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交者: 香港林肯 于 北京时间 03/30/2008 (261 reads) [累积27010分 给香港林肯发悄悄话]
主题:1934年中共战败后设法“打通苏联”,接近苏联控制的地区,接受武器和其他援助
[博讯论坛] 《毛泽东:鲜为人知的故事》 一本注定要改变历史的书 摧毁中国制造之红色神话,张戎新书透穿毛泽东魔障! Mao:The Unknown Story By Jung Chang&Jon Halliday Copyright①Globalflair Ltd.,2005 Chinese edition Copyright⑥GlobalflairLtd.,2006 A11 rights reserved 原书名:Mao:The Unknown Story 著作者:张 戎(Jung Chang) & 乔·哈利戴(Jon Halliday) 译 者:张戎 发行人:金钟 出 版:开放出版社 地址:香港轩尼诗道402号德兴大厦509室 电话:(852)2893 9147 (852)2893 9197; 传真:(852)2891 5591 E-mail:open@open.com.hk 网址:http://www.open.com.hk 通讯处:香港铜锣湾邮箱31429号 P.o.Box 31429CausewayBay,HongKong. 编辑:金钟校 订:蔡咏梅、张戎、张朴排 版:Alan Chan 总经销:田园书屋电话:(852)2385 8031 传真:(852)27702484 印刷:远东设计印刷公司电话:(852)22741314 传真:(852)22445929 出版日期:2006年9月初版第1次印刷定价:148港元国际书号:”SBN 962-7934-19-4 版权所有.翻印必究 ——————————————————————————— 本书如有缺页、破损、装钉错误,请寄回开放出版社调换 内文的详细注释,英文原文已刊于开放网站www.open.com.hk 作者简介 张戎(Jung Chang)一九五二年出生于四川宜宾。文革中做过农民、赤脚医生、翻砂工和电工。一九七三年就读四川大学外文系,毕业后留校当助教。一九七八年留学英国,一九七九年入约克大学专攻语言学,一九八二年获博士学位,是中共执政以来第一位获英国博士学位的中国大陆人。曾在伦敦大学亚非学院任教。 一九九一年,自传性著作《鸿:三代中国女人的故事》出版,成为英国出版史上非小说类最畅销的书籍,被读者评选为二十世纪最佳书籍之一,已译成三十多种文字,全球销售量达一千二百万册。2005年6月和丈夫哈利戴(Jon Halliday)合著的传记《毛泽东:鲜为人知的故事》出版,迄今已出将近三十种文字版本,在许多国家登上畅销书榜,被誉为“一部震撼世界的书”。 乔.哈利戴(Jon Halliday)出生于爱尔兰的都柏林,作家,历史学家。毕业于英国牛津大学,曾任职于伦敦大学国王学院。通晓多种语言文字,著述颇丰。 中文版自序 《鸿:三代中国女人的故事》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初出版以后,我和我的先生乔·哈利戴(Jon Halliday)萌发了写毛泽东的念头。对现代中国来说,没有人比毛泽东更重要。即使在他去世多年后的今天,他的幽灵依然在中国大地徘徊。可是他怎样成为中国的统治者,他究竟是一个甚么样的人,世人知之甚少。真实的毛泽东,还在云遮雾障之中。 探索、解开毛泽东这个谜,对我们便产生了强大的吸引力,给了我们某种义不容辞的责任感。 我们的写作宗旨,除了“秉笔直书”,就是“言必有据”。我们走遍世界去搜集史料。俄罗斯大批新解密的档案,是我们捞“真”的大海:中国大陆二十年来出现的众多中共党史资料集、亲历录、文稿书刊,是我们掘“金”的矿山。