都是《MAO》的读者。 更多书评摘录: 建立在十多年细致入微的采访和对档案资料的研究之上,这部宏伟的传记系统地摧毁了毛泽东的神话赖以存在的全部支柱。它提供了大量的新的发现,再加上优美的文笔,这将使它成为全世界的人都爱读的书。 ──《纽约时报》纪思道(Nicholas Kristof),前驻北京记者站站长,专栏作家 自从张戎的《鸿》书获得辉煌成功之后,我们一直翘首以待她和夫婿合着的关于毛泽东的宏伟研究成果问世,人们感到张戎在重写中国现代史。等待是值得的,果然不负众望。这是一部具有爆炸性效应的着作。 ──《泰晤士报》彭定康(Chris Patten),前香港总督 令人叹为观止的细节与文献。张戎夫妇所讲述的故事,既令人毛骨悚然,又具有迷人的魔力。在现代政治传记中,这一部最具震撼力,最令人爱不释手,揭示了最多的不为人知的故事。鲜有书籍注定能改变历史,但这部书将改变历史。 ──《每日邮报》华尔顿(George Walden),英国资深外交官,中国问题专家 空前的成功。对专制暴政、杀人如麻、糜烂的私生活等,有着令人炫目的描述。对看似已有定论的历史,進行了炮火密集的修正。研究成果如波澜壮阔。这是第一本充满真实细节的有关这个最大恶魔的政治传记。 ──《星期日泰晤士报》西蒙.西巴格.蒙塔菲瑞(Simon Sebag Montefiore),历史学家 张戎与哈利戴的贡献是巨大的,超越了先前出版的所有同类传记。 ──《独立报》梅兆赞 (Jonathan Mirsky),资深记者,中国问题专家 张戎与哈利戴以全新的视野,刻划了毛泽东动荡人生的每一阶段。这是一部了不起的惊人巨著。 ──《卫报》迈克尔.亚呼达(Michael Yahuda),伦敦经济学院中国问题教授 这本书的资料来源,既丰富又广泛,其中包括有重要价值的俄罗斯档案。张戎 与哈利戴揭开了蒙住许多西方人眼睛的有关毛泽东的迷雾,使他们不再无知。 ──《星期日电讯报》马克斯.哈斯丁(Max Hastings),历史学家,英国几家主要报纸前主编 这本书的威力像原子弹。 ──《时代周刊》唐纳德.莫里森(Donald Morrison),资深记者 “ 毛主义”登上世界舞台 1959~1964 年 65~70 岁 克里姆林宫一九五九年二月签约帮助毛建造核潜艇等先進武器,是苏联军事技术转让的高峰。但就在协议的酝酿过程中,赫鲁晓夫心里已经打退堂鼓了。 促使赫鲁晓夫改变主意的有这样一件事。一九五八年九月,一枚美国最新式的“响尾蛇(Sidewinder)”空对空导弹从一架台湾飞机上完整未爆地落在中国国土上。赫鲁晓夫紧急要求中方让苏联专家研究这枚导弹,但中方声称他们找不到导弹。赫鲁晓夫的儿子、本人也是导弹专家的谢尔盖(Sergei Khrushchev)回忆道:“第一次,父亲感到“兄弟般的友谊”上有著很深的裂痕。第一次,他思索到底该不该向中国提供最新军事技术,教他们怎么造导弹和核弹头。” 一九五九年二月,赫鲁晓夫决定施加压力,“他按下R-12导弹的技术说明不发。这下问题解决了,“响尾蛇”马上就找到了。” “ 响尾蛇”已被中方拆开,关键的导向系统不见了。赫鲁晓夫在回忆录里写道:“我们认为这是无理的,是侮辱我们。任何人处在我们的地位都会感到痛苦。我们对他们没有秘密,什么都给了他们。而他们得了件宝贝,却不让我们分享。”赫鲁晓夫得出结论,毛只是利用苏联为他的私利服务,心里想的不是共产主义阵营的利益,毛“急不可耐地要统治世界”。他下令拖延核技术转让。