中、俄、英等文字的征引文献书目,附在本书后面。书后还列有我们查阅过的档案馆,有的从未对外开放过。 我们采访了同毛泽东打过交道的各国政要人士,以及中国大陆和台湾与毛泽东、与这段历史有关系的人。他们中不少人是首次接受采访。这份长达数百人的名单,其中包括让我们受益匪浅的专家、学者,也录在书后。 捞“真”、掘“金”、奔波、分析、辨别、判断,是一项浩繁的工作。我和乔点点滴滴,锲而不舍,就这样一天天过了十二年。 我们相信书中所写的鲜为人知的故事,所做的前所未有的结论,都将随著历史的進程而得到证实。希望本书能为读者了解毛泽东和中国现代史,开拓新的视野。 这样一本建筑在史料上的书,要写得通俗易懂,令人喜读乐看,又不失真实准确,实在是千难万难。我和乔在写作后期,精力大部分就花在这方面。 英文原著中关于资料来源的详细注释,由于篇幅关系,只好放入开放出版社的网站http://www.open.com.hk。书中引言有的出自二十世纪早期文献,用语是当年的习惯,或许读者能从中体会出一些历史感。 《毛泽东:鲜为人知的故事》从成书到中文翻译,我的弟弟张朴给予我很大帮助。写作过程中我们争辩论点,翻译时他协助我斟酌字句。没有他,这本书将逊色不少。 张戎 二00六年八月 伦敦 内容提要 毛泽东,这个曾主宰世界四分之一人口的统治者,去世已经三十年。他的统治导致至少七千万中国人在和平时期死亡。但他的真实面貌,一直在云遮雾罩之中。 英籍华人作家张戎,与夫婿乔·哈利戴,以十二年的时间和精力,搜集披阅难以数计的中外文献资料,深入多个国家的档案馆,采访数百名与毛泽东有关的人士,包括与毛有过往来的各国政要,完成了这部被赞为「威力像原子弹」的毛泽东传记。 本书前所未有地揭示了许多不为人知的故事:红军长征为什么会成功;毛对抗日战争的暗中策略;毛究竟靠什么征服中国大陆;毛与蒋介石扑朔迷离的关系;毛为甚么要打朝鲜战争;三千八百万中国人为甚么会饿死;毛发动文革的真实原因;毛在党内数十年搞权力斗争的真相;毛和斯大林、苏联渊源深厚的恩仇秘闻;还有毛与妻子儿女以及女人们的关系…… 作者挖掘出大量闻所未闻的史料,经过严谨的考证,以生动细腻的叙述风格,描写一个个情节丰富的故事,构成一幅波澜壮阔的长篇画卷。透过毛泽东一生的深谋诡诈与坚忍不拔,不择手段与眼光独慧,残忍冷酷与精明幽默……展现共产主义在中国二十世纪崛起的惊人内幕,从而改写了被颠倒的历史。 英国华裔作家张戎与乔.哈利戴合着的《毛泽东:鲜为人知的故事》中文版,几经周折,在华文读者的殷殷期盼下,终于由香港开放出版社编辑出版,订于九月六日毛泽东去世三十周年前夕,在香港、台北与纽约三地同步发行上市。 《毛泽东:鲜为人知的故事》是一本具有全新视野和大量第一手资料的毛泽东传记,作者以生动、朴实的叙述风格,描写毛动荡一生中一个接一个情节丰富的故事,构成一幅波澜壮阔的中国现代史画卷。 中文版由张戎根据英文版翻译而成,比原著更具中国人文气息和雅俗共赏的可读性。 张戎夫妇为写作毛传,穷十二年之精力,查遍无数资料、文献,走遍世界各地,访问数百名毛的亲友、与毛共事、交往的中外知情人、见证者及各国政要,包括六名总统、六名总理、四名外交部长、十三名前共产党领袖。这些人物中,有美国前国务卿季辛吉、美国前总统福特、英国前首相奚斯、达赖喇嘛、史达林与赫鲁雪夫的翻译、张学良、蒋纬国、陈立夫等。访问毛身边工作过的人员,达十八人以上。毛的主要同事的亲属和身边工作人员也几乎都被访问过。同时,深入俄罗斯、阿尔巴尼亚、东德、美国、英国、梵蒂冈等二十八个档案馆,取得许多闻所未闻的史料,并加以认真严谨的考证。 全书五十八章,中文版七百页,资料来源占八十二页。作者透过毛泽东一生的深谋诡诈与坚忍不拔,不择手段与眼光独慧,残忍冷酷与精明幽默……展现共产主义在中国二十世纪崛起的惊人内幕,从而改写了被颠倒的历史。 英文版《MAO:The Unknown Story》2005年6月出版后,相继已有近三十种文字的已出和将出的版本,上了许多国家的畅销榜。