六月二十日,他停止供应中国原子弹样品和技术资料。 这对中国不是致命打击,因为中国此时已经掌握了制造原子弹的基本技术。但毛明白,以后赫鲁晓夫就靠不住了。 九月,赫鲁晓夫访问美国。以前还没有苏联领袖这么干过。赫鲁晓夫相信有可能同西方“和平共处”。离开美国后,他来到中国参加中共国庆十周年庆典,敦促毛与西方搞缓和。 赫鲁晓夫对资本主义世界的态度给了毛一个历史性的机遇。如果毛竖起反旗,那些一心要靠暴力推翻资本主义政权的人们,就会弃赫鲁晓夫而拥戴毛。当时的世界大背景看起来对毛也十分有利。非洲正在反殖民主义,无数人想打游击战争,毛本来就被他们认为是游击战的专家,而赫鲁晓夫不是。没有掌权的共产党,想要上台不靠暴力前景渺茫。毛展望著未来:“马克思主义、列宁主义大发展在中国,这是毫无疑义的。”“东欧各国和世界各共产党不相信他们[苏联]而相信我们。” 但毛眼下还不能和赫鲁晓夫彻底分手。苏联的军事技术转让,虽然有了限制,但没有停止,一九六0年转让的设计图纸达一千零十份,比一九五八年还多。毛想抓紧时间先把苏联技术拿到手,“中国将在八年内相当强大起来。”毛浮想联翩。八年之后,赫鲁晓夫“将完全破产”。 毛的策略是“分而不裂”竖旗要有分寸。一九六0年初,中共开始在全世界宣传毛泽东思想。 一九六0年正是大饥荒最严重的时候,怎么可能有人相信毛主义呢?毛毫不担心,他自有一套滴水不漏的控制系统,让外国人按他的需要去看,去听。要蒙外国人容易得很。美国中央情报局一九五九年二月对中国食品生产量的判断是“大幅度增长”。法国名作家西蒙·波娃(Simone de Beauvoir)访华时,陪同她的中国女伴虽然会说法文,但没有上面许可不能跟她直接用法文交谈。波娃访华归去大谈什么“毛并不比罗斯福等人更专制,新中国的宪法保证了权力不可能集中在一个人手里”。她还写了厚厚一本书,名叫《长征》(The Long March),索引有个条目是“暴力”,后面一排字:“毛论述如何避免暴力。” 绝大部分中国人被密封在国门之内。驻外的外交官被无穷尽的“涉外纪律,困得死死的,什么必须“二人同行”,什么诸事“事前请示,事后汇报”,动辄有里通外国的嫌疑,无怪乎中国外交宫在海外的名声是举止呆板。中共首批派出国的大使大都是将军们。毛接见他们时半开玩笑地说:“你们不会外文,但是还要你们去干外交,因为首先你们跑不了。”而这些大使们大半去的还是共产主义国家。 出了国而敢于说真话的,是一小批冒著生命危险泅水到香港的叛逃者。他们把大饥荒的真相告诉世界。可惜,很少西方人相信他们。 毛的谎言在西方却大有市场。当法国社会党领袖(后来的总统)密特朗(Francois Mitterrand)在一九六一年访华时,毛对他说:“我再重复说一遍,中国没有饥荒。” 大家都把这话当真。一九六0年,未来的加拿大总理特鲁多(Pierre Trudeau)来了一趟,回去后同别人合作写了本天真的书:《两个单纯的人在红色中国》(Two Innocents in Red China),书中特别批驳外部世界对大饥荒的报导,说中国没有饥荒。甚至像前联合国粮农组织负责人波尔德沃(John Boyd-orr)爵土这样的专家也轻易受骗,一九五九年访华后大发议论说,中国的粮食产量从五五年到五八年翻了整整一番,中国人“看来都丰衣足食”。英国那位容易上当的陆军元帅蒙哥马利(Bernard Montgomery)在一九六0、一九六一两次访华后宣称:“中国没有大规模的饥荒,只在有的地方粮食不足。”他显然不觉得“粮食不足”是毛的过错,见到毛时一个劲儿鼓励毛抓住权力不放,说:“中国需要主席,您可不能离开这艘船不管。” 有这样的西方人,毛要掩盖饥荒易如反掌。他还特地邀来三个文人帮他搞宣传:斯诺、韩素音、英国的格林(Felix Greene)。格林为BBC电视台对周恩来作了一次采访,从头到尾只见周恩来在念稿子。 要在世界舞台上推销毛主义,大把花钱是少不了的。一九六0年一月二十一日,与外交部、外贸部平行的中国对外经济联络总局成立,专门负责向外国赠送现款、食品等。就在大饥荒最严重的年份,外援激增。 在提供外援的国家里,中国是最穷的,却是最慷慨的,借出去的债是不要还的。说到提供武器,毛的口头禅是:“我们不是军火商。”意思是中国的军火不要钱白送。 送钱最多的地方是印度支那,毛执政期间至少送了两百多亿美金。在非洲,毛送给正在打法国人的阿尔及利亚的无偿援助难以数计。在拉丁美洲,古巴的切·格瓦拉 (Che Guevara)一九六0年十一月访华,毛一口气就给了六千万美金的“贷款”, 周恩来特别告诉格瓦拉,这钱“可以经过谈判不还”。 在共产主义阵营内,毛只争取到一个又小又穷的阿尔巴尼亚。为了拉住霍查,一九五八年,毛给了这个只有三百万人的国家五千万卢布。一九六一年一月,毛跟苏联的分裂加剧,指望霍查帮忙骂赫鲁晓夫,又给了他五亿卢布!还用外汇从加拿大买小麦送给阿尔巴尼亚。靠著中国的食品,阿尔巴尼亚人不知“定量”为何物。这一切都发生在中国数千万人饿死的时候。阿尔巴尼亚跟北京谈判的主要代表希地(Pupo Shyti)对我们说:“在中国,我们当然看得到饥馑。可是,我们要什么中国就给什么,我们只需要开开口。我感到很惭愧。”有时中国官员不愿给,只要跟毛一说,毛马上就出面责备他们。 毛把大量的钱花在分裂各国共产党,建立“毛主义党”上面,由康生负责。各国应声而起了一批“吃毛饭” 的人。只要拉起一个组织,唱唱毛的颂歌,跟著就领钱享福。在阿尔巴尼亚档案馆里,有一份资料写道,康生发牢骚说,委内瑞拉的几个“左派”取走了中国经阿尔巴尼亚资助他们的三十万美金后就不见了。荷兰情报部门干脆设立了一个伪装的毛主义党来收集情报,钱呢,自然由中国出。美国中央情报局中国问题专家(后任驻华大使)李洁明(James Lilley)告诉我们,看到可以如此容易地派人進中国,他们简直乐坏了,找了些人高呼毛万岁,建立毛主义党,中共出钱养这些人,邀请他们去中国。不过,美国情报当局很快发现这些间谍去了中国也没用,他们与社会完全隔绝。* * 为了对外宣传的需要,一张便条就可从银行取走大笔现金。有个胆大的中国人看到有机可乘,也尝试捞些钱進腰包。这个人叫王倬,是外贸部的一名科员。一九六0 年三月,他伪造了一张假冒周恩来批示的便条,从中国人民银行总行取走了二十万元现金。便条写道:“总理:主席办公室来电话告称:今晚九时西藏活佛举行讲经会,有中外记者参加拍纪录影片。主席嘱拨一些款子做修缮寺庙用。这样可以表明我们对少数民族和宗教自由的政策,“周恩来”用毛笔批示:“请人民银行立即拨出现款二十万元。”另有小字批道:“为避免资本主义国家记者造谣,一、要市场流通旧票;二、十元票,每捆要包装好看一点。七时务必送到民族饭店赵全一收。 ” 就这么一张纸,中国人民银行总行就把两大麻袋二十万元现金交到民族饭店大堂一个自称赵全一的人手里。大家都没当一回事,只是在银行打电话问周恩来办公室这笔钱如何下帐时,才发现这是假冒的。 