欧美评论界对《MAO》有很高的评价,前港督彭定康认为是一本改写了中国现代史的爆炸性着作;英国独立报认为「超越了过去出版的所有同类传记」;美国时代周刊称「这本书的威力像原子弹」。(英美更多书评摘要见下)美国总统布希向到访的德国总理梅克尔Angela Merkel推荐,《MAO》显示毛是比人们想像更残暴的暴君。滚石乐队主唱米克杰格(Mick Jagger)到处向记者推荐张戎这本书,足球明星贝克汉、前南非总统曼德拉都是《MAO》的读者。 更多书评摘录: 建立在十多年细致入微的采访和对档案资料的研究之上,这部宏伟的传记系统地摧毁了毛泽东的神话赖以存在的全部支柱。它提供了大量的新的发现,再加上优美的文笔,这将使它成为全世界的人都爱读的书。 ──《纽约时报》纪思道(Nicholas Kristof),前驻北京记者站站长,专栏作家 自从张戎的《鸿》书获得辉煌成功之后,我们一直翘首以待她和夫婿合着的关于毛泽东的宏伟研究成果问世,人们感到张戎在重写中国现代史。等待是值得的,果然不负众望。这是一部具有爆炸性效应的着作。 ──《泰晤士报》彭定康(Chris Patten),前香港总督 令人叹为观止的细节与文献。张戎夫妇所讲述的故事,既令人毛骨悚然,又具有迷人的魔力。在现代政治传记中,这一部最具震撼力,最令人爱不释手,揭示了最多的不为人知的故事。鲜有书籍注定能改变历史,但这部书将改变历史。 ──《每日邮报》华尔顿(George Walden),英国资深外交官,中国问题专家 空前的成功。对专制暴政、杀人如麻、糜烂的私生活等,有着令人炫目的描述。对看似已有定论的历史,進行了炮火密集的修正。研究成果如波澜壮阔。这是第一本充满真实细节的有关这个最大恶魔的政治传记。 ──《星期日泰晤士报》西蒙.西巴格.蒙塔菲瑞(Simon Sebag Montefiore),历史学家 张戎与哈利戴的贡献是巨大的,超越了先前出版的所有同类传记。 ──《独立报》梅兆赞 (Jonathan Mirsky),资深记者,中国问题专家 张戎与哈利戴以全新的视野,刻划了毛泽东动荡人生的每一阶段。这是一部了不起的惊人巨著。 ──《卫报》迈克尔.亚呼达(Michael Yahuda),伦敦经济学院中国问题教授 这本书的资料来源,既丰富又广泛,其中包括有重要价值的俄罗斯档案。张戎 与哈利戴揭开了蒙住许多西方人眼睛的有关毛泽东的迷雾,使他们不再无知。 ──《星期日电讯报》马克斯.哈斯丁(Max Hastings),历史学家,英国几家主要报纸前主编 这本书的威力像原子弹。 ──《时代周刊》唐纳德.莫里森(Donald Morrison),资深记者 长征前夕:毛泽东差点被扔掉 1933~1934 年 39~40 岁 一九三三年九月,蒋介石调动五十万大军,对中央苏区進行第五次围剿。那年五月,蒋与日本签订了《塘沽停战协定》,默认日本人占领华北大片土地,他得以腾出手来对付红军。 这时蒋已在苏区外围修了公路,集结大军,调运粮草。他的军队围住苏区,逐步推進,一次推進几公里,然后停下来修筑碉堡,筑成后再推進。碉堡与碉堡之间机关枪构成封锁火力网。如彭德怀所说:蒋“使我中央苏区逐步缩小,即所谓竭泽而渔”。 红军人数大大少于蒋,武器装备也处于劣势。蒋介石聘请了德国顾问团训练军队,特别采纳了第一次世界大战后重整德军的冯·赛克特将军(Hans von Seeckt)的建议。面对蒋介石的進攻,中共和莫斯科都决心保卫瑞金。既然蒋有德国人帮助,莫斯科加强了对中共的德国顾问力量。派驻上海的是军事专家斯坦恩(Manfred Stern),此人后来在西班牙内战时以克虏伯将军(General Kleber)的名字著称世界。李德这时被派往瑞金,作中共的现场指挥。 中共在一大块稻田中给李德修了一所独立的房子,要他没事别出房门。他是个“洋鬼子”,招人注意,当时国民党正在宣传中共受苏联的指挥。中共领导人给李德提供了一位太太。女方条件是“身体健壮”,似乎不如此不足以应付外国人的性欲。