这是毛上台以来最大的“诈骗案”。破案在天罗地网一般的北京不消说是轻而易举。公安人员去逮捕王倬时,只见他有四个惊恐哭泣的小孩子,最大的才十一岁。王倬弄钱是为了让他们吃饱饭。他家对面是一幢华侨住的小楼,华侨有国外汇来的钱可以在国家特殊商店买高价食品。王倬在日记里写道:“钱!钱!钱!做梦都想弄钱……”。 毛泽东选择了列宁九十周年诞辰纪念,发表了<列宁主义万岁>等文章,作为“毛主义”宣言。赫鲁晓夫没有受到指名攻击,南斯拉夫的铁托做了替身。 文章在一九六0年四月发表后,趁著“五一”劳动节,中共从亚、非、拉请来七百 多名同情者,把他们作为毛主义阵营的核心。毛接见了好几组人,报纸上大加宣扬,说这些外国人如何表达对毛的“敬爱”,如何唱<东方红>。毛亲自逐字逐句推敲了这些报导。 六月五日,世界工联理事会在北京召开,有来自五大洲六十多个国家的代表,其中好些是火药味很重的工会领袖,不愿听命于莫斯科。这是毛掌权以来在中国开的最重要的国际大会。毛让政治局全体出马,大力游说代表们,说和平共处是骗局。因为不能直接谴责苏联,法国、意大利共产党被挑出来当靶子,说它们是帝国主义的臣仆。与会的意大利代表佛阿(Vittorio Foa)告诉我们,中国的态度充满敌意,把他们吓坏了,担心会挨打,决定谁也不要单独行动。甚至阿尔巴尼亚的代表努许(Gogo Nushi)也大为震惊,私下里管中共领导叫“土匪”。 “中国人在朝我们脸上吐痰,”赫鲁晓夫说。莫斯科认为世界工联理事会事件是中苏分裂的开端。美国中央情报局也这么认为。代理局长卡贝尔(Charles CabeU)事后对美国国家安全会议说,中国的行为“对苏联领导是一场极大的挑战,赫鲁晓夫不能不迎头痛击”。中苏间的裂痕第一次被外界看到了。 同月二十一日,赫鲁晓夫对聚集在罗马尼亚首都布加勒斯特的五十一个国家的共产党代表讲话,强烈抨击毛泽东关于世界要靠战争進入社会主义的断言。“社会主义在全世界的胜利不必依靠世界大战,”他说。“只有疯子和狂人现在才想再打一次世界大战。”那只会使“数百万人民在战争的巨焰中死去”,“就是在共产主义的死敌中,有理性的人还是占大多数。”这些话不啻说毛是个疯子,跟他结盟还不如同西方共处。赫鲁晓夫在会外用更尖锐的语言对中共代表彭真说:“你们想支配一切人,你们想支配世界。”“你们既然那么爱斯大林,你们把斯大林的棺材搬到北京去好了。” 他对其他苏联领导人说:“我一看到毛就像看到斯大林一样。一个模子里浇出来的。” 彭真发现在布加勒斯特完全没人听他讲毛的路线。毛承认:“我们在布加勒斯特是孤立的。一个党也不支持中国。就连阿尔巴尼亚也不支持。”这样彻底的孤立大大出乎毛的意料,他原先还以为他的观点会得到“积极反应”。毛也没料到赫鲁晓夫会这样毫不留情地攻击他,以往都是他欺负赫鲁晓夫。在这种形势下分裂,对毛有百弊而无一利,特别是毛还需要苏联的军事技术。当赫鲁晓夫拒绝把毛的任何提法写進会议公报时,彭真问:“一个字都不能修改?” 赫鲁晓夫答:“一个字都不能修改。” 毛只好叫彭真在公报上签字。 赫鲁晓夫此时完全看透了毛,回苏联后就宣布把苏联在华的一千多名专家全部撤走,同时停止帮助中国建设尚未完工的一百五十五个项目。 毛低估了赫鲁晓夫。苏联的报复对毛的打击不小,中国科学家虽说已经掌握了制造原子弹的技术,导弹技术还没有完全学到。他们只得用一切手段争分夺秒地抢著在苏联专家离开前学习,友好的苏联专家也尽量帮助他们,把自己的笔记本拿给他们拍照。拍照甚至在“欢送苏联专家”的舞会过程中進行,由女文工团员们把专家的监护人拖在舞场上。然而,杯水车薪,毛的导弹工程,乃至整个军事工业化進程,都陷入混乱。 毛只得设法挽回。十一月在莫斯科开八十一国共产党会议时,中共采取了和好的态度。毛亲自到苏联大使馆出席“十月革命”纪念日,一九六一年元旦给赫鲁晓夫发了封极力称颂他的贺电,好像什么别扭也没发生。两国有了某种程度的和解。最后,苏联同意在一百五十五个未完成项目中,继续帮助建设六十六项,但毛没有得到他最渴望的先進军事技术。 毛泽东后来把大饥荒说成是苏联“撕合同、撤专家”的结果。直到今天很多中国人还相信他。事实上,赫鲁晓夫取消军工项目只会有助于缓解饥荒,因为用来买这些军工项目的食品就不必出口了。 但是,食品出口丝毫未减。毛坚持要用它们来提前还清欠苏联的债。本来欠苏联的债按中苏协定应该十六年还清,但毛决定五年还清,要老百姓“勒紧腰带”。就在这一年,中国人饿死两千两百万。 毛把提前还债说成是他“要争这口气”。实际上,毛的政策从来不建筑在“争气” 的基础上。毛要的是苏联继续依赖中国食品(苏联从中国進口的食品占总進口的三分之二),这样毛就可能诱使赫鲁晓夫继续卖给他军工项目。 毛还谎称赫鲁晓夫在大饥荒时“逼债”。但正如中国外交部给毛死后的领导人提交的情况简介指出,苏联在饥荒时从来没有向中国讨过债,更不用说“逼债”了。是毛自己要还,不仅要还,还硬要从十六年提前到五年还清。 苏联当时驻华大使契尔沃年科告诉我们,苏联人很清楚中国尸横遍野的饥荒:“你根本不用搞任何调查,只需要驾车从北京飞机场進城就知道了。树上都没有叶子。” 莫斯科授命他拒绝中国的出口食品,有时候载粮食的船只被苏联人谢绝接受。中国方面非给不可。有一次,中方对苏联主动提出增加肉类出口,苏联人问怎么可能增加?答覆是:“不关你的事!” 赫鲁晓夫不但没有逼债,而且还减轻了中国的债务。他重新调整了卢布对人民币的兑换率,使中方得益。据苏联计算,这一调整把中国欠的债降低了百分之七十七点五。 一九六一年二月,赫鲁晓夫主动向毛提出借给中国一百万吨粮食和五十万吨古巴蔗糖。毛接受了蔗糖,但婉拒了粮食。这并非出于“争气”。就在此时,赫鲁晓夫表示愿意向中国转让米格-2l战斗机的制造权,毛二话不说马上就要。 这一段时间,毛对赫鲁晓夫既搞缓和,也挑刺儿。东德当时驻北京的一名外交宫对我们说,冷战的象征柏林围墙一九六一年夏天修起来之后,周恩来对东德人说,毛认为这是赫鲁晓夫向美帝国主义投降的表现。 赫鲁晓夫得时时防备毛,特别是在下一著大棋时。一九六二年十月,他秘密把核导弹运進古巴。这是他执政十年中最冒险的行动,事涉同美国的核武对抗。为了不让毛在这个时候跟他捣蛋,赫鲁晓夫给了毛一个大甜头:支持毛打印度 -- 尽管这是对跟苏联友好的印度的背叛。 中国跟印度的矛盾主要是边界问题。中国不承认英国殖民主义时代给两国划下的边界,要求重新谈判,说边界应该由两个主权国家自己来确定。印度认为边界已定,没有必要再谈判。双方僵持不下。随著边界冲突一天比一天糟,中国方面在一九六二年五、六月间开始暗中准备作战。周恩来后来对美国人说:“尼赫鲁越来越趾高气扬”,“我们想叫他不要太得意了。” 打这一仗的决心毛是不容易下的。毛不想与印度为敌。中国原子弹基地在西北部罗布泊,美国要侦查这个基地,U-2高空侦察机从台湾起飞飞不到,可是从印度能很容易飞到。事情的发展也证实了他的顾虑:中、印边界战争之后,印度允许美国U-2飞机从印度茶巴提亚(Charbatia)基地出发,给中国第一颗原子弹爆炸拍了照。 