朱德夫人康克清说:“当时女同志都不愿意嫁给一个不会说中国话的外国人,所以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对象。”后来找到个“大个子,长得不错” 的前童养媳。“当组织上动员她给李德做老婆时,她起先表示坚决不干。过了几天,通知她说:“李德是共产国际派来帮助中国革命的领导干部,给他做老婆,是革命工作的需要,组织已决定你同他结婚。”她勉强服从了这个“组织决定”。婚后,两人关系一直不好。 在这第二次包办婚姻中,前童养媳生了个男孩。孩子的肤色黑黑的,更接近中国人而不像白种人。毛泽东开玩笑说:“这可无法证实日耳曼民族优越的理论了。” 跟李德最要好的是中共第一号人物博古。他们曾在上海一块儿工作,现在一块儿讲俄文,放松时跟翻译打牌、骑马。管军事的第二号人物周恩来也跟他来往频繁。毛不会说俄文,很少见李德,见面时,李德注意到,他总是“保持著庄严的矜持”。莫斯科使者跟博古、周恩来要好,对毛显然不利。 到一九三四年春天,蒋介石对中央苏区的進逼已经六个月。无论莫斯科的顾问还是中共领导都没有办法对付蒋的碉堡政策和占绝对优势的兵力。大家心里部明白,根据地的日子已屈指可数。三月二十五日,莫斯科来电说瑞金的前景很不妙,要中共准备撤离。一接到这个电报,博古首先想到的是“扔掉”毛泽东。二十七日,上海电告莫斯科:“瑞金来电说毛长期生病,要求将他送往莫斯科。”毛并没有生病,只是博古等人怕毛在危难之时捣乱,眼下最需要的是团结。 莫斯科四月九日回电“反对毛来”,理由是旅途须经过白区,不安全,“他一定得在苏区治病,不管花多大代价都行。只是在当地实在没办法治而有死亡危险的情况下,我们才同意他来莫斯科。” 毛也无意被打发掉,“我的身体很好,哪儿也不去,”他说。但博古又想出个万无一失的法子:把毛留下来扛中央苏区这面大旗。毛身为政府主席,留在苏区等于向外界宣布红色政权依然存在,这是莫斯科无法反对的。 中共高层谁也不愿意留下。留下很可能是死路一条,不是战死就是被国民党抓去枪毙。毛的么弟泽覃、毛带去参加中共“一大”的何叔衡以及中共前头号人物瞿秋白,都这样死去。留下而又活下来的人不少充满怨气,陈毅就是其中之一。他是留下守摊子的第二号人物,原因是大腿上受了伤没法走。他曾躺在担架上去见朱德,请求被带上,但没有用。二十多年后他还愤愤不平地说,当时“大家都认为靠著军队不危险,不愿留下”,“而对我则说得漂亮,说:“你是高级干部,本来应该把你抬走,因为你在江西搞了十几年,有影响,有名望,又懂军事。中央走了,不留下你无法向群众交代。”” 说漂亮话的是周恩来,陈毅显然对这套冠冕堂皇的话嗤之以鼻。 毛泽东知道,留下来即使不丢性命,政治上也等于宣判死刑,因为他将远离中央与红军。随后半年时间里,毛全力以赴不让博古等人把他丢下。 毛的主要办法是守候在撤离的出口。当时首先考虑的突破口是苏区南线。毛立刻来到南线司令部会昌。 南线领导人都看出突然光临的毛在他们那里没什么公干,他满清闲的,早上去爬山,还写了首词:“东方欲晓,莫道君行早。踏遍青山人未老,风景这边独好。” 他爱拐到当地部队办公室兼住房去,躺在床上跟人聊天,甚至亲自给下面部队修改文件,“有时修改一个花上一、二个小时的时间”。 到了七月,来也突然的毛去也突然,回到瑞金。突破点改变了,不再是南线,而是西边。一支八千人的队伍由那个方向离开红区去探路。毛带上二十多个随从(秘书、医护、厨师、马弁,一班警卫)去了瑞金西边的鄂都。毛的落脚点是当地指挥部,距撤离起点鄂都河渡口一箭之遥,只需过街穿越一个宋代的城洞。毛在这个渡河口住了下去,一直住到跟大队人马走。 离开瑞金来邮都前,毛要大弟泽民把他的宝藏,那批两年前从漳州运回来藏在山洞里的金银财宝,全部交给博古。私藏缴获品,直到最后一分钟,是不小的过失。这不仅完全违背他自己制定的“三大纪律”之一的,一切缴获要归公”还表现出毛头脑里曾经转过跟党跟莫斯科分手的念头。但毛别无选择。国民党军队打来了,金银财宝埋在山洞里没用了,还不如拿出来“买”张“离境票”。此时的中共非常缺钱,一再向莫斯科求援。毛送上一大批财富,可算是雪中送炭。毛又向博古许诺说,带上他走他一定不会捣乱。博古终于同意了。当然博古不同意也不行,毛就“赖在离境口。” 被认为“政治上动摇,在党内老是犯错误”的中央苏区副主席项英被指定留守。项是中共领导中唯一出身工人阶级的人,他毫无怨言地接受了这个谁也不愿干的事。但他对中央带著毛走非常担忧。项英了解毛。他一九三一年到苏区时正碰上毛大杀AB团,当时就说毛这样做是为了私人权力,他尽力刀下救人。毛因此痛恨项英,曾指使受刑人咬项英是AB团。据周恩来后来对共产国际说:“被捕的人口供说项英属于AB。”苏联当时的驻华大使潘友新(Aleksandr Panyushkin)记载道:毛“想搞掉项英,因此指他是AB。只是由于政治局的干预毛才没能干掉项英”。一九三二年宁都会议时,项英是最坚决要把毛赶出红军指挥部的人之一。毛对项英的仇恨最终导致项英十年后的死亡。 项英向博古强烈建议不要带毛走。李德写道:项“明显地提及毛泽东在一九三0年左右推行的迫害忠诚的共产党人的恐怖政策。他警告说毛跟党中央对著干的严重性不可小觑。毛一时的节制只是出于策略的考虑,一有机会他就会跳出来把红军和党一把抓在手里。”李德说,但博古不知为何特别乐观,“他说他跟毛好好地谈了一次,相信毛不会挑起争夺领导权的危机。” 毛这时也确实开始好好表现。七月以前,在南线时,他不断批评中央,叫那里的部队不要听中央的,按他本人的指示办。当一个干部对毛说他被任命为土地部长时,毛说:“你不要当土地部长,你去当会昌县苏维埃政府主席。” 一到九月,毛的行为大变。爱跟他一道贬低中共其他领导的林彪来看他,跟林同行的聂荣臻注意到毛完全没有“在暗中搞什么宗派活动”,反而是小心“注意纪律”。 毛在鄂都时,中央正式通知他跟大军走,他便派人接来了妻子贺子珍。孩子不允许带,两岁的儿子小毛就这样留下了。毛再也没有见到这个儿子。 小毛生于一九三二年九月,是他们的第二个孩子。第一个孩子是女儿,一九二九年六月出生在福建龙岩一幢漂亮的房子里。毛看到女儿时开了个玩笑:“她倒会挑日子,找了一个好地方才出生呢!”一句话把子珍逗乐了。还没满月,子珍得跟毛离开龙岩,把女儿寄养在奶妈家。一走三年,再回来时,听说孩子已经死了。子珍心里始终半信半疑,共产党掌权后一直寻找这个女儿,一九八四年去世前不久,才断了这个念头。 子珍的第三个孩子早产,生下来三天就死了。小毛是她的命根子,离别时子珍恸哭不已,把孩子托付给留下的妹妹贺怡和妹夫泽覃。 小毛最初住在奶妈家。国民党军队占领后,泽覃秘密把他转移走了。泽覃还没来得及告诉妻子就阵亡了。那是一九三五年四月,小毛从此下落不明。 共产党胜利后,早已不是毛泽东夫人的贺子珍,一心要找到小毛。寻找小毛带给她的是新的悲剧。贺怡觉得很对不起姊姊,孩子是托付给她的,她急切想找到。一九四九年十一月,在追寻的过程中,她出车祸死去。后来找到一个男孩,说是小毛。子珍的哥哥叙述这件事说:子珍“跑到南京去看是不是小毛。她主要看两点,一是看这个孩子是否油耳朵,二是看他有没有腋臭,她认为她生的孩子都遗传了毛泽东的这两个生理特点。她看过后,认为这就是她的小毛。” 当时别的女共产党员也在找寻失散的子女,一位红军遗孀已认了这个孩子是她的儿子,中央作结论,把孩子判给了她。子珍的哥哥去见毛,把孩子的照片给毛看,希望毛出面说话。毛婉拒了,说“这事我不好管”,要他按中央说的办。子珍没有同意,继续与孩子来往,后来还张罗他的婚礼。红军遗孀说子珍“抢她的小孩”。为小毛,子珍一生心里都未能平复。** 这样的悲剧并不罕见。当时共产党人不仅要准备丢掉孩子,有时党需要资金时还得卖孩子。子珍的朋友曾志一九三一年在厦门做地下工作时,厦门党机关经费困难,就把她刚生的儿子卖了一百块钱,钱花了才告诉她。半个多世纪后,在讲这个故事时,伤痛显然仍在她的心上:“当然心里面很难受。