毛还担心他打印度会造成两面受敌的局势。当时,蒋介石正积极准备反攻大陆,他相信饥荒会使人民欢迎他打回来。毛对蒋介石的威胁很当真,在面对台湾的东南沿海集结重兵,自己也钻進了北京西山的防空洞。 毛想弄清楚蒋介石到底会不会打,再决定是否与印度开战。他派人向美国人了解。中国自一九五五年以来,一直在华沙同美国進行大使级谈判。中国代表从美国大使那里得到了爽快的答覆:美国决不会支持蒋介石進攻大陆,蒋也承诺,未经美国同意,不发动進攻。 最让毛不放心的还是苏联。当时中国石油的主要来源靠苏联。赫鲁晓夫在以往的中印边界冲突中,公开不支持中国,以后又答应卖给印度可以在高原条件下飞行的先進的米格飞机,而且转让技术使印度能够制造米格-2l。 十月到了,喜马拉雅山的酷冬就要降临,可以進攻的时间不多了。毛授命向苏联驻华大使契尔沃年科试探莫斯科对中国打印度的态度。赫鲁晓夫抓住这个机会采取了一个令人吃惊的步骤。十四日,他率领苏共全体政治局委员为即将离任的中国大使刘晓举行了热情的欢送宴会。会上赫鲁晓夫敲敲杯子后讲话,说如果中、印发生边界战争,苏联将站在中国一边,苏联将暂缓向印度出售米格-21 。过后,他让中方知道他在古巴秘密部署核导弹,希望中方给他支持。 赫鲁晓夫是在跟毛作交易,毛心里有了底。十月二十日,古巴导弹危机爆发的前夕,中国军队在两段边界上向印方发起進攻。五天后,古巴导弹危机正值高峰,《真理报》发表社论支持中国。赫鲁晓夫此举对尼赫鲁如晴天霹雳。 在中印边境,中国军队迅速摧毁印军阵地,推進了一百五十多公里。打了胜仗,毛泽东主动停火撤兵,由双方各自掌握一些有争议的土地。中印边境到现在也还是那时留下的样子。毛达到了他打这一仗的目的:保证边境长期安定,使他没有后顾之忧地办全球大事。尼赫鲁心力交瘁,十八个月后因脑溢血去世。毛想当亚非拉国家的领袖,从此少了一个对手。 中印边境战争还在進行时,古巴导弹危机基本上解决。赫鲁晓夫答应从古巴撤出导弹,换取美国不侵犯古巴的承诺。毛马上抛开不给赫鲁晓夫制造麻烦的交易,利用古巴对赫鲁晓夫不征求它同意就和美国成交的不满情绪,想把古巴拉出苏联营垒。中国到处举行浩大的声援古巴的游行,影射苏联出卖古巴利益。毛不断给古巴领导人发电报,说苏联不可信赖,怂恿古巴人阻止赫鲁晓夫撤出导弹和飞机。当时格瓦拉特别反对苏联同美国的协议,毛希望利用他和卡斯特罗(Fidel Castro)间的分歧,把格瓦拉拉到自己一边来。 毛的努力没有奏效。不过他也得到些好处。当一枚美国先進火箭发生故障落到古巴时,古巴人没有把它交给苏联,却在苏联同中国之间“拍卖”,中国买到些关键性部件,对改進中国的导弹起了不小作用。同美国达成协议后的赫鲁晓夫,也变了脸,中印边境战争还在打时,《真理报》十一月五日的社论就明显地不支持中国。但两人都还想留有余地。赫鲁晓夫想保持共产党世界表面上的完整,毛想从苏联再挖出些核武器机密。这样的状况维持到一九六三年七月,苏联同美、英签订了部分禁止核武试验的条约,中心是禁止签约任何一方搞核武扩散。这意味著苏联对毛完全没用了。* * 美国总统肯尼迪(John. F. Kennedy)搞这个条约就是想扩大苏联同中国的裂痕。 这下毛才完全撕破脸皮,公开指名道姓地“批赫鲁晓夫”。毛说:“豺狼当道,焉问狐狸”,“擒贼先擒王,矛头对准赫鲁晓夫”。毛掀起一场“反对修正主义”的“ 公开论战”,组织人马写了九篇当时中国人人皆知的文章,总称“九评”。这实际上是在世界上给“毛主义”大作广告。毛给修正主义下的定义是:“在现代修正主义者的眼里,生存就是一切,生存哲学代替了马克思、列宁主义。” 今天的人们大概很难想像曾有过这样一个时代,反对“生存”还可能有号召力。但毛主义正是这样一个主义:它根本否定人民对生存的要求与权利。 http://www.open.com.hk/Mao_CNotes43-45.htm#43 P.404 「響尾蛇」: Khrushchev, S. 2000 ,pp. 269 , 271-272 ; ▲Khrushchev, N. 1990 ,p. 151 ; ▲id. 1977 , vol. 2 ,pp. 319-320 . 「急不可耐地要統治世界」: Khrushchev, N. 1977 , vol. 1 ,p. 504 . 停止供應: Khrushchev, S., pp. 270-271 ; ▲Kapitsa 1996 ,p. 63 ; ▲ 訪問蘇聯方面起草 6 月 20 日 信的 Kapitsa ; ▲Gobarev, pp. 25 ff ; ▲Negin & Smirnov, pp. 3-13 ; ▲Goncharenko, pp. 157-159 ; ▲Zazerskaya 1997 ,pp. 177-178 . 不是致命打擊: 訪問蘇聯方面起草 6 月 20 日 信的 Kapitsa ,訪問蘇聯在華首席經濟顧問 Arkhipov ; ▲Gobarev, pp. 30-31 ; ▲ 《宋任窮回憶錄》,第 355 頁。 P.405 「 …… 而相信我們」: 1959 年 12 月 , 《建國以來毛澤東文稿》, 8 , 第 601 頁; ▲ 邱石編,《共和國重大決策出臺前後》, 2 , 第 551 頁。 1,010 設計圖紙: Filatov, pp. 114-115 . 毛的策略: 《建國以來毛澤東文稿》, 8 , 第 600-601 頁; ▲ 吳冷西,《十年論戰》,第 234-235 , 254-255 頁。 美國中央情報局: FRUS 1958-1960 vol. 19 ,p. 521 (Feb. 1959 National Intelligence Estimate). 西蒙 ‧ 波娃: Chen Xuezhao, p. 43 ; ▲de Beauvoir, pp. 427 , 429 , 518 ,119 . 「你們不會外文 …… 」: 見朱霖,《大使夫人回憶錄》, 第 10 頁; ▲ 外交部外交史編輯室編,《新中國外交風雲》, 4 , 第 5 頁; ▲ 《耿飆回憶錄》, 2 , 第 24 頁; ▲Li, X., p. 22 . 密特朗: Mitterrand 1961 ,p. 30 ; ▲ cf.id ., 「 Entretien avec Mao 」 , L ' Express , 23 Feb. 1961 ,pp. 13-14 . 特魯多: Hebert & Trudeau. 波爾德沃: Facts on File , 14-20 May 1959 ,p. 162 (statement, 13 May 1959 ). 蒙哥馬利: Montgomery, p. 6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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