送到那个人家里去以前,我们两个人[曾志和她的丈夫]把这个孩子抱到中山公园玩儿。那个孩子很好玩儿,四十多天,很能笑,我们给他取个名字叫“铁牛”,是个男孩,很健壮,黑实黑实的,从来不随便哭,拉屎拉尿也不爱拉在身上……后来就把他送去了。送去以后心里很难受,但我还足克服了。可是我那个孩子送去二十六天就死了。我们那个时候的书记也不敢告诉我。其实我早就知道了,我没说,他也没吭声、我晚上有时很难受,暗暗地流泪,也不好意思公开,有一次看到我好像是在流眼泪,他就想我可能知道了,他向我道歉。” 毛没有跟孩子道别,也没有显露过悲伤。他有悲伤,是为他自己。当时鄂都的红军指挥官龚楚在回忆录里生动地记下了毛在鄂都的情景。九月上旬的一天,龚楚正在研究地图-- 忽然特务员跑来报告: “毛主席来了!”我连忙放下地图,跑到大门前,毛泽东带著两个特务员刚在门外下马,我便请他到我的办公室休息。他那时脸色发黄,形容憔悴。我问他:“主席不舒服吗?”他回答道:“是的,近来身体固然不好,精神更坏……” 洗过脸,抽著烟,他接著说道:“我现在来鄂都督导苏维埃政府工作。在此将有相当的时间住。”…… 毛泽东握著我的手,诚恳微笑地说:“我们是井冈山的老同志了,希望你晚上有空时便来谈谈……”因此,我在晚间有空的时候,便到他家中去。 龚楚又写道: 从旁观察,毛泽东居处,除了我常到外,没有什么人来往。中共的高级干部更没有一个人来过。真是门前冷落车马稀,他的抑郁和凄怆之感,是可想而知的。 九月间,我收到了十块银元的特别营养费,买了一只大母鸡,两斤猪蹄,先派人送到毛泽东处,作为晚上消夜时的食品。我到晚上九时才去,贺子珍将炖好的母鸡和猪蹄端上,毛泽东很高兴,他的酒量很好,我们痛快地吃了一顿后,便滔滔不绝地长谈起来。 ……当谈到我过去被处分的事,他说当时并不赞同给予我以处分,但周恩来过于刻薄,才闹成那件不愉快的事。 龚楚还说,毛对其他领导人也“表露著深深不满”。酒后伤感,他喟然长叹道:““现在,可不是我们井冈山老同志的天下了!”说时竟凄然泪下。这时他有点轻微咳嗽,脸部更加瘦削而枯黄,伴著一盏荧荧的豆油灯,神情显得非常颓丧。” 红色政权的崩溃、跟儿子的生离死别,都不足以使毛落泪,只有失掉个人权力才有这样的力量。 准备走了,横祸飞来。当时正是发疟疾的季节,鄂部蚊子成群,直直钻進人的鼻孔里。毛患疟疾病危,发四十一度的高烧,说胡话。他急需复原,马上康复,否则即使不死他也没法随军离开。苏区最好的医生傅连暲马不停蹄地从瑞金奔来,衣不解带地照看毛,使毛迅速康复。傅救了毛的命--也救了毛的政治生命。 傅在以后几十年中负责中共领导人的医护。一九六六年文化大革命时,七十二岁的傅被打断肋骨打破了头,他给毛写信说:“你在鄢部病危时,我挽救了你生命……希望你现在也能救我一命。”毛是这样在傅连暲信上批示的:“此人非当权派,又无大罪,似应予以保护。”但后来毛听说傅曾对其他领导人谈论过他的健康情况,这是毛的大忌,他也就任由傅被投入监狱。入狱十五天,傅死在囚室的水泥地上。 一九三四年傅抢救毛时,红军正在蒋介石军队的紧逼下边打边退,撤离的准备工作也在极端保密状态下進行。这是一场战败后的撤离,但也是战略转移,设法接近苏联控制的地区,接受武器和其他援助。这就是“打通苏联”。这一战略已设想多年。早在一九二九年,苏军情报局的首脑伯金就对派驻中国的名牌间谍左尔格说,他的使命是想办法把中国红军弄到苏联边境去。 这个目标极端机密,至今也鲜有人知。七月,一支六千人的队伍被派往相反的福建、浙江方向,作调开敌人的幌子,美其名曰“红军北上抗日先遗队”。中共领导人后来不否认这个名称只是为了宣传,用李德的话说:“没人梦想要去北上抗日。”这支队伍里有三百多担子,挑著一百六十多万份宣传品,一路行踪被中共自己大加张扬,引来追剿不断。官兵们逐渐意识到他们是不自觉的送给敌人的诱饵,连指挥官也蒙在鼓里,更想不通的是他们的使命毫无意义:这样小规模的队伍是不可能调开敌人的。几个月他们就全军覆没。 出发前的另一项工作是全盘审查干部,把“不可靠”的、动摇的统统处决。主持这项工作的是周恩来,数千人在他手下命丧黄泉。死者中不少是国民党俘虏,在红军军事学校任教员。刑场设在封闭的山谷里,行刑人用大刀把头砍掉,然后一脚把尸体踢進事先挖好的大坑里。有的让将死者自己挖坑,然后活埋。 执行者是国家政治保卫局的人员。他们中有的人自己也成了这个政权的牺牲品。军委的警卫负责人杨世坤是其中之一。在离境前的纷乱中,他溜走了,跑到山里藏起来。他有个女朋友是当地的农民,当局抓住她,问出了杨世坤的藏身之地。经过激烈交火,这个神枪手把最后一颗子弹留给了自己。 一九三四年十月,在蒋介石大军的逼迫下,中国的第一个红色政权被赶出了它占据的疆土。鄂都河上由一条条船架成浮桥,船上悬挂著马灯,与两岸灯笼火把互相辉映。河岸上挤著给红军送行的士兵家属和组织起来的乡民。重伤员交给了当地的老百姓。靠近城墙的一间街屋里,一个十二岁的男孩屏住呼吸,眼睛紧紧贴在门缝上,看外面的红军队伍从鹅卵石铺成的路上哗哗急步走向渡口。男孩的父亲曾在这里经营一爿小店,四年前在毛泽东打AB团的高潮中被砍了头。像无数老百姓一样,男孩盼望共产党一去不归。这种心情在六十年后我们见到他时,还看得出来。 十月十八日傍晚六点,病后的毛泽东,瘦削但不失风度,长长的头发向后梳齐,在警卫的簇拥下离开了鄂都指挥部,穿过宋代的城洞,跨上浮桥。从这个起点,萌生了二十世纪最著名的一个神话--长征。 http://www.open.com.hk/Mao_CNotes10-12.htm#11 P.101 彭德懷所說: 《彭德懷自述》,第 188 頁。 斯坦恩: Krymov, pp. 308-319 , 339 ; ▲Brun-Zechowoj, pp. 62-64 , 156-157 (Stern letter to Stalin from the gulag, Oct. 1952 ). P.101-102 李德在瑞金: Litten 1997 ; ▲Braun 1982 , pp. 34-35 ; ▲ 《康克清回憶錄》, 第 104 頁; ▲ 朱仲麗,《艷陽照我》,第 56 頁。 P.102 李德與中共領導: Braun 1982 , pp. 54-55 ; ▲ 伍修權,《往事滄桑》,第 97-100 頁。 三月二十五日莫斯科電報: 共產國際致艾威特與中共中央,見 NA, HW 17 / 3 , cable 063. 這是英國情報機構 1934 年截獲的若干莫斯科與中共的電訊往來之一,這些電報用的是法文,有的原件在俄羅斯檔案中可見,見 VKP vol. 4 ( 俄文 ) 。這一份見 pp. 583-584 ; ▲ 參見共產國際致伏羅希洛夫, 1934 年 3 月, Mirovitskaya 1975 , p. 97 . 二十七日: 上海致皮亞爾涅斯基,見 VKP vol. 4 , p. 585 . 「扔掉」毛的想法,參見伍修權,《往事滄桑》,第 105 頁。 四月九日 : 共產國際致艾威特,見 VKP vol. 4 , p. 586 ; ▲ 這是共產國際 四月三日 會議精神,同上, pp. 585-586 ; ▲ 參見莫斯科 1934-5-7 電報,見 NA, HW 17 / 3 , cable 123. 「我的身體很好 …… 」: 見陳毅、蕭華等,《回憶中央蘇區》,第 486 頁。 P.103 中共高層都不願留下: 陳毅講話,見陳毅、蕭華等,《回憶中央蘇區》,第 543-544 頁; ▲ 李維漢,《回憶與研究》,第 346-347 頁; ▲ 張聞天,〈從福建事變到遵義會議〉, 1943-12-16 ,見中共中央黨史資料徵集委員會 - 中央檔案館編,《遵義會議文獻》,第 78 頁。 毛去南線: 《何長工回憶錄》,第 313-323 頁; ▲ 《毛澤東年譜:一八九三~一九四九》,上,第 426-432 頁; ▲ 陳毅、蕭華等,《回憶中央蘇區》,第 507 , 510-516 , 524-527 頁。 突破口於七月改變: Braun 1982 , p. 74 ; ▲ 《蕭克回憶錄》,第 189-192 頁; ▲ 《毛澤東年譜:一八九三~一九四九》,上,第 432-433 頁。 毛去鄠都: 參觀鄠都、鄠都河渡口; ▲ 陳毅、蕭華等,《回憶中央蘇區》,第 530-531 頁。 P.104 寶藏交給博古: 舒龍主編,《毛澤民》,第 234-235 頁; ▲Salisbury , p. 50 . 向莫斯科求援: Mirovitskaya 1975 , pp. 96-97 ; ▲ 參見莫斯科致上海, 1934-5-26 , NA, HW 17 / 3 , cable 156 ; ▲ VKP vol. 4 , pp. 598-599 ; ▲ 共產國際致上海, 1934-7-1 , VKP vol. 4 , p. 619 . 項英 : 王輔一,《項英傳》,第 98-101 頁; ▲ 戴向青、羅惠蘭,《 AB 團與富田事變始末》,第 138-141 頁。 咬項英是 AB : Panyushkin, p. 122 ( 「 tried to do away with him 」 ) ; ▲Titov, vol. 1 , p. 370 ; ▲ 周恩來與克格勃的 Mordvinov 在莫斯科的談話, 1940-3-4 ,見 RGASPI, 514 / 1 / 1006 , p. 48 . 項英反對帶毛走,博古樂觀: Braun 1982 , pp. 87-88 . 七月以前: 陳毅、蕭華等,《回憶中央蘇區》,第 490-494 , 511-516 , 524-525 頁; ▲Hu Chi-hsi 1982 , pp. 102-105 . P.105 聶榮臻注意到: 《聶榮臻回憶錄》,第 188-189 頁。 P.105-106 小毛和其他孩子: 王行娟,《賀子珍的路》,第 135-137 , 163-167 , 186-187 , 269 頁; ▲ 王行娟,《李敏、賀子珍與毛澤東》,第 108-109 , 237-240 頁。 P.106-107 龔楚回憶: 龔楚,《我與紅軍》,第 395-399 頁。 P.106 腳註: 訪問曾志, 1994-9-24 。 P.107 傅連暲: 傅連暲,〈毛主席在鄠都〉,《紅旗飄飄》, 10 ,第 3-12 頁; ▲ 李永主編,《文化大革命中的名人之死》,第 158-160 頁。 P.108 「打通蘇聯」: 莫斯科致中共, 1934-5-3 , NA, HW 17 / 3 , cables 106-115 ; ▲ Vinarov, pp. 373-374 ; ▲ 鮑羅廷自 1927 年中就有的計劃,見 Mirovitskaya 1975 , pp. 44-45. 六千人的隊伍: 金沖及主編,《周恩來傳:一八九八~一九四九》,第 277 頁; ▲ 出發時的宣言, 1934-7-15 ,見江西省檔案館、中共江西省委黨校黨史教研室編,《中央革命根據地史料選編》,中,第 726-729 頁; ▲ 毛發表的談話, 1934-7-31 ,見《毛澤東軍事文集》, 1 ,第 351-355 頁; ▲ 《粟裕戰爭回憶錄》,第 110-133 頁 ; ▲Xiang, L, pp. 24-25 ; ▲ Yang, B. 1990 , pp. 82-85 . 「沒人夢想 …… 」: Braun 1982 , p. 77 。 出發前的處決: 龔楚,《我與紅軍》,第 430-432 頁。 楊世坤: 《康克清回憶錄》,第 121-124 頁。 P.109 十二歲男孩: 訪問當事人。 毛開始長征: 吳吉清,《在毛主席身邊的日子裏》,第 168-169 頁; ▲ 《康克清回憶錄》